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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盼早看出來梁煊這個人平時看起來成熟淡漠,但一遇到李逸初的事,就像個智商不太高的小孩,各種不可理喻。所以此刻她善心大起,見梁煊開始皺眉,立刻跑上前切了歌:“總是你們唱,好歹讓我唱一首啊?!?
一群人在ktv玩了兩個多小時才走,梁煊一開始被李逸初冠上“五音不全”的帽子,索性就不唱了,他雖然唱歌還不錯,但因為平時聽的少,會唱的不多,都是些情歌,讓他對著李逸初唱還行,對著這群人,他就不想開口了。
天氣變冷,李逸初已經習慣每天上午跑完課間操桌子上會有一包熱牛奶,梁煊怕他喝煩了,就想給他換個口味,可梁煊不愛喝牛奶,所以也不知道哪種口味好喝,于是問同桌許盼:“學校小賣部里的幾種牛奶,哪種比較好喝?”
許盼:“我喝紅棗的比較多?!?
于是李逸初也連續喝了一個星期紅棗味的牛奶,直到他同桌取笑:“李逸初你來大姨媽了嗎?”
李逸初:“……”
自從高三開始展開總復習,每周的隨堂測驗必不可少,梁煊夜自習結束到李逸初教室外面把他的測驗試卷抽出來看,看到一些因為粗心導致的錯誤總要敲他的腦袋。
李逸初卻老是一副不上心的樣子,梁煊見他同桌走了,就進了他的教室,坐在旁邊指著卷子道:“這種錯誤怎么能犯呢?你都算到最后一步了,結果寫錯個分母,這十二分都沒了?!?
李逸初依舊是笑呵呵地歪著腦袋看他,似乎一點也不怕梁煊會生氣。
梁煊連續看幾道題,正準備放下卷子好好訓他一番,可一扭頭就看他撐著腦袋笑,心里的脾氣就都下去了,無可奈何地推了下李逸初的腦袋:“真是沒法跟你生氣?!?
李逸初連忙把試卷收起來,雀躍道:“走了走了,再不走就該鎖門了?!?
兩人騎車回到自家小區,門口有個老奶奶提著個籃筐賣雪糕。這冷冰冰的天氣,哪會有人買這種東西呢?李逸初把車停到一邊,叫住往前走的老人,掏出錢買了兩個,奇怪地問她:“您怎么現在賣雪糕?”
老奶奶看起來精神很不錯,聲音也洪亮:“我兒子是做這個生意的嘛,本來是賣給大商場的超市,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說我們這個牌子有防腐劑還是添加劑,我也沒聽懂。超市就不要我們的貨了?!?
梁煊心道老太太可真實誠,這話一說,誰還敢買她的雪糕?便也走過來問她:“那您兒子沒有去找食品部門檢測?”
老奶奶:“找了呀!也給開了證明,都沒有一點問題。但超市怕影響生意,死活不愿意要這一批,非要新生產的。我就想拿出來賣賣,能賣多少是多少嘛。”
老人見他倆面善,本來兩個的價錢給了他們三個,兩個男生推辭不過,只好接了。
不過這雪糕肯定是不能拿到家里的,要是讓大人知道他倆大冬天吃雪糕,鐵定要念叨幾天。于是一邊上樓一邊吃,最后到樓頂的時候還剩下一個。兩人在兔子窩旁坐下,李逸初咬下一口遞到梁煊嘴邊,梁煊怕他吃多了壞肚子,就一口咬掉大半個,然后被冰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逸初捂著嘴哈氣,然后被梁煊的表情逗的直笑:“哈哈哈……”
梁煊那一大塊雪糕一時半會沒有融化,含在嘴里不堪折磨。
李逸初:“很冰嗎?”
梁煊大著舌頭:“當然了——”
李逸初:“我幫你?!?
李逸初湊過去吻住了梁煊的嘴,帶著溫度的舌頭靈巧地伸進梁煊的口腔,卷走了一小塊雪糕。然后眨巴著眼睛問他:“還冰嗎?”
梁煊并沒有回答他,而是在李逸初將剩下的雪糕放到嘴邊準備咬的時候,也伸頭過去,與李逸初一人一半的咬掉了木棍兩邊的雪糕。小兔子蹦到他們倆中間,然后奮力的往李逸初膝蓋中間擠。本來腦袋離的很近的兩個人被這么一鬧,同時低頭看兔子,兔子長的太快,現在已經不是一只手就能抓住他后背的體型了,梁煊伸手過去遮住兔子的眼睛。
李逸初:“你干什么?”
“非禮勿視?!绷红映梁偷穆曇籼N著笑,微微側身,冰涼的吻落在了李逸初唇間。
第23章
自主招生的報名開始了,梁煊和幾個備選的同學被叫到班主任的辦公室,挨個給他們分析情況,這幾個學生的實力有差別,所以在選擇學校上需要拉開梯度。梁煊的成績最優異,學校的意見是讓他去北京,梁煊拿著報名表說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
梁煊從辦公室里出來,經過走廊時往下看,李逸初和幾個男生一起從操場回來,估計是剛上完體育課。李逸初穿著高領毛衣,羽絨服搭在肩膀上,一邊走路一邊和同學傳一個籃球,黑發因為汗濕,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如墨的光。梁煊看看手里的表格,心里無比清楚,他去哪兒,是由李逸初決定的。
因為天氣冷,學校食堂開始供應兩人份的小火鍋,酒精爐上坐一個八寸大小的鍋,湯底是統一的烏雞湯,配料和燙菜自由選擇,價錢和味道都讓人滿意,所以每到飯點,食堂里的一排排餐桌就冒著白煙,人聲鼎沸,像是夏天馬路邊的大排檔。
梁煊端著酒精爐找位置,李逸初去窗口前選菜,選好的菜放進一個大籃子,然后統一稱重算價錢。李逸初端著菜籃子回到座位,和梁煊一起將蔬菜放進火鍋。兩個人中間白霧騰騰,看不清彼此的臉。
梁煊:“逸初,你將來想去哪個城市?”
李逸初想想道:“我喜歡南方?!?
梁煊:“那上大學呢?也去南方?”
李逸初在鍋里撈菜的筷子聞言停下來,不解地看著梁煊:“上大學不是要去北京嗎?你過完年不就該去北京參加自主招生的考試了?”
梁煊一笑:“好,去北京。”
李逸初猜想梁煊是擔心他的成績,便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考個好成績。就算上不了你的學校,那肯定也考去北京,哪個離q大近我就考去哪個!”
梁煊將酒精爐的火稍微調小,吹了一下火鍋上面的白煙,對李逸初道:“一言為定。不過,你的成績……考上北京的普通二本都有難度?!?
李逸初嘴里正吸著粉條,舉起三根手指:“我這次期末考試會進步的,我發四!”
兩人吃完晚飯從食堂出來,黑夜降臨,迎面一股冷風吹的人直縮脖子,梁煊搭著李逸初的肩膀往高三的教學樓走,轉過食堂所在的樓便是一段長長的水泥路,左右兩側是教學樓,前方有穿堂風呼嘯而過,比剛才從食堂出來還要冷。梁煊繞到李逸初前面,面向他倒退著走,將一大半的風擋在了身后。
李逸初在路燈下踩梁煊的影子,梁煊見狀就左右偏,李逸初笑道:“你倒著走路還晃!”
梁煊手插在兜里把衣服展開,炫耀道:“我平衡力好?!?
李逸初看他一眼,然后盯著地上的影子,走了幾步后趁梁煊不注意就往前一跳,結果沒想到梁煊立刻也往后一跳,影子就跟著跳出了李逸初的腳步范圍。李逸初原地晃晃,張牙舞爪地往梁煊面前跑,被梁煊張開衣服裹住,李逸初從他衣服里仰起頭:“我好喜歡你啊梁煊?!?
梁煊有點沒反應過來他這么突然的表白,半晌才結巴道:“我、我也喜歡你?!?
昏黃的路燈將這條長路映照出柔和的光暈,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的很長,偶爾有過往的學生,遠遠看見抱在一起的人就選擇從另一邊走過去,沒人發現擁抱的是兩個男生。
梁煊:“期末考試你不要太大壓力,考的好不好無所謂,將來不管你離q大多遠,我都去找你。”
李逸初笑道:“這你說的啊,我最討厭坐公交車,以后你來找我?!?
李逸初為了讓梁煊稍微放心,期末考試便考了比平時高出二三十分的成績,進入班級前十,上個二本是沒有問題了。他心里很不希望家里的兩個大人對他的成績多加關注,他知道不論太好還是太差,都會讓這個本來平靜的家里起波瀾,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梁家因為他有任何不合的地方。說不清是因為太過感激這個家庭,還是始終覺得自己是個外人,他總是怕這個家里有任何一個人不開心。小時候,劉凡和梁長平偶爾吵架,梁煊倒是淡定,反倒李逸初擔心的不得了,總是慫恿梁煊去兩面說和,讓他們盡快和好?;蛟S這種如影隨形的擔憂,要等到他離開這個家才能釋懷,現在還不是時候。至于梁煊,李逸初想到時候一個好的高考成績,應該能抵消自己瞞他多年的罪過吧?李逸初現在的隱瞞,歸根結底是因為劉凡,那他又何必現在讓梁煊知道,繼而讓梁煊對自己的母親增添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