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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煜一個眼刀子當下飛了過來,陰測測的感覺讓章妡的身子一抖。意識到自己不對,她連忙拉著阿好火速從章煜面前開溜。
阿好被章妡帶離章煜附近,夏明哲緊隨在他們身后。后來夏明哲就到了前面領路,帶著阿好與章妡去做最后的準備。馬匹、弓箭都是早已準備妥當了的,她們只需各自認領即可。
凌霄背著木質藥箱正巧跟隨其他人從阿好的面前走過,見她臉色有點不對,或是出于醫女身份的習慣,問了阿好一句。聽說她還未用早飯,怕是胃疼,凌霄便從藥箱里拿出用油紙包著的一點吃食塞給了她。
“你拿著這個,多少吃一點,不然身體受不住。”
章妡在旁邊瞧著凌霄拿出來的東西里外先用油紙包了三層,再用細麻繩在外頭捆了捆,也是稀奇,便笑道,“裹得那樣緊,可怎么吃?吃的我這兒也有,阿好你先吃這個。”已經讓人去給阿好拿些糕點了。
凌霄本想解釋,但被同行的人在前邊喊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阿好雖也覺得夸張,但與章妡說道,“大約是凌姑姑是將東西擱在藥箱里面,怕混在一起,才這樣辦的。”章妡便了然頷首,以為是這么個道理。
陸陸續續一撥又一撥的人出發了,等到阿好稍微用過點東西墊了肚子,迫不及待的章妡便當先上得了馬背,催其他人快些動作。
除去夏明哲之外,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一名黑臉武將,雖然不大說話,但看起來頗為可靠。再之余便是兩小隊的士兵,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與其他些許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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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山路不斷往上,也是漸漸往山林深處去。進山的路是同一條,里頭的岔路卻多,且這里是群山綿綿,地方很大,若是沒有相互約定走一樣的路線,多半并碰不著。
章妡一路都興致高漲,快活得像是終于從籠子里被放飛的小鳥。阿好見章妡這般,心情跟著愉快許多。起初還瞧不見多少的活物,等到漸漸進了山,小動物便仿似都冒出來了一般。
阿好的騎射技術并不怎么樣,幾乎次次都落空,半天過去仍是一無所獲。章妡則與她不同,即便不能說是箭無虛發,至少很快就有了收獲,且半天過去自是戰績累累,野山雞野兔子都沒有少,連夏明哲也忍不住叫好。
章妡知道今天是發揮超常,夏明哲與那武將也特意避了她的風頭,但是看到阿好他們都這般捧場,不免虛榮。她手中握著弓箭,笑著揚揚下巴,竟是對阿好夸下了海口。
“這些不算得什么!阿好,你等著,看我獵頭小鹿回來給你瞧瞧!”章妡說畢一夾馬肚,奔向了山林的更深處。其他人連忙跟了上去,生怕把她跟丟了。
可是從章妡許下大話后,她的好騎術便似大打折扣一般。小鹿見了幾回卻次次都落空,箭尖都碰不著那小鹿一下,但怎么都不肯要其他人幫忙。更有甚者,章妡明明是瞄準了那小鹿,轉頭小鹿便跑了卻無意射中了只肥溜溜的野兔。
夏明哲原是瞧見章妡心情變得郁悶,看還她至少獵中只野兔想哄她開心一些,當下大聲夸獎說,“小公主殿下當真是厲害,那只兔子多肥美,把前頭的都給比下去了!”
阿好來不及阻止夏明哲,章妡聽到他的話臉都黑了。若說之前章妡只是有點郁悶而已,夏明哲的話卻無疑給了她刺激。
章妡憤憤扭頭瞪了夏明哲一眼,怒道,“兔子兔子兔子!你要是只兔子,本公主第一個將你揪回去,蒸了煮了烤了煎了!看你高興不高興!”
夏明哲沒想到自己竟把章妡惹得更加生氣,還在想要怎么挽回一下。哪知章妡錯眼瞧見了一只罕見的雪狐,尖叫一聲便去了追,根本顧不上其他。
阿好還記得章妡與自己說過雪狐如何難得,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碰到了。章妡跑了,他們唯有繼續跟上。只是章妡緊盯著那雪狐,根本不在意自己跑到了哪里。
章妡一路狂奔不停,其他人沒什么,唯有生疏騎馬的阿好有些跟不上。夏明哲與那武將都照顧著阿好的速度,但這么一來又擔心跟丟了章妡。阿好怕章妡沖動之下會亂來,也知自己拖后腿便連忙讓他們先去追小公主。
他們這會已經進到了山林深處,還不知會遇到什么,當先把章妡追回來才是正緊。于是,很快夏明哲帶著一小隊人先走一步,那名黑臉武將則稍慢些陪著阿好。可漸漸的,他們便只能看到夏明哲帶走那小隊人的尾巴。
阿好莫名心底發慌,又聽到前方似乎傳來了一陣大蟲的吼叫與大馬嘶鳴的聲音,更覺得驚措。但怕章妡遇到危險,阿好轉頭與那名叫不出名字的黑臉武將說,“將軍,你不必管我,先帶人去看看小公主殿下與夏大人的情況吧。您先走一步,我就在后頭跟著,很快也能跟上了。”
黑臉將軍類似的經驗比阿好豐富太多,對方才的叫聲有所覺,也意識到多半情況危急。他不敢不顧阿好,也不敢不管公主死活,最終留下四個士兵跟著阿好在后面,帶著其他人也先去了追。
未幾時,山林遠處響起信號聲,接連四下,十分急切。阿好縱不識得,可也覺得是有什么緊急的事情發生。周圍其他士兵一時放慢了速度,阿好跟著慢下來,但見他們個個面色嚴峻凝重似有大事發生。
阿好連忙詢問,其中一名士兵便說道,“如此通報,陛下恐有危險。”一句話,讓本就心慌的阿好頃刻更六神不安。只是阿好還沒有來得及追問,暗處忽然有箭射來,目標是為她身下大馬。
驟然出現了危險,先前開口的那名士兵還算鎮定,當下喊道,“保護宋姑娘!”只是大馬受了驚嚇,變得狂躁,阿好一下不察,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其他人意識到不妙,暗處又射出更多的箭,皆沖著他們身下馬匹。
阿好被摔在碎石泥路面,吃痛不已。可當下情況不明,清醒的意識令阿好不敢在地上多趴哪怕是一瞬的功夫,她咬牙忍痛站了起來。
受了驚嚇的馬兒狂奔而去,幾名士兵卻都已圍簇到她身邊,暗處的人漸漸現出了身形,足有二十余人。情況太過不妙了一些,且他們一時沒法聯系到其他人,當下似乎只剩下了一個辦法——跑。
阿好撥足狂奔,已沒有了其他的想法。一伙黑衣人持刀不斷逼近,根本沒有退路。什么時候又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了一伙人,與那些黑衣人對抗,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必須跑,不跑不但會丟了性命,還會拖累其他的人。
沒多久便到了處岔路口,她什么都顧不上又慌不擇路,后來便不知道究竟是到了哪里。護著她的人一個接一個受傷或倒下,她并不敢顯出一絲的怯懦。只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竟花這樣大的力氣也要取她性命。
阿好跑到兩腿發軟、氣喘吁吁也不敢停,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只剩下她一個人,身后幾名黑衣人提著染血長刀步步逼近。阿好一直跑一直跑,卻終究氣力不濟跌跤摔倒在地上,掙扎著卻爬不起來。
汗水迷蒙了視線,阿好茫然間看向周圍,才發現自己竟然跑到了山林邊界。她身體幾近癱軟,卻舍不得就此認命,再嘗試著爬起來時,那些黑衣人卻已經離她很近了。他們目標明確,更沒有任何的廢話。
但這時,一個本不該出現的人出現了。
于是很久之后,阿好都沒明白,她怎么會在那個時候遇到了章煜,也沒有明白章煜為什么會奮不顧身保護她。以致于她也始終沒有明白,當章煜帶著她退到了山崖旁并且在她耳邊對她說“一起跳”時,她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情真的和他一并跳了下去。
但宋淑好一直都記得,在那一刻間,章煜對她說出的三個字,含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讓她無所畏懼。
☆、第26章 逢生
在碰到狼狽至極的宋淑好之前,一切都在按照章煜的計劃進行著。他身邊只留下了兩個護衛,但并沒有受傷,他身后還有人追了上來。明面上他的情況不大樂觀,他自己卻知道不算得什么,只不意宋淑好才是真正陷入了危機。
不知道宋淑好為什么會孤身一人,也不知道她究竟遇到了什么狀況,但章煜不能不管她。一個計劃之外已經癱倒的宋淑好,以及寡不敵眾的情形,讓他唯有當機立斷。雖然起初的安排,并不需要做到這一步。
章煜把阿好從地上拎了起來將她護在了懷中,一手架著她支撐她身體的重量,一手握著長劍不斷揮舞與步步緊逼的黑衣人竭力對抗。他面色沉靜而凝重,行動之間似目中無人的傲氣愈盛,不見落魄。
黑衣人個個都不弱,兩撥人雖目標不同,但要殺的人正在一處,根本不需要猶豫,他們也沒有猶豫。于是,章煜身邊余下的兩名護衛沒多會便扛不住了。
交手之下,章煜發現追殺宋淑好的那撥人身手似頗為熟悉。只是未及多想,他發覺自己與阿好已經退到了山崖旁。
章煜第一次有了慶幸的感覺,在這樣并不美的情況下。昨天趁機用安秋桐再次做了回試探,便知道趙亮與趙檢多半沒有改變主意,那么他的安排也不需要做太多調整。
他若是趙檢也不會更改計劃,明知可行可通,何苦費不必要的力氣?且還說不得招麻煩——提出異議,趙檢總得給自己的父親趙亮一個交待才行。趙亮是個多疑之人,并不好應付。
基于這一點,計劃之時,他是為了給趙亮與趙檢多點迷惑性,兼之多一條退路,索性依舊假作逃到了當初自己跳崖求生的地方,可終究是派上了大用處。碰到宋淑好,他的計劃多少被破壞,卻也無妨。
望著逼過來的黑衣人,憶起那股熟悉的感覺是怎么回事,章煜心中輕笑。待趙檢知道是他自己一手促成了今日之事,害得宋淑好差點喪命,還真有點期待他的表情。無處欣賞,著實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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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章煜帶著跳下了山崖,從大義凜然中回過神,阿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瘋了還是這位皇帝陛下瘋了。身體飛速往下墜落,耳邊烈烈風聲嗚咽,她沒有尖叫,卻感覺心跳快被嚇得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