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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微微回過來些神,看著那個抱著她的男人,木心語氣低沉的說道。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張溫婉如玉的臉,她的眼中升起一陣又一陣的迷惑。而后,伸手用力的推開了那個陌生中,又透著些許熟悉的男人。大步朝后退去,甩頭丟掉那些陌生的感覺,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提起礙事的裙擺,跌跌撞撞的朝圣華宮跑去。
慘白的臉上,布滿濃濃的擔憂,與顯而易見的心疼。
那個人怎么能有事?在她還沒叫他父親時,那個人怎么能有事?不,她不允許,絕不允許!
“心兒……”看著那么陌生,那么冰冷的眼神,那張溫潤中帶著些許虛弱的臉頓失血色,高舉在空中的手,一點一點垂了下去。雖然早知道她不記得他了,乃至所有事,可是看著那陌生的眼神,冰冷的神情,他的心還是止不住顫抖,好似被人用力搓揉一般,生疼,生疼。那種被撕裂的痛,強烈撞擊著他,直至將他淹沒。
她終究還是消失在他視線中,甚至連個回眸都不曾給他。凄楚的一笑,落寞的眼角盡是憂傷,感覺到一道毫不掩飾的氣流,夜如歌轉(zhuǎn)身欲走,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個人已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噙著一臉高深莫測的笑,邪肆而危險的看著他。
風悠悠的拂過,掀起兩人的衣角,一白,一紫,兩個人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對方,不言不語,眸光清冷似劍,都帶著些許探究,以及從骨子散發(fā)出的那種淡漠。
“夜如歌”肯定而非疑問的說道,商子軒淡淡的笑起,笑中有些賞識,亦有些淺淺的寒意。對于她,他做過很細致的調(diào)查,亦或者應(yīng)該說是了解。那些瑣碎而繁雜的消息中,除去她,這個人的出現(xiàn)率最頻繁。從她們初相識,到最后他的舍身相救,他都一清二楚。正是因為清楚的明白,他才沒有辦法不嫉妒這個人。甚至說嫉妒的發(fā)狂。
他早知道他來了,所以才處處防備著,不給他一點機會。始終知道她已經(jīng)忘記前塵往事,他還是在她身邊設(shè)下一道道關(guān)卡,禁止那些人緊接她。是小氣!是嫉妒都好!他只知道他不能冒任何失去她的危險。
可他還是來了,而且就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該拿他怎么辦才好呢!
是殺?還是留?
“軒王”語氣平緩的說道,夜如歌始終淡淡的笑中,只是那些笑意絲毫未達眼底罷了。對于這個人他也是知曉幾分的,也許不如他了解他那么盡然,但也絕對稱不上陌生。看著他的眼,他知道他也愛她,這與他們之前做的推論大相徑庭。權(quán)力,地位,曾經(jīng)他們一度認為他為的是這些,看來他們錯了,錯的很離譜。
相互報出對方的名字后,兩個人便又陷入了沉默。與先前不同的是,空氣越發(fā)低沉,越發(fā)緊湊了,似乎都可以擦出火花來。所有的刀光劍影,不是體現(xiàn)在動作中,而是表現(xiàn)在眼神中。
你不友善,我同樣也不好惹。看著那兩道交匯在一起的眼神,簡直比看十場比武還來勁。暗波,殺氣,刀光,什么都應(yīng)有盡有。就在隱在商子軒周圍的那些暗衛(wèi),認為他家主子準備就這樣把敵人看死的時候。商子軒淡淡的開口了。
“你能給她幸福嗎?”很淡,很輕一句話,卻讓空氣瞬間凝結(jié)了。
“他怎么樣?他怎么樣了?”沒命似地,奔到人滿為患的圣華宮,木心隨便逮住個人,狠狠搖著人家肩膀,好似要把人家晃散架那般,竭力的大聲喊道。近乎瘋狂的話一出口便散了,空氣中只留下那揮之不去的擔憂。
“公主,這個,這個,老臣實在不知啊!”御醫(yī)還在里面診治呢!之稱老臣的那個人,話還沒有說完,木心一般松開他,便朝內(nèi)室闖去。
她要進去問問那個人,是不是想用這種卑劣的苦肉計留住她。
“公主,公主,現(xiàn)在不能進去啊!狠狠的掃開那些礙事的人,木心不顧眾人的阻攔,雙手用力一推,吱呀一聲,推開了那偌大的紫金門。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她不禁一愣,隨即眸若寒鐵的掃視著那里面,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你起來啊!你憑什么這么做,誰準你這么做。”這是她的命,關(guān)他何事,他憑什么做讓她這么難過,這么自責的事。
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人,里面的所有人不禁一怔。守護在一旁的太子,眸光一沉,邁著重如泰山的步子,朝木心走來。陰沉沉的臉上,盡是毫不掩飾的肅殺之氣。
“啪……”在眾人還沒回過來神時,太子高高舉起的手,便朝木心揮了下去。
“你滿意了?太醫(yī)說他最多還能活五天,看著這樣的他,你滿意了?”狠狠搖晃著木心的肩膀,太子近乎瘋狂的吼道“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回來?奪去我僅存的一點的東西。”
從小他就得不到父皇的寵愛,甚至是見父皇一面,對他來說都難如登天。母后的傷,母后的痛,他都看著眼里。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和她那個娘。看見他會想起她,對著母后會覺得對不起那個女人。就是因為她們兩個人,才讓他們?nèi)绱吮瘧K。所以他恨,恨不得將她們碎尸萬段。
“轟”聽著太子的話,木心身體一軟,頓時跌倒在地。用力的抬起頭,看向龍床上,那個已近垂暮的人,她的眼睜得大大的,卻沒有一點眼淚。填充在里面的全是哀痛,以及悲涼。看著看著,她突然笑了起來“呵呵呵……呵……”
盡管燈火通明的夜,她的笑聲,還是詭異的讓人不寒而栗。
大笑過后,她掙扎著起身。也不知道是好心,還是假意,一旁的太子,竟淡淡的伸出手,將她給扶了起來。似如白日的夜,誰也沒有看見,一道銀光細不可見的閃過,木心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紅點。
一點一點靠近,看著那張死灰遍布的臉,一滴細小的淚珠,緩緩滑過木心的臉。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還有父親。更沒有想過的是,因為她的到來,他受了這么重的傷,甚至不久于人世。上天是仁慈的?還是殘忍的呢?剛剛擁有便要失去,多諷刺,如果是這樣,她寧愿一開始就不曾有過。
“軒王爺”吱呀一聲,門又開了。靜靜的看著那個淡薄的笑著,卻那樣傷心欲絕的女子,商子軒眉頭緊鎖,眼中劃過一陣又一陣心痛。他在想,他是不是真的錯了,不該將她騙來這里,打破她那得之不易的平靜。
“你……”顫顫的伸出手,還沒觸及那張慘白如霜的臉,木心身體一軟,便緩緩的朝后倒去。
“小心兒……”看著這一幕,商子軒焦急的大喊出聲,而站在他旁邊的太子,則是陰森森的笑了,寒光閃爍的眼中噙著濃烈的殺意。
這下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她了,父皇因她而傷,她就得為父皇陪葬。想必有她陪著,父皇一定很開心,很開心。
“小心兒……你怎么了?”一把接過木心軟乎乎的身體,商子軒臉色一暗,指著杵在一旁的太子,厲聲說道“還不來給公主診治”
在商子軒那迫人的視線下,那個被他指中的太醫(yī),神色一慌,忙不迭的跑到他身旁,顫顫的撫上木心的脈。大顆大顆的汗珠不斷從他頭上滾落。無不顯示著他現(xiàn)在很害怕。很害怕,這位神秘莫測的王爺。
“你倒是說啊!她到底怎么樣了?”揮汗如雨,頂著可以燒死人的火氣,良久后,那個太醫(yī),才緩緩說道“公主沒事,只是受了刺激,身體有些虛,才會暈倒,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聽著那個太醫(yī)的話,商子軒大大的松了口氣,抱起木心盡自朝他在皇宮的臨時宮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