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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教你?!庇釔倻販厝崛岬模瑢⑺龜堅趹牙?,“你先給我裁紙,我來折,你看著。”
于是,幾千萬的生意與客戶被放到了一邊。暴躁的女高管為小飯桌的后廚小哥,裁了一晚上的彩紙。
紅絹花擺滿了一桌子時,已經過了凌晨四點了,困到不行的許歲伏案睡在花叢里。花與暖黃臺燈襯著她的臉,紅撲撲的。
那是俞悅為她拍的第一張照片。她不知道,她平庸的臉,一直是他的壁紙。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愛過我?!?
深夜的俞悅躺在家里的地毯上,仰望著落地窗前的萬家燈火,每一扇窗戶里,都住著一戶人家。而每一戶人家,都擁有自己的相處模式。那個小窗戶里發生的故事,復雜到你無法想象。
“但三個月前,她告訴我,她要訂婚了。我在她訂婚的那天,搬出了那套房子,然后租到了晴姐家對面。也就是那天,沒忍住,喝了好多好多的酒……”
從此以后,那套房子,應該是屬于她和她青梅竹馬的家。
“從那天起,我就告訴自己,我要重新開始?!?
但他無法重新開始。
每一次,在思念無法抑制的時候,俞悅又會回到那套當初在他看來如同宮殿一般空曠的房子里,仔仔細細地將每一個房間,每一個家具,都打掃一遍。
許歲是今日凌晨到達北京的,多余的行李還在路上,她只拖了一個 lv 的箱子。
和家里大吵了三個月,總算和解,她這才愿意回國。
她下了出租,就去翻俞悅的聊天記錄,這兩年來,他時常會給自己發消息,報備自己大大小小的事情,而每一次發完,他都會加上一句:“不用回復?!?
而她也確實,從來沒有回復過。
一邊拖著箱子,一邊翻找手機里他現在住的地址和門牌號,無意間,撞上一個急匆匆上班的漂亮女人。
兩個人對視一眼,許歲上了樓,敲門——
俞悅不在家。
她特意沒有告訴俞悅她回來的消息,她也做了一個巨大的冒險——將一個英俊而習慣了貧窮的男人,與一堆錢扔在了一起,扔了整整兩年。
見不到俞悅,她轉身打車,回梵悅的房子。
靜悄悄的屋子里,窗簾緊緊拉著,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她的家,竟然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而家里的那個人,極高的個子,卻孤零零在沙發上蜷縮成了一團,懷里緊緊抱著一個一米多長的玩偶,黑漆漆的客廳里,他的背影,宛若一條被拋棄的狗。
他在等自己回家。
“你回來了啊。”他被她驚動,似醒非醒,半睜的眼睛微微下垂,像是依然懷疑自己還在夢里。
“嗯?!痹S歲點點頭,一臉嚴肅:“回來找你有點事情的?!?
俞悅揉了揉眼睛坐得筆直,聽從她的宣判,他說:“你說?!?
“結婚??紤]一下?”
徹底清醒。
俞悅愣了兩秒、三秒、四秒,兩只手下意識抓住她的手,瞪大眼睛,一口川普難得被震驚成了普通話:“你說真的?結婚?和我嗎?”
許歲點點頭,“我的訂婚取消了,具體的過程你不要問,總之,我考慮了很久,但也有擔心的地方,比如:你太好看了,真的要結婚,我不放心?!?
他把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臉上安慰她:“不會不會!我不會好看很久的,我們家祖傳脫發。你要是還是覺得我太好看,我可以去曬黑一點。你如果不放心,我會努力讓自己變得又黑又禿,再過幾年,就沒有人會多看我一眼,大家會對你說:許歲,你虧大發了。”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快樂地爆出落地以來的第一句粗口:“我才他媽的不要虧!我當初可他媽的就是看上你的這張臉!”
她愿意罵他了。是的,他總算確信,許歲回來了。
……
“你爸媽同意咱倆的事情嗎?”
“結婚嘛,不就應該他媽的門當戶對?”許歲反問。
“那你覺得什么是門當戶對?”
“彼此需要。大概就他媽的是,我給的,恰好就是你要的,而你能給的,也恰好就是我想要,這就是門當戶對?!?
“但說實話,我不覺得我們門當戶對,你能給我我想要的,但反過來,我不能給你,你想要的。要不你再考慮考……”
“你他媽猜我想要什么?“她不耐煩打斷。
“有錢人的世界我想象不到?!八麚u搖頭。他眼里的自己一無是處,工作平庸,性格窩囊,前途暗淡,恨不得躲在她的身后,被她保護,狗一樣忠誠地伺候著她……
他是男性中的失敗者。
成功的男性,在這個社會中扮演著企業家、政治家、科學家,而他只有一個家,他把一切都獻給了這個家,他在這個家里,他傾盡全力所扮演的那個角色叫做——
“丈夫?!痹S歲看著他,語氣難得溫柔,“我要的,他媽的就是個純粹的丈夫?!?
而“一無是處”的俞悅不知道,他大概能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稱職的丈夫。
第61章 婚姻不是合作,是一場共生,是靈魂與肉體最親密的交互
遲威的父母家住在西邊。
年輕時候單位分的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米的房,翻修過兩次,就這么住到了 20 多年。老兩口積蓄不少,這些年來在海淀、西城和朝陽都購置了房產。一套朝陽的平層老早就買了,給遲威做婚房;還有一套海淀的老破小,好在正對著中關村三小。除了北京,老兩口又在北戴河和阿納亞也購置了公寓,用以度假。
曲繁漪差不多每個周末都會和遲威去一趟公婆家,陪老人們吃飯,聊天,再喝半瓶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