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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時,章煜的聲音又響起來,說,“屏住呼吸。”此刻被他攬在懷里的阿好緊閉著眼什么也沒有敢看,仿佛是緊緊地揪住了他的外裳,實則手上沒有多少氣力。章煜的話讓她無從反應,可到底還是照做。
下一瞬毫無防備狠狠地跌入了水中,在水光滔天、水花四濺以及巨大的聲響中,逃過一劫的意識讓阿好下意識心弦一松,又覺得奇異。只是本就體力不濟加上沖擊太過強烈,須臾之間,她已然昏了過去。
章煜雖然一樣受到了沖擊,但身體素質(zhì)的不同,讓他沒有與阿好那般一下子完全承受不住。兩個人的身體不斷下沉與緩沖,過了一陣便在水中停住了。章煜再去看阿好,發(fā)現(xiàn)她似已是暈厥,唯有努力帶著她不斷往上游。
冬日本就穿得不少,沾了水衣服更沉,何況還有兩人原本的重量。除此之外,還有之前的體力一集精力的耗費,即使是再強悍的人在這樣接連的消耗之下也要虛脫。章煜幾乎拼盡全身力氣,才帶著阿好沖出水面,艱難觸碰到岸邊。
當初滿身是傷又中了毒箭從山崖跳下去時,沒有抱著必死的決心卻也不覺得有活下來的希望。結(jié)果卻是他命不該絕,那個時候,誰又知道這偏僻深淵下竟然是一處巨大的溫泉?
哪怕感覺得到已經(jīng)是筋疲力盡了,章煜仍想要自己先上了岸再將宋淑好從水里拖出來。這一回,他沒有來得及落實這個想法,便是眼前一黑,與阿好一般,徹底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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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久的意識,醒來時已趴在岸邊,不必多想也知道定然是皇帝陛下沒有不管她的死活。一半是絕處逢生的慶幸,一半是對章煜似早清楚這兒有一處湖水……
沒有潛意識里冬日湖水的冰涼,反而帶著一股暖意,阿好才曉得竟然是溫泉水。她暗嘆,更對章煜的未卜先知感到不可思議,只因當時章煜在她耳邊說的話與篤定的語氣,分明像是清楚不會有危險。
在知覺恢復的同一時間,阿好發(fā)覺有什么東西正壓得自己喘不過氣。稍微側(cè)過臉便能夠看到尚在安靜昏睡的章煜,少了暴戾則多了平和,不改的是上位者的威儀氣度。
憶起那名士兵說應當是陛下出了事,再憶起他保護自己……呆愣片刻,阿好連忙醒了神,自顧自推開章煜壓在自己后背的沉沉手臂,努力往岸上爬。她心里卻明白,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依然對這個人不敢懈怠。
費力將體格高大的章煜拖上岸,抽出他緊握在手中的長劍,只恢復了少許體力又幾乎全部消耗的阿好癱坐在地上喘氣。可因此,她也終于有了閑心與時間好好打量一下這兒的環(huán)境。無論是等別人來救還是自救,認知環(huán)境都無疑是十分重要的。
上邊約莫是他們跳下來的那處懸崖了,在底下往上看并望不到盡頭。巨大的溫泉湖占據(jù)了不小的地方,水汽氤氳的岸邊青草茵茵,還有一處似乎是當下無人居住的茅屋。茅屋的周圍用籬笆圈起了院落,隔著院落再往遠處去是看不見盡頭的樹林。
將這般景象看得清清楚楚時,阿好幾乎以為自己是碰到了話本小說里頭絕世高手的隱居之地。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有脾氣古怪的老人出來救走他們,再傳授給他們一套獨門絕學武藝。
重新看向溫泉水,阿好注意到靠近岸邊的水面上飄著什么東西。定睛細瞧,她再往懷中摸了摸,便醒覺那應當是凌霄之前給她的吃食。那可以說是她和章煜唯一擁有的食物……阿好從地上爬起來,去水里撈東西。
感謝凌霄用油紙里外裹了三層,還特地拿細麻繩捆了一圈——這是當阿好拆開東西,里邊的三張小餅完全沒有被水浸濕時,心里首先涌現(xiàn)的想法。現(xiàn)成的吃食雖不多,但總比沒有來得好。
阿好將小餅重新用油紙包了起來,塞到章煜懷中,自己先去茅屋看了一圈。確實沒有人,也已沒有了人生活在這里的跡象。屋子里沒有什么擺設,也沒什么可以用的東西,僅有的帶不走又不好拆的灶臺也積了厚厚的灰。
確認過茅屋里的情況,阿好重新回到了章煜的身邊,喊了幾聲,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應。卻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章煜身上似乎有傷。被水浸泡之后,衣服上染著的血水淡了許多便不那么容易察覺。
原本帶著溫泉水少許熱度且*的衣服漸漸失去溫度,又笨又重貼在身上,開始奪取身體的溫暖,讓阿好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這樣下去必然不行,也不能夠指望章煜醒來再說,阿好很快做出了先將章煜搬到茅屋里面,再去找點干柴燒火取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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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妡沒有想到自己僅僅是去追只雪狐,卻遇到了白虎,還是兩只。夏明哲為了保護她,還傷著了手臂。好不容易虎口脫險,醒覺先前似有傳遞信號的聲響,擔心是皇帝出了事,黑臉武將提議抄小路尋過去看一看情況。
還記得阿好的章妡雖一樣擔心,但阿好這么久都沒有找過來,她也擔心阿好有事,央著夏明哲答應先回去找阿好再做打算。可是他們卻沒有如期望那般見到人,只尋到了奄奄一息的一名士兵與數(shù)具不辨身份的尸體。
得知阿好被人追殺,不知去向,本就因白虎與夏明哲哭過一場的章妡呆愣著不停地流淚。多半一路逃命太急,沒有時間留下記號,他們只能沿著山林間殘留的少許痕跡不停摸索。
擔心路上萬一存在其他潛藏的危險,兼之夏明哲堅持自己的傷無礙,余下的一行人終是沒有分開。黑臉武將在前面負責開路,他們千辛萬苦才摸到了阿好最后停留的山崖附近。
恰在這時,長公主章嫤與寧王帶著一眾人也趕到了這個地方。章妡見到自己的皇姐與十哥恨不得撲上去痛哭一場,還沒說話先知道章煜也出事了。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連自己的皇帝哥哥都遇到了危險,章妡覺得這簡直是噩夢般的一天。
趙檢比他們來得都略遲一步,見到章妡也在這里,他沒有意外,視線則在人群里掃過,可沒有順利找到宋淑好的身影。隱約聽到被長公主攬在懷中安慰的小公主章妡似乎在擔憂阿好安危,向來鎮(zhèn)定的趙檢一瞬臉色便已是繃不住。
寧王注意到趙檢到了,自留心他的神情。見他目光掃過在場的人似乎在找誰,焦慮神色一閃而過。在現(xiàn)在的情況下,牽動趙檢如此情緒的人似乎只有阿好這一個可能,寧王沉思間擰眉走了過去。
趙檢按捺下走過去揪住章妡質(zhì)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沖動,便見寧王走了過來。他掩去心底著急,微微蹙眉似關(guān)心章煜情況,迎上章燁,先說,“陛下……”
于是看到寧王搖頭,又說,“陛下恐怕……”看一眼崖邊,寧王再道,“找到這里就沒有了線索,陛下怕是與宋姑姑一起墜崖了。”
☆、第27章 差別
從岸邊到茅屋的距離說不得遠,只是阿好要靠自己支撐起章煜太艱難,要拖動他也不容易。最后阿好還是半抱半扶順帶拖了幾步,才算是將他弄進了茅屋。
哪怕動靜這樣的大,章煜都沒有任何反應,若不是還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與脈搏,阿好很難不往最壞的可能去想。條件太過有限,不得不讓章煜這位尊貴的皇帝陛下屈就隨便躺在地上。
讓章煜躺好后,阿好坐在旁邊歇了會,顧不上形象。早已胃里空空的她順便吃了半張小餅,安慰自己哪怕只是吃一點也可以更快恢復力氣。休息片刻,阿好再出去撿起章煜的長劍弄些干木柴。
因為不敢跑得太遠,縱然覺得冒犯,阿好依舊選擇對茅屋附近的竹子與木樁組成的籬笆下手。除去一點現(xiàn)成的食物之外,還值得慶幸的大約是她隨身帶著的火折子通常都會擱在小小的竹筒里。人是落水了一場,火折子卻也相安無事。
抱著還算干燥的竹子與木樁回到茅屋,阿好順利燒起火堆,很快感覺到暖意。小心喊過他幾句還是半點回應也無,她才敢去幫章煜處理身上的傷口。
先用竹子與木樁勉強支出一個用來烤衣服的架子,擺在了離火堆不遠不近的位置。阿好先將章煜身上濕漉漉的外裳扒了下來,把衣服攤開掛在架子上烤火。之后她幫章煜將其他衣服也一件一件除了,只余下貼身衣服。
被水浸透了的單薄衣物緊緊貼著章煜的身體,除去某重點部位之外,與沒有穿的差別也不大了。于是他健壯結(jié)實的身材在阿好面前一覽無余,滿身的腱子肉肌理線條分明,勾勒出強大雄性*的迷人與魅惑。
阿好莫名就感覺臉上熱熱的,她不自然地別開了臉,記起章煜破空一箭順利獵殺一頭花鹿的那一幕。猶豫著要怎么幫他把貼身衣物也烘干的時候,聽到章煜輕咳了一身,阿好嚇得立時躥了起來,縮手縮腳低著頭不敢再多看哪怕一眼。
半天過去再沒有了動靜,阿好偷瞄發(fā)現(xiàn)章煜沒有醒過來,輕輕吁氣的同時心底有了些許擔心。蹲下身試了試他的體溫,有點燙手,阿好擰眉,拋開羞怯,想著快點將章煜的衣服弄干、將傷口處理了才是正經(jīng)。
章煜身上有幾處傷,主要是手臂,傷口被水泡過之后,周圍的皮肉都泛白了。不至于有性命之憂,卻不代表一點事也沒有。阿好便想到他護著自己時還要抵抗那些人的攻擊,為章煜清洗傷口時的動作唯有更加溫柔。
清洗好傷口里衣便烘干了,阿好替章煜蓋在身上,再為他脫下褻褲,烘干之后又再幫他穿上。傷口已經(jīng)不流血了,阿好便沒有幫他包扎,只等其他衣物烘干再一件一件為章煜穿上。
眼見章煜身上的溫度變得越來越燙,阿好拿長劍從自己身上裙子的里襯割下了一大塊布,再借長劍從籬笆上拆下來的竹子上劈下了一節(jié)竹筒好用來打水。
起身準備去取水才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暗下來了,恐章煜一夜不醒,阿好提前又去拆了點竹子木樁回來備用,再多取下幾個竹筒儲水。
溫泉水雖暖,但天氣寒冷,即便這里白天比別處暖和,天黑下來似乎也差不離。竹筒盛了水后擱到茅屋角落放一放,不多時就涼下來了。阿好把取下的一塊裙子里襯分作兩份,交替浸了涼水用來為章煜敷額降溫,不時也替他擦拭身體裸|露在外的皮膚。
擔心章煜隨時會醒來,阿好開始并不敢將身上的衣物剝下來烘干。后來忙活了半天,又一直烤著火,漸漸感覺衣服也不濕了,阿好便沒有太過在意。看見章煜嘴巴起了死皮,阿好又拿干凈沒用過的水喂他一些。
夜色越來越深,不知哪里似乎傳來野獸的叫聲,叫人膽戰(zhàn)心驚。阿好縮在火堆旁邊自己將自己抱作一團,只覺得天還不亮,時間走得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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