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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前面再行幾里，就到了瘴氣林。石歸庭打量這片坡地，沒有樹木，只有一些巨大的樹樁，那些樹樁有了年紀(jì)，被日曬雨淋了不知多少年，呈現(xiàn)出滄桑的黑色。坡地上有不少灰燼堆，想是來往此處的馬幫做飯時(shí)留下來的。

符鳴帶頭埋鍋造飯，大家給騾馬喂料喂藥，提早做準(zhǔn)備。吃過飯，石歸庭提醒大家喝藥，這才重新裝馬出發(fā)。路上還是歇了兩哨，最后一次裝上馱子的時(shí)候，符鳴說：“大家將口鼻都蒙上吧。”

石歸庭補(bǔ)充：“最好將布巾打濕了再系上。”

騾馬的大口罩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有經(jīng)驗(yàn)的騾馬老老實(shí)實(shí)地被套上口罩，新來的騾馬盡管十分不情愿，但也被套上了。

符鳴帶頭趕著三妞走在最前頭，石歸庭跟著勞成走在隊(duì)伍中間。大家都盡量不說話，只用口鼻呼吸。每個人臉上都蒙著面巾，知道的是馬幫在過瘴氣林，不知道還以為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強(qiáng)人呢。

這時(shí)已是午后，早晨的濃霧已經(jīng)消失了。但是眼前的林子還有一層淡淡的輕霧，霧氣彌漫在林木的下方，約有一兩個人的高度。石歸庭想，這應(yīng)該就是瘴氣了。這片林子地勢低洼，大約是常年積水，又無法流動，動植物死了之后在林中腐爛，所以就成了瘴氣的源頭。

石歸庭抬眼打量四周，周圍靜悄悄的，一片死寂的靜默，連聲鳥叫都沒有，更別說有野獸的蹤跡了。耳邊只有人畜的腳步聲，以及騾馬身上掛著的鈴鐺發(fā)出的響聲。氣氛顯得沉悶而壓抑，這群平時(shí)愛說笑的漢子此刻都緘默著，沒有人出聲打破這種沉悶，比起打破這種沉悶，大家更愿意安全地穿過這片瘴氣林，所以都打起精神來趕路。

林中偶爾會看到白骨，不知是什么動物不小心闖入林中，中了瘴氣，再也沒能走出這片林子。為了盡快走過這片林子，大家都沒有給騾馬下馱子歇息，在林子里停留的時(shí)間越長，危險(xiǎn)就越大，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就連騾馬，似乎也知道這片林子隱藏著危險(xiǎn)，沒有半分懈怠，兢兢業(yè)業(yè)地埋頭趕路。

林子里又悶又熱，騾馬因?yàn)闆]有休息，身上大汗淋漓。突然不知從哪里飛出來一大群蚊子，黑壓壓地往馬隊(duì)沖過來。

符鳴連忙喊：“大伙兒用艾草和雄黃將蚊子趕走。”

原來這群蚊子就是人們最怕的帶著瘴毒的蚊子，一旦被蚊子叮了，就可能會中瘴毒。

石歸庭沒有見過這陣仗，只好也學(xué)著大家的樣子驅(qū)趕蚊蟲，但還是冷不防被蚊子在脖子上叮了一口。他心里暗叫壞了，千萬別出事啊，希望那些藥能夠有效。但又不好大肆宣揚(yáng)，只好緊跟著勞成的腳步走了幾步：“阿成，還有多久能走到邊了？”

勞成抬頭看看周圍，又仔細(xì)看了下路旁刻在樹上的標(biāo)志：“快了，還走兩刻鐘，就到邊緣了。”

石歸庭心說：總共才有半個時(shí)辰的路程，這走了老半天，怎么還有一半的路程，看來這瘴氣林還真是不好過，希望其他的人可別像自己這樣也被蚊子叮咬了。還有這些騾馬，身上負(fù)著上百斤的貨物，走這么久不能歇一口氣，那真是不容易啊，還好早就在它們身上涂抹了艾草汁和雄黃酒。

一匹今年新買的騾子開始有些焦躁不安，它煩躁地打著響鼻，隔著口罩，也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符鳴在前頭喊：“烏莫，看好你家的那頭新騾子。”

叫烏莫的趕馬人連忙跑去牽起那頭騾子，在它的脖子上安撫地摸了兩下。那頭騾子終于安靜了些，繼續(xù)趕路。

石歸庭抬頭看看天色，陽光正從厚密的樹冠篩落下來，一個金色的小光團(tuán)從枝葉間飄落下來。石歸庭眨眨眼，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然而那東西加快了速度，而且越來越大，迅速朝地面落下來。那光圈在離他一丈遠(yuǎn)的地方突然炸裂開來，顏色一下子變得絢爛無比，隱隱約約還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石歸庭心下覺得好生奇怪，這什么東西，還這么香。沒發(fā)現(xiàn)走在他后面的白膺臉色剎然全白，驚叫出聲：“石大夫，快跑！”

石歸庭聽得他的聲音布滿恐慌，也顧不得細(xì)問，趕忙拔腿往前頭跑。

他一邊跑一邊聽見后頭一陣騷亂。有人驚喝：“瘴母，是瘴母，趕緊散開！后面的先別過來了。”

瘴母？石歸庭聽見這個名字，心想：有些熟悉的名字，是什么來著？瘴毒之母？一邊想著，一邊卻覺得自己頭昏腦脹起來，胸悶氣短，呼吸急促，身上開始發(fā)熱且難受。他搖了搖頭，盡量使自己保持清醒，卻發(fā)現(xiàn)身體的力氣仿佛被一絲絲抽去，腿腳如注了鐵一般沉重。

符鳴已經(jīng)走到林子邊沿了，在前頭聽得后面的騷亂聲，心里一驚：壞了，遇到瘴母了。連忙回頭去看，后頭的人已經(jīng)不再往前跟，紛紛停在一處。勞成也語氣緊張地說：“符哥，怎么辦？遇上瘴母了。”

符鳴大聲問：“有沒有誰闖上了？”

白膺遠(yuǎn)遠(yuǎn)地答：“石大夫和兩頭騾子在瘴母的近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