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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揣著書筒,一溜煙跑回瀾汀院。
從瀾汀院這一出去,又過了快一個個時辰,現在炎炎日正午,灼灼花俱燃,她踩著陰涼處快步進了院子,正想著若是爹爹問起她這會兒做什么去了,她該說些什么,就冷不丁抬眼遠遠看到兩個人影一前一后從爹爹那疏朗軒闊的正房中出來,茶色人影結實高挑,豆綠素衣少年身姿靈巧。
正是她的正夫韓破和大侍童丹曈。
怕什么來什么。
弱水來不及多想的一個箭步躥到旁邊假山后面,她才借著院中藤蘿軟碧遮掩好身形,韓破主仆二人已經行至院中。
韓破不大高興的說:“弱水果然不在,說是出府去見同窗契友,誰知道她做什么去了,父親也是一味嬌慣溺愛她,什么都不管!”
他聲音不低不高,顯然是抱怨,故意讓爹爹院中的人聽見。
弱水小小地皺了皺鼻尖,又奇怪韓破怎么此時突然風風火火要來尋她,就聽見丹曈好脾氣的勸慰他,“妻主上午還回了寶園一趟,我瞧著也是出去見好友的樣子,那時還并不知家主使人送桑葚來,這兩件事可能并不相關……”
韓家送桑葚來?
難道韓疏就是借這個由頭偷偷來見她。
不得不說,正夫一到要捕捉她紅杏出墻,嗅覺就極其敏銳,“哼,別人我不知道,我和韓疏斗了那么多年,還不了解他?我前腳建議阿娘把他嫁的越遠越好,后腳韓家就沒頭沒腦的送東西來……”
“可……送白玉桑葚來的并沒有二公子,是家主身邊的卜姑姑……”
“早不來,晚不來,偏這個時候來送,就是有鬼!丹曈,現在就去備馬車,我們現在就回娘家,我倒要看看韓疏那個賤狐貍精是不是又來勾搭弱水來了……”
主仆二人聲音越說越低,說著就出了院門遠去了。
弱水看著他們走遠了,才從假山后跳出來,惶恐的拍拍胸口。
還好她心里想的都是居學,并未與二郎留戀,要不然今日若教他捉個現行恐怕又要難以收場,她略微后怕的舒了一口氣,連忙往屋里進。
站在檐下的青姜看見她終于回來,秀臉緊繃,叉著腰攔下,“墨都要干了,小姐還知道要回來?”
差點忘了青姜也是個有脾氣的。
弱水趕緊眨巴著眼甜甜一笑,“青姜哥哥就連生氣都是這么好看~”
青姜冷不丁被弱水眼神亮晶晶的一夸,臉繃不住的紅了,再一回神,弱水已經蹦蹦跳跳進了屋。
他心中暗罵自己不爭氣,跟在她身后嘟囔,“……小姐回來的時機倒巧,少夫郎可才走。”
弱水當然知道韓破才走,順著他話有一搭沒一搭問:“他這時候來是給爹爹問安?”
“韓家送來兩筐白玉桑葚,少夫郎親自送來,順便問問我們殷小娘子何處去了。”青姜一面說著,一面拿來軟鞋給弱水換上。
他半蹲在地上,一抬眼就看到她膝蓋處裙擺處沾了幾片柳葉,又用麈尾拂風給她撣了撣。
柳葉落下,露出幾點干涸的斑斑水跡。
他奇怪地抬頭望去,小姐正得意的擺弄著手中的書筒,纖長的像兩片小扇子一樣的睫羽隨著她眼波流轉一顫一顫,雪腮被艷陽曬得透出粉紅,粉潤飽滿的唇角嬌嬌的翹起,絲毫沒注意到裙上的異樣。
大概是她不小心踩了水,又粘上飄落的柳葉罷,青姜放松的小聲嘀咕,“小姐下次可別偷偷出去踩水了,叫夫郎知道,又要生氣的……”
欸?弱水順著青姜目光看去,心臟心虛一顫,微微紅臉垂下頭,還是乖乖嗯了一聲。
“弱弱。”
坐在榻前煮茶的周蘅悠悠看夠了,才溫柔笑著招手示意她過來,弱水連忙把書筒交給青姜,逃似得湊上前挨著爹爹坐下,糯聲糯氣的撒嬌,“爹爹~”
周蘅看著少女討好的甜笑,輕輕嘆了一口氣,擰了擰她的小鼻尖,“讓你好好在房中寫居學,有點風吹草動就往外跑,看看你,太陽曬的額角都是汗。”
弱水渴了,捧上爹爹早給她放溫的木樨薄荷香茶,只管低頭喝著茶水,“我可是殷家少主,自然要去瞧瞧咱們家的墻怎么回事嘛……”
夏深了,正是熱的時候,小寶連喝水都專注起來。
她雙手捧著玉色茶碗,小口小口啜飲著,柔頸淺垂,十指纖纖如玉芽一般,額線柔和優美,長睫半闔,窗欞外的艷陽投下,鬢邊碎發金絨絨的,連鼻尖沁起的細密汗珠都晶瑩剔透。
周蘅唇角上微微揚,看不夠的注視著她,一邊從袖中抽出絹帕,輕輕擦拭著她額頭鬢角處的汗,一邊笑吟吟逗她,“可看出什么來了?”
只是絹帕擦到耳鬢處,墨黑發絲間,纖秀白皙的耳廓上有一圈淺淺紅痕。
弱水毫無察覺爹爹眼神細微一黯,她能看出什么,只知道這都是隔壁鄰舍的邪惡郎君搞得鬼,但些事又無法三言兩語和爹爹講清楚……
她干脆放下茶碗,抱住爹爹手臂晃了晃,笑嘻嘻轉移話頭,“看出來那墻缺的又大又圓……像個糖餅一樣,爹爹,我餓了……”
如此新鮮,晨時還沒有,只能是方才被人吮咬出來的。
周蘅的手在弱水耳畔一滯,眉心飛快的蹙了一蹙,才若無其事的將指尖發絲撩至她耳后,不緊不慢收回絹帕。
豐神俊雅的男人望著嬌麗少女露出從容溫和的笑意:“就等著你這個小祖宗呢,難得你來爹爹院子問安,爹爹一早就讓小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
仆從進出,食案上很快就擺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