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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了她的心思,章煜便慢看了宋淑好一眼。即使是男子,未至弱冠之年亦少有為官的,但他們可以照樣成家、有孩子,這些都不會影響到他們的仕途,甚至還可能有所裨益。
“一定是凌霄與你提過。”章煜慢悠悠地說著,略略沉吟,復道,“回頭朕再找她細說一說,但是朕同樣得考慮到也許有了孩子以后,她們便已放棄這條路了。”
“也許,在她們選擇了這條路的時候,會選擇放棄出嫁、放棄有孩子,因為心中同樣有抱負在。這樣的人,現在或許少,但說不得往后會越來越多呢?”
阿好辯駁章煜的話,一時思及本朝丁憂制度,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雖放在一起說不大合適,但若以此作為一個借鑒,許以復任的機會,大約是會好一些的。說來需要煩惱這個的人,總不會太多。”
章煜笑了笑,拿一本正經的她沒轍,退讓一步道,“既如此,總歸你是暫時不該去衙門。頭三個月合該謹慎一些,有什么沒有完成的說給凌霄,讓她再去安排就是。”
阿好見他已讓步,沒有再堅持,只是說,“再看看情況,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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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淑好有身孕的消息,不多時傳到了凌霄與寧王、章妡與夏明哲等人的耳中。
章妡只消再過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便要臨盆了,自詡有經驗恨不得親自與阿好傳授,要不是夏明哲攔著,怕是聽到消息就進宮去了。
對比之下,寧王看一看馬上要有第一個孩子的章妡與夏明哲,再看一看可以準備做孩子爹娘的宋淑好與章煜,最后看看到現在仍舊無名無分的自己……簡直心痛到窒息。
“唔,以后應該沒有人會懷疑皇帝陛下不行了。”無視寧王幽怨的眼神,聽過消息的凌霄不咸不淡評論了一句,又樂呵呵說,“抽空去宮里給咱們的皇后娘娘把個脈玩玩。”
“凌大人,”縱然被忽略了控訴,向來在追凌霄這件事上發揚著不折不撓精神的寧王平靜地喊她一聲。
凌霄斜乜他一眼,寧王無畏道,“我現在也需要凌大人為我把脈。”頓了頓,解釋,“心口疼,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了……”
“……”凌霄笑著看他,“嗯,今天天氣是挺悶的。”
“凌大人,你應該問我為什么會心口疼才對。”寧王糾正道。
“別人都能懷孕而你不能所以感到絕望?”
“呵呵。心疼我自己。”看凌霄裝作一派真誠的樣子,他就恨不得把她摁在身下花樣十八式好好教育一番!寧王內心憤憤,表面冷漠回應。
凌霄:“……”感覺自己仿佛又變成了渣女。
伏低做小沒有換來凌大人的眷顧,有小情緒的寧王這天夜里破天荒沒有和過去一樣為凌大人暖床,而是兀自回了寧王府。
只感覺寧王越來越作的凌霄也沒有哄人的心思,累了一天,收拾過,她便躺在床上想著自己第二天的安排,懷疑了一回寧王半夜要偷偷溜回來,不多時,輕松入眠。
待到睡醒一覺,不過子時附近,凌霄感覺到口渴,便下床去喝水。剛走到桌邊的時候,腦袋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那一股疼痛來得又猛又急,她神思恍惚,不得不撐著桌面穩住身形,卻沒有撐住,轉瞬跌坐在地上。
這樣的情況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她寒著臉,一直以為一切都好了,沒想到竟然又出現了。緩過痛楚,凌霄的腦海里出現了一個久違的聲音,那個聲音冰冷地與她說,“你占了我的身子,就算成功幫我報了仇,我也終究心有不甘。”
……
回到寧王府,寧王下定決心定要晾一晾凌大人。只是他在床榻上輾轉了兩個時辰也沒有能夠睡著,最終安慰自己沒有他暖床凌大人一定要睡不著,悄悄摸摸起了身穿戴好,半夜奔向了凌霄的府宅。
好在隔得不怎么遠,寧王沒多會便回來了,一路順暢且沒有驚動任何人到了凌霄的房間外。見凌霄果然與他留門又留窗,頓時感到了一絲絲的安慰。
輕手輕腳進得房間,迎接他的卻不是意料之中熟睡的凌大人。看到在桌邊的凌霄強撐著站起來,極為痛苦的樣子,他嚇了一大跳,連忙奔了過去扶人。
“滾!”聽到凌霄驟然的一句低聲呵斥,寧王擰眉,旋即又發現,凌霄并不是在與他說話,一時之間,他越發眉頭緊蹙。
寧王手臂用力攙著凌霄避免她站不穩,想要將她帶到床榻上去躺著,待到做完這件事。他又發現凌霄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出現,并且不停地在說話,從桌邊到床榻再到躺下之后都沒有停。
那些話他并不很聽得明白。
凌霄說,“從你溺水自殺成功的那一刻起,你已經不存在了。哪怕你現在不甘心也沒有用,你早就死了。”
“那不是我自己的選擇,但是和你談下的條件我達成了,不守承諾的人是你。你的心情我不想體會也不想了解,和我沒關系。”
“呵呵,你要是回得來你早就回來了,何必等到現在。就算躲了兩年照樣是個渣渣,勸你早點放棄。”
“嗯,我害怕,我簡直怕死了。”
寧王:“……”
凌霄閉著眼,面上則是從不曾見的極度冷淡,而說出的話越來越嘲諷。寧王聽得云里霧里,也不清楚道她是否在噩夢。于是試圖將凌霄喊醒,卻只摸到她滿額的冷汗。
須臾間,凌霄終于不再說話了,臉上原本是淡漠神色,卻在轉眼功夫變得極為痛苦。她緊緊抓著寧王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盡力氣,且大口大口地喘氣。
約莫等了片刻,凌霄呼吸漸漸恢復了平緩。寧王有所覺,沒有著急別的,坐在榻邊等著。待又再過了半晌功夫,凌霄到底睜開眼了。
視線重新聚焦,定格在了探到她眼前的這張明晃晃的臉上,凌霄心情糟糕,看到寧王也沒有多少好轉。停了一瞬,方才意識到自己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凌霄松開了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做噩夢了?”寧王擔憂問道。
盡管聽不懂那些話,卻也不是不能感覺出來她不像做了噩夢的樣子。她不見害怕,睜開眼的一瞬間眸子冰冷,那種嚴肅感與戒備感,更像是在防范著什么既知的危險。
只是他同樣感覺得到,凌霄十之八、、九不想與任何人說這些,否則,他不會到今天才會無意發現。寧王握著她的手,試圖讓她從自己這兒得到些許安慰與支撐。
凌霄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也發現自己身上冒了許多冷汗。看到寧王,實在不奇怪……卻也知道,他大概是聽到了一些什么。做噩夢能從床上做到桌邊去嗎?章燁為她找的這個臺階當真是破破爛爛的。
“難道不是沒有你睡不著、想你想到心口疼才對嗎?”恢復鎮定,凌霄笑了一下,即刻如往常般調、戲起了寧王。
即便她情緒轉化極快,一笑一說話便不覺得有什么異常,寧王心里仍有憂慮,反而沒有與凌霄逗笑的心思。看她額前碎發都被汗濕了,藏起其他的心緒,寧王站起身,溫聲說,“我去喊人送熱水進來。”
見寧王邁步往門外去的背影,凌霄拿拳頭敲了敲腦袋、有一點發愁。她兩臂攤開無力地躺在床榻上,睜大眼睛盯著帳頂看,隔了好一會,才輕吁了一口氣。
外間響起寧王低語的聲音,過得片刻,他再次走進來。念著凌霄出了許多的汗,寧王先折到桌邊與她倒了杯冷茶才走到了床榻旁。
反倒是凌霄自己忘記自己原本是口渴下床去倒水喝,她從章燁手中接過茶杯,悶聲灌下一杯茶。抬眸看到寧王訝然失笑的樣子,將茶杯往他跟前一遞,輕抬下巴,寧王便又與她倒了杯茶。
屋子里的氣氛無端帶著些不自然,凌霄喝過了水,兩個人一下子反而沒有什么話好說,各自揣著心事。一直到丫鬟在外面低聲稟報熱水準備好了,凌霄才主動揮散了那些許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