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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之間,這些日子她所夢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似乎都成功串聯(lián)在了一起。謝嵐煙慢慢地接受了這些,也察覺到在趙檢的身上,發(fā)生了十分詭異、與常理不符的事。哪怕是她,也一樣有了奇怪的經(jīng)歷。
可是這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她更在意,她夢到的這些竟然都不是將來會發(fā)生的事情,原來它們都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是因為這樣,趙檢厭惡她、痛恨她,故意要她陷入危險的境地,不讓她好活。
謝嵐煙睜開眼,眸中迸射出的是怨毒的視線。她此刻胸口滿是憋悶,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竟活過那么凄慘的一輩子。趙檢既不管不顧,她又有何懼?她一定要在這個人身上報復回來!要讓他的任何心愿都得不到滿足!
想到宋淑好,謝嵐煙的嘴角勾起笑意。趙檢自以為情深不渝,哪里知道,宋淑好從來沒對他有過真心?可笑被糊弄得神魂顛倒,還自己把自己給感動得不行。她瞎過眼一次,就絕不再瞎第二次。
趙檢……就看看這一次,到底是誰玩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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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身,用過早膳、喝過湯藥,謝嵐煙進書房給趙檢寫了張字條。她只寫了“靜云庵”三個字,卻知道趙檢一定會出現(xiàn)。讓海棠將消息遞出去,謝嵐煙便開始等天黑。做戲么……誰不會呢?
等到夜里,謝嵐煙掐著時辰到了長春宮。這兒是冷宮,也是她過去與趙檢見面的地方,盡管次數(shù)極少。如她所想,趙檢已經(jīng)在這里等著她了。
謝嵐煙沒有走近,站在稍遠的地方,看不見趙檢的表情,卻可以感覺到他的不耐煩。注意到她來了,趙檢即刻邁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你都知道些什么?”努力壓低聲音,掩去焦躁,趙檢問謝嵐煙道。
謝嵐煙往后退了一步,讓自己脫離了趙檢高大身形的籠罩。她沒有馬上回答趙檢的問題,更沒有咄咄逼問,只是似控制著情緒,說,“你肯來見我了?”
趙檢沒有說話,謝嵐煙又道,“我知道什么……”她笑了笑,方繼續(xù)說,“延嘉元年,杜相因結(jié)黨營私、賄賂公行鋃鐺入獄,相府被抄,杜相的妻女皆被流放邊關(guān)。那一年,你十五歲,杜相妻女被押解出臨安城的第二天夜里,你被追殺,倉皇之中,逃到了城郊的靜云庵?!?
“我說得可對?算是我知道的東西么?”一連串的話出口,謝嵐煙又止了聲,一時間停下來,反問趙檢一句。
無星無月的夜里,又沒有任何的光亮,趙檢的表情被掩在了黑暗中。謝嵐煙的這些話,叫他隱隱有些沉不住氣。他過去不知道,謝嵐煙竟然將那次的事情摸得這么清楚,且很可能,她知道的比這多得多。
“你想說什么?”心中雖然有想法,但趙檢只是再問了謝嵐煙這么一句,想要再探探謝嵐煙的底。
謝嵐煙也不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繼續(xù)說了下去,“當時,你受了傷,如果沒有人幫你,說不定就要被發(fā)現(xiàn),落到追你的那些人手中。你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個半夜睡不著覺跑到院子里看星星的小姑娘,她幫你避開追殺,保你平安無事,卻始終沒有透露自己的名姓?!?
趙檢聽著謝嵐煙的話,不自覺喉結(jié)滾動。謝嵐煙一時低下了腦袋,聲音也低了一點兒,道,“這些事情,我從沒有和你提起過,是不想你心里有任何負擔??墒?,我該怎么辦?你那樣對我……我該怎么辦?”
“我在這宮里,每一天都過得不快樂。你明知道,我一直都在等著你。他從來沒有碰過我,我還是屬于你的。你不能……不能為了一個宋淑好,就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你不能這么絕情。至少,我救過你一命,哪怕是看在這個的份上也好,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嗎?”
“你……”趙檢不覺語塞,為謝嵐煙的話,也為這不知道真假的話,謝嵐煙救的他,不應(yīng)該是阿好嗎?可是……趙檢想起宋淑好否認救過他的那些話,他那時以為是故意隱瞞的?!澳且淮?,是你救的我?”
謝嵐煙沒有仍是低頭,但盯著地面。辨清趙檢聲音里面幾不可察的顫抖,她嘴角翹了翹,卻是點頭,再說話時,聲音越低了下去。
“你如果還記得那天的事情,就會記得那個救你的小姑娘當時生病了。她對你的態(tài)度也一點都不好,讓你藏好避開追你的人后,還拿了剪子從你的里衣剪了布胡亂的給你包扎了一通傷口,又不要你多待,連連讓你離開,兇得很。”
“但是我問過靜云庵的師太,沒有人提起過你那時在?!?
“你連這個也不信我?”謝嵐煙猛然抬頭,似受傷般望著趙檢。她飛快垂下眼,緊皺了眉,又與趙檢說了許多那天夜里的細節(jié)。趙檢越聽越不平靜,越聽心緒越是翻涌。
直到謝嵐煙說完了一句,“那時母親帶我去靜云庵求師太幫我治體弱之癥,師太說過這是逆天改命,不好叫別人知道?!壁w檢再克制不住,上前抓住謝嵐煙的胳膊,連聲問,“是你?當真是你?”不是驚喜,更像是怨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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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被章煜召進宮,章燁以為是有急事。趕到宣執(zhí)殿,只見自己的六哥悠悠然說要帶他去個地方。于是,他跟著自己的六哥,沒有帶任何的宮人,撿了少人的路走,一直到了長春宮。
路上章燁的心里滿是疑惑,到了地方,他卻更心驚于恍惚間感覺到很多事,或許他的六哥都知道。一時之間,章燁的心里又生出幾分不堪的情緒。即使他和謝嵐煙之間沒真的有什么,終究還是感覺到對不起。
章煜沒有過多解釋,領(lǐng)著章燁在暗處藏好。不多會兒,趙檢出現(xiàn)了,又過了沒有多久,謝嵐煙也出現(xiàn)了。夜色中認不太清楚他們的身份,哪怕模糊有猜測到底不夠肯定——直到他們都開口說話,聲音總不會騙人。
聽到趙檢和謝嵐煙的聲音時,章燁震驚至極,而當聽到他們說話的內(nèi)容,震驚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他當下的心情。他偏頭去看章煜,章煜也看了他一眼,章燁覺得這一眼,似乎是在對他說,“你可以死心了。”
原先旨在讓章燁理一理謝嵐煙和趙檢關(guān)系,白聽到一段故事,章煜不覺得虧。宋淑好說救趙檢的人并不是她,總之他是相信了,倒確實沒有想過,會是謝嵐煙……謝嵐煙故意隱瞞,直到現(xiàn)在才拿出來說,反而很難叫人覺得沒問題。
只是,這么聽起來,大大小小的細節(jié)她都那么清楚,也很難是從別的地方知道的,要不是她,才當真是匪夷所思了。章煜暗忖,揣測著謝嵐煙挑在了這個時候和趙檢坦白到底抱著什么心思。
謝嵐煙和趙檢碰面了小半個時辰才分開,等到他們都從長春宮離開之后,章煜和章燁才從暗處走了出來。章煜一招手,有人即刻現(xiàn)身復命,說道,“屬下已經(jīng)依著陛下的吩咐,派人去圍堵了?!?
章煜頷首,那人退下,章燁明白過來被圍堵的人恐怕是趙檢。章煜抬腳離開,章燁緊跟了上去卻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偏章煜一路無話,章燁便未開口,兩人就這樣沉默回到宣執(zhí)殿。
各自坐下后,章煜仍然一派閑適模樣,沒有因為趙檢或謝嵐煙而有任何不愉快的情緒。他開口,語氣卻并不怎么的嚴肅,問章燁道,“小十,聽清楚了嗎?”章燁點頭,他再說,“有的人確實不值得你對她好?!?
哪怕和章煜的關(guān)系親密,聽到她說這樣的話,章燁也沒有忍住漲紅了臉,愈覺得羞愧得很??墒钦蚂线@樣的反應(yīng),好像一直都知道這些事,他奇怪于自己的六哥竟不介意……章燁小心地看了看章煜,遲疑問出了心里的話。
章煜顯然對這個問題不大滿意,他瞥了瞥章燁,一時冷笑,“你在乎,自然介意得緊?!闭聼顩]敢吱聲,等了一會,他才說,“這樣的一根暗樁,盯緊了,的確會有收獲。”章煜不置可否,章燁想起了謝嵐煙,不無想法。
等了一陣,呂川終于進來回稟消息,說趙檢已經(jīng)逃出宮,但是受了傷。呂川說完便退下了,章煜當下問章燁說,“安平王要是知道世子偷偷進宮,為此受傷,不知會否大怒?”
章燁心中一動,但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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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眼的功夫,年節(jié)便到了。宮里處處掛上大紅燈籠,樹葉凋零、唯有光禿禿樹枝的樹木也纏上了大紅的綢緞,穿著新衣的宮人們忙忙碌碌,卻正是一派難得喜氣洋洋。
年節(jié)的這一天,宮中自然是要設(shè)宴的。后宮的妃嬪們皆要出席年宴,朝廷重臣同樣有此殊榮與恩典,隨皇帝陛下一起用年夜飯。為了配合年節(jié)的氣氛,長寧宮中各式各樣的擺設(shè)都換成喜慶一點的。
馮太后小憩醒來,宋淑好與馮嬤嬤、姚嬤嬤一起服侍其沐浴更衣,梳妝打扮,為稍晚的宴席做著準備。御衣局早已將新的華服送到長寧宮,為馮太后穿戴完畢之后,宋淑好蹲下身為其撫平裙擺褶皺,再起身,便扶著她出了長寧宮,上了轎輦前去赴宴。
宴席擺在了蓬萊殿,馮太后的轎輦到得殿外的時候,沈婉如剛下了轎輦不多時,她便走過來與馮太后行禮,說著吉利話。
馮太后的臉上掛著笑,被扶著從轎輦下來了后,免過沈婉如的禮,一時拉著她的手說,“你這身子總算好起來了,這比什么都強,哀家看著也高興?!?
“多謝母后關(guān)心,這些時日讓母后記掛了。”沈婉如臉上一樣有笑,看起來精神頭很不錯,比起下不得床那陣子,好上不止一星半點。
馮太后拉著她的手問起別的,沈婉如又再回答,兩人一面說話,一面相攜入了殿內(nèi)。
☆、第58章 窈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