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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栩紅了臉,這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長桌上擺了四盤大補的佳肴,吃驚地喃喃:“這些都是師父做的?”
夏大夫仍舊看著他的書卷,緩緩道:“嗯,都是我做的。所以你要全部吃完,莫辜負了為師的心意。”
栩栩極其為難:“可……這也太多了。”
☆、莊生曉夢迷蝴蝶(五)
當天下午,天齊醫(yī)館又來了二十位姑娘。拿到所謂的藥時,每個人都與上午的姑娘一樣如出一轍地露出驚恐的表情,小聲喃喃:“這……這不是血嗎?”
馬若將夏大夫交代的話再次轉達了一遍后,便離開。大喜接著道:“吃完瓷杯中的藥,就可以回去了,半年后再過來。若是半年內有什么不良的反應,立即來我天齊醫(yī)館就診,免費的。”
三天的取血時間里,栩栩一直待在密室,由于身體失血,意識經常迷迷糊糊。然而,每一次從迷糊中清醒時,她總是能看到對面看著書卷凝思的夏大夫,以及面前的四道補血的美味佳肴,且每一次的菜肴都不同,百吃不厭,吃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最后一天取完最后一批血后,傍晚時蘇醒,她的手腕沒有再浸在藥水中,而是被一個絲質極其柔滑的手絹包扎得嚴嚴實實。
面前依舊是四道菜肴,只是不見了夏大夫的身影,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
突然,馬若走了進來,見栩栩發(fā)呆,關切道:“怎么了?師父今天做的菜不合胃口嗎?”
栩栩連忙搖頭,抬頭看向馬若時,同時看到馬若身后的夏大夫,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忙埋頭匆匆吃飯。
夏大夫走到栩栩身邊,突然握住了栩栩的右手,嚇了栩栩一跳。待察覺到那一對纖細的手指探著手腕上的脈搏時,方平靜下來。
“若是覺得難過和不舒服,可說出來。”夏大夫道著,松開了栩栩的手
栩栩連忙搖頭,喃喃:“沒有不舒服。”
“吃完后,你就可以從這里出去了,想去哪里都可以,切記七日后回來。”夏大夫道著坐下,拿起書卷翻閱,一如往常。
栩栩微微頷首點頭,由于三天一直坐著,站起時,腿腳不穩(wěn),險些摔倒。馬若看不下去,索性將栩栩抱了起來,沖著對此無動于衷的夏大夫嗤了一聲:“冷血!”
由于身體虛弱,栩栩在天齊診館住了一夜。天齊診館上上下下,對栩栩的態(tài)度都極好,甚至用著滿是敬意的目光看待她。那些個目光,卻教得栩栩有些坐立不安。
在馬若的安排下,栩栩在回去前得以在天齊診館的溫水池子里洗了澡。三日三夜一直待在密室中,不能洗換,她的衣服已經不能穿。在進入澡池時,馬若道會為她準備一件干凈的衣服。
然而,醫(yī)館里一直都是男子,哪里來的女子衣服。馬若找遍整個醫(yī)館,也沒找到一件以栩栩那嬌小身軀可以穿的衣服,嘆了嘆,索性拉住阿陶,與他一起去問他姐姐瑞柳借衣去了。
澡池內,栩栩覺得已經洗了足夠多的時間,走到澡池幕布邊,輕輕喊道:“馬師兄,您還在嗎?”
沒有回應。
“還沒有回來么?”栩栩嘆息著再次回到溫水中,卻聽到布簾外有腳步聲鄰近,她一向對聽覺十分敏銳,聽得出來來人是兩人,且兩人中不似有馬若。
這時,二喜的聲音傳來:“師父,澡池的水早已燒好。”
“嗯。”夏大夫的回應。
栩栩瞬間秉住了呼吸,心跳加速:完了,師父他怎么來了?馬若師兄難道沒有告訴別人澡池有人在洗澡嗎?這……這可怎么辦?
布簾外,二喜望著師父疲倦的面容,一邊為師父寬衣,一邊心疼道:“師父因忙著照顧栩栩師弟,三日三夜都沒有睡個安穩(wěn)覺,可是累壞了。弟子馬上要人去買些燕窩煮給師父,補補身子。”
夏大夫淡然道:“不用了,你先下去照顧病人吧。對了,那接受治療的一百二十個姑娘,你記得多找些師兄弟,每隔三日走訪一次,若是發(fā)現(xiàn)她們有什么不適的情況,即時回來與我匯報。”
“是,師父。”二喜回答,“那弟子這就下去了。”
夏大夫點了點頭,披著一件單衣,掀開布簾,進入了澡池。然后,他望著澡池內露出的水面的女子驚恐的面容,眼神顫了顫,隨即轉過身,走了出去。
栩栩已然渾身澀澀發(fā)抖,緊咬著嘴唇,滿腦子卻不是方才的窘境,而是之前二喜的話。夏大夫那蒼白的面容,疲倦的神色,全是因沒日沒夜地照顧她,甚至為她親手做飯做菜,這要她如何擔待得起。
想著想著,頭腦突然有些暈眩。
這時,夏大夫突然將一件白衣從布簾一邊遞了過來,背對著栩栩,道:“你體內的血量尚未恢復,手腕的傷口也尚未愈合,不宜在溫水中泡過長時間。這是我的衣服,若你不嫌棄,暫時穿上。”
因著頭腦愈來愈暈得厲害,栩栩吃力地爬出澡堂,羞澀地接過夏大夫手中的衣服,慌里慌張地穿上,卻在穿到一半時,昏倒在地。待醒來時,她已在澡池的布簾外,依靠著在夏大夫的懷中,而夏大夫正在為她流血的左手腕重新包扎,認真的神色不容打攪。她身上完整地穿著夏大夫之前遞給的衣服。衣服很大,很干凈,帶著藥草的馨香,將她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這一刻,好安靜,好祥和,好……幸福。真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不要前進了。
可是時間哪里停下腳步。
包扎好傷口后,夏大夫一邊扶起她一邊厲聲質問:“是誰允許你來這里洗澡的?”
聲音極其嚴厲,甚至有些可怕,栩栩嚇著了,想說話,卻發(fā)不出聲音。
夏大夫看著栩栩可憐兮兮的表情,忽然有種想笑的沖動,好不容易憋住了,方又道:“記住,待身體完全康復方能洗澡,若是我今日不來,你可能就暈在池水中,枉于淹死了!”
“對不起,師父。”懷著感激,終于發(fā)出了聲音。
這時,屋門突然打開,阿陶的姐姐瑞柳,抱著衣服,走了進來,其身后跟著馬若。
見到眼前一幕,進來的兩個人都嚇傻了。
夏大夫顯然也有幾分尷尬,咳了咳,道:“瑞柳小姐,你來得正好,麻煩你幫栩栩穿下衣服。”然后走向馬若,道:“你跟我來。”
看著師父尚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就走出去,馬若連忙跟上,擔心地喊道:“師父,您穿得這么少,小心著涼!”
瑞柳的神色極其糟糕,栩栩擔憂道:“瑞柳姑娘,你病尚未好,怎么就過來了?衣服讓馬若師兄送來就好。”
瑞柳將衣服狠狠地摔在栩栩身上,眼含淚水,顫抖道:“我若是不來,怎么能看到你在澡堂勾引夏大夫這么精彩的一幕!真不明白,夏大夫究竟是看上你哪一點了?先是破了天大的例子收你一個容顏盡毀的女子為徒,然后又……又……”
栩栩方想起瑞柳姑娘戀慕夏大夫之事,頓時慌了,連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這只是個誤會,夏大夫收我為徒是因為……”
瑞柳哪里愿意聽她的解釋,紅著眼,摔門而出。
栩栩默默地穿上衣服,心心念念著改日定要向瑞柳姑娘解釋個明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