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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這么詳盡,他連考慮都不會考慮。
兩個人離開咖啡館之前,商遠舟讓季余考慮好了給他打個電話。
季余實在沒想到自己會和商遠舟在第三次見面就談論結婚了,隨口開了個玩笑:“商總就不怕到時候我也會糾纏商總嗎?”
畢竟是頂級alpha,一米九,倒三角,樣貌出眾又有雄厚的身家,這樣的人就算放在上流社會頂層,也是香餑餑。
說這話時商遠舟已經起身了,他身量高,站起來幾乎遮著包廂內大半的光,光影在他俊美的臉上形成半明半暗的界限,似乎是笑了下,聲音很輕的說了聲:“是嗎?”
那我還挺期待的。
季余沒聽清,下意識道:“什么?”
商遠舟收斂起眼底的情緒,繼續維持著一個對著不算熟悉但需要合作的人該有的商談模樣:“那天同學聚會和你聊過,我覺得你不會。”
第6章
季余帶著那份合同坐上了公共交通,長龍一樣的輕軌列車在城市地面的軌道上穿行,透明的車窗外,一棟棟建筑夾雜著綠意在季余眼前飛速劃過。
他穿得很休閑,簡單的t恤加長褲,一只手抓著輕軌上的拉手,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突起,出神的望著窗外的風景,另一只手里卻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休閑搭配帶給他的青春氣息被公文包無情撕下,每個在輕軌上看到他的人都只會覺得這是一個周末還要被叫去公司工作的倒霉社畜。
而這個望著輕軌外面像是在發呆的社畜內心,說不定正在用各種不同的語氣怒罵他的老板。
這很正常,每個工作過的人都會熟練掌握至少二十種吐槽老板的語氣臺詞且面上不漏一點痕跡,哪怕你只工作過一個月,都能無師自通的學會這項技術。
但事實上季余腦海里什么都沒想。
包里裝著的是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欣喜若狂蠢蠢欲動的合同,季余內心也說不上平靜。
可踏上輕軌在這座城市穿行,站在窗邊看著快速掠過的一幕幕熟悉的城市風景,季余浮躁的內心慢慢靜下來了。
他在想他到底什么時候可以離開這里。
和商遠舟合作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讓他可以擺脫這一切,毫無顧慮的離開。
…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
是在父母感情消散互相厭惡,卻不得不因為omega的發情期結合之下誕生的。
他從懂事起就習慣了在這個家庭里被無視,在明白季博瀚,季禾軒,季余這三個名字的不同后更沉默寡言。
這個社會第二性別并非是父母注定的,一切都是靠分化決定,只是ao結合生下的孩子分化成alpha或是omega的概率的確會高一點。
分化成beta以后,父母對他更加厭惡,兩個哥哥看他的眼神更加鄙視,只有季余是高興的。
他不夠善良,沒法釋懷小時候還沒桌子高的自己拉著每個人衣角想讓他們和自己說說話卻被一次又一次厭惡揮開,冷眼漠視。
也不夠無情,做不到將母親生育他的痛苦和季家這些年養他的錢視為理所應當。
歸根結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所以他想留下一筆錢,然后出國。
輕軌到站的提示音將季余從不知何時又變得亂糟糟的思緒中驚醒,他收回抓在拉手上的手,在車門開啟后下了車。
季余租的房子離輕軌站還有一段距離,但他和商遠舟在咖啡館相處的時間很短,現在也不過才下午四點多種。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決定走著回去。
夏日的天氣總是炎熱,哪怕過了午后最熱的時候,離開輕軌站撲面而來的熱浪還是讓人忍不住想往后退一步,走在路上聽著不知從哪傳來的蟬鳴聲更是心氣浮躁。
也是因此,周六下午正是多數學生和打工人放假的時候,街上人也不多。
季余走得不快,還是感受到有些許熱意,但這個距離打車回去不劃算,他眉頭蹙了蹙,還是忍著熱往前走。
路上行人匆匆,季余莫名想到了咖啡館里分別的商遠舟。
下一刻他笑了出來。
商遠舟是什么人?
就算商家掌權人的位置做得不穩,也不可能大夏天穿著西裝急匆匆的在路上跑。
如果說季余離開咖啡館后是乘坐公共輕軌加步行一公里。
那商遠舟則是坐上一直在門口等候的卡宴,車若是到不了的地方,會有人恭恭敬敬的替他撐傘隔絕烈日。
季余搖了搖頭將這些奇怪的想法拋在腦后,腳步一轉走近了路邊的一家甜品店。
擺在冷柜里面的小蛋糕精致小巧,薄荷葉裝點在上面好似綠色蝴蝶結,讓這些小蛋糕看起來如同一個個等待挑選的禮物。
季余站在冷柜面前,嚴肅的表情像是陷入了什么重大思考。
“給我拿一個提拉米蘇,謝謝。”
頭上帶著粉色烘焙帽的店員將提拉米蘇從冷柜里取出來,一邊打包一邊笑著對季余說道:“先生是買給女朋友的嗎?”
很少有男士喜歡吃甜品,眼前的季余看起來也并不像個男性omega,店員自然而然的誤會了。
“要不要給女朋友帶一份我們店最新推出草莓派甜品?酸酸甜甜冰冰涼涼的,她一定喜歡吃。”
季余抿著唇搖了搖頭拒絕了,也沒有糾正她的話,伸手接過打包好的提拉米蘇,“不用了,謝謝。”
回到家的季余一邊吃著提拉米蘇,一邊仔細的看起了手里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