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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在照顧她,而她卻再也沒有罵他,只是簡單地命令他,做飯、洗衣、拖地,接送。那些“他媽的”化作沒有感情的人民幣,一個月 10 萬元定期打到他的賬戶上。是她玩弄他的補償。
她出國的時候,甚至沒有收走他的鑰匙,只指著梵悅的那套公寓說:“你想住就住這里,不想住也可以住別的地方,正好需要有個人看家。“
然后由兩個助理大箱小箱,坐上了保姆車。
許歲的飛機滑過太平洋,而俞悅搖身一變,變成了年輕多金又帥氣的小開——
“一開始當然是買東西了。“一個喝醉的夜晚,他對陳撰說:“亂七八糟的奢侈品很快堆滿屋子。車倒是沒買,但地下車庫里停著好幾輛,都是她的,她扔給我,讓我別搞壞就行。我有時候會去夜場,看那些貼上來的人,覺得好笑——他們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窮過,我最擅長的事情,其實是貧窮。”
"現在的生活過的快樂,但也不快樂。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我沒有什么擅長做的事情,也沒什么真正想做的事情。我甚至懷念之前在后廚里工作的時候,每個月發工資的那天,睜開眼想到又有三千塊可以進帳,一整天的心情都是晴的。”
“我和不同的女人們吃飯喝酒,喝酒到微醺,她們會暗示我可以進行下一步,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始終沒有辦法進行下一步……我甚至排斥別人碰我。有一次,一個很好看的女人撲到了我的身上,掰過我的下巴,想要吻我,舌頭伸進我嘴里的那個瞬間,我瘋了,不知道是因為喝了太多酒還是怎么,我、我把她推開,跑到一邊吐了半個小時……”
“從那以后……”俞悅笑了笑,“我在那個圈子里一戰成名。說我年紀輕輕就 ed,女人們可憐我,找我調調情,我沒有否認,也會順著和她們說幾句情話。我挺沒用的,我的身體,在逼迫我忠誠。“
……
俞悅總給陳撰一種神奇的矛盾感,他表面上看起來風流又紈绔,但談論起許歲的時候,他莫名覺得俞悅的樣子,不像個男人。
而更像一個患得患失的女人。
那時候的陳撰不知道,金絲雀是沒有性別差異的。只要把男人和女人放到同一個環境下,他們就是同一種人。
等他們再熟一些的時候,俞悅給陳撰看了許歲的照片以及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陳撰的腦海里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形容詞是“主仆”。容貌平平而苛刻的老板,容姿卓越而順從的雇工。陳撰甚至很難說出“包養”兩個字,他們的聊天記錄簡單到連情愛都看不見,寫滿了許歲的霸道,與俞悅的溫順。
"她都出國兩年了…你難道就這樣下去?"
俞悅喝了一口酒:
"不怕你笑話,哥們。"頓了片刻,開口:"我去算過塔羅、星座,去紅螺寺求姻緣,甚至還跑到華山去掛了同心鎖。求各路神仙保佑她別和她的青梅竹馬結婚。你知道吧?所有人都以為我愛的是她的錢,但其實不是,根本不是,我真是覺得,我要能只愛她的錢就好了,那我能比現在快樂無數倍……”
陳撰拍拍他的肩,又問:“那她知道嗎?”
“知道的。”他一邊說一邊從微信里調出一條聊天記錄展示到面前:“她說我真他媽的有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面無表情,他深知他在這段感情里一無所有,付出的對價是自己的尊嚴,供另一個跋扈的女人踩在腳下。
“有錢想要快樂還不容易?”陳撰勸他:“哥們,你把她忘了,你就這樣,好好談個戀愛。大把的美女,你長這么一張臉,想要什么不容易啊。”
俞悅當然談過戀愛。在他剛剛進入社會的時候,交往的對象是廠里的廠花,只不過兩個人在一起了一年就和平分手。
“健康的戀愛,壓力太大了你知道嗎?”
世俗上“健康的戀愛”是男強女弱,總是對男性擁有太多期許:身為男人,就要承擔養家的責任、保護女友的責任、要為女友工作上的事情分憂解難,要肩負頂天立地、養家糊口,凡事沖在前面,要承擔用肩膀撐住半邊天空將女友護在身下的責任。
說到這里,俞悅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雖然寬,但我挺弱的。我到后來才發現,我做不到,我是男性里的逃兵。社會加諸于我身上的義務,以及另一半對我的期待遠遠高于了我的能力。我挺爛的,我白長了 180 多的身高,卻想做一個被保護的人。”
而許歲是唯一一個不要求他有出息的女人。俞悅剛剛搬入許歲家時,周遭人暗地里嘲諷,說俞悅嫁了個豪門,許歲從鼻子里哼出不屑:“別他媽理那些垃圾,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干哪一行不都是努力?照顧我不是工作嗎?”
俞悅嘿嘿地笑,“我確實沒有什么大志向,能把你照顧好,就很好。”
許歲翻了白眼:“你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做的飯下次能不能少做一些!別老做我喜歡吃的那些行嗎!煩死了!我每次都忍不住多吃兩碗!越來越胖!你個垃圾!”
俞悅低頭樂呵著,揮了揮手說:“你過來,我給你剝小龍蝦。”
“我最討厭吃小龍蝦了!又辣又不衛生!你一個四川人怎么喜歡這玩意!四川有龍蝦嗎?!”許歲罵罵咧咧。可話還沒說完,俞悅將剝好的蝦遞到她的嘴邊,說“啊——”
許歲老老實實掐斷話頭,張了嘴,“啊——”一口吞下。
“好吃嗎?”
“他媽的難吃死了!”
“還要不要?”
“他媽的問那么多干嘛啊!煩死了啊!他媽的接著剝啊!”
……
“你知道嗎?和許歲在一起的那一年,是我最輕松的一年,我沒有任何的壓力,我不需要考慮掙錢、也不需要去努力出人頭地,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聽她的話,照顧好她。把她一點點養胖。”
說到這里,他的嘴角浮起微笑。
但他已經一個月沒有收到許歲的消息了。他只能從許歲朋友圈的判斷出她的生活點滴,比如她最近似乎迷上了攝影,于是他也買了相機,在胡同里竄進竄出學著拍照;又比如說她對音樂開始感興趣,他依樣畫葫蘆來了一套黑膠…后來的他學會在半夜里看周星馳,《大話西游》的結尾,有一個落寞離開的男人,周星馳看著自己的前世的背影笑著對戀人說——
“你看那個男人,他好像一條狗。”
而他忠誠地守在這個家里等她回來,他發現,他不過也是一條狗。專屬于她的狗。
沒有人覺得許歲會真的愛他。畢竟能夠成為富婆,最起碼的要求就是——不能夠太笨。女人的愛的前提是慕強,沒有一個女人會愛上一個向來被自己罵的狗血淋頭的男人。
當然俞悅不是完全沒有自己的事業,他在搬入許歲家后,又在附近的“小飯桌”里找了一份臨時的工作,給附近學校的小學生們準備午餐。在偶爾的日子里,他也會需要因為工作而熬夜。
忙碌的許歲第二天上午五點要和外國客戶開會,本想著晚上洗了澡早點睡覺,卻被俞悅拉住了。
俞悅小聲懇求:“明天中午有聯歡會,除了準備早飯,還要給小學生們準備小紅花,我今晚一個人做不完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許歲一臉匪夷所思,怒罵道:“那你他媽為什么不早做啊!”
俞悅委屈:“前幾天太累了,送你上下班,又做飯,洗完碗我就困到不行了。”
“誰他媽不要通宵?誰他媽的沒有事情!你這個垃圾我告訴你!做不了下紅花就不要做!不行!我偏頭疼!要睡覺的!”
俞悅那張帥氣的面孔流露出脆弱,看著她:“如果你不幫我,小朋友們明天就沒有小紅花了。”
“這他媽關我什么事啊大哥!我最討厭小朋友了!”許歲看到他這個表情簡直要崩潰,重重把電腦一合,罵罵咧咧坐到俞悅旁邊,拿起一張彩紙,左比劃右比劃,暴躁又浮上心頭:“操他媽的怎么做啊!!我不會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