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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當然應該是救的,否則這城不是白修了?”
啪的一聲。
王在晉右手捏成拳頭,擊在左手掌心上。
他兩眼圓睜,說道:
“好,既然要救,那勢必就是和建奴去打野戰,而且是在建奴有準備的情形下打。而袁崇煥主張修孤城的理由是什么?”
王在晉背后傳來一個聲音:
“理由是我軍萬萬不能和建虜打野戰,所以他們才力主關外修城,耗費大量民脂民膏修城!”卻正是崇禎皇帝朱由簡說的。
他在說出民脂民膏四個字的時候,特別提高了聲調,含著怒意,顯然對孫承宗和袁崇煥的策略,表示出憤怒。
王在晉轉過身來,俯首作揖,“圣上英明!”
接著直起身來,轉過身面對眾官,繼續說道:
“袁崇煥和孫承宗竭力鼓吹我軍不能野戰,大肆推行在關外修建孤城。
“他們推行的策略,其結果卻又是逼著我軍,不得不和建奴打野戰,這是什么方略?”
“這分明就是自殺方略!”
“這是蠢驢方略!”朱由簡補充了一句。
眾官沉默。
過了片刻,次輔劉鴻訓咳嗽了一聲,打破沉默,問道:
“那王大人,當時袁崇煥他們又是如何回答你的質問的?”
王在晉冷笑了一聲:
“當時孫承宗和袁崇煥說,寧遠不怕圍困,因為旁邊就是覺華島,和寧遠成掎角之勢。
“要是奴酋發兵來打寧遠,覺華島可以派兵繞到后路攻擊。要是建虜去打覺華島,寧遠也可以牽制!”
在王在晉身旁的許譽卿嘆了一口氣:
“這才真是紙上談兵!”
王在晉點點頭,憤憤道:
“事實如何,諸位大人也都知道了,結果就是覺華島非但沒有能接應寧遠,反而自己被屠,損失之大不下于一座大城被攻克。”
朱由簡坐上面,見王在晉說得也有些累了,便替他補充道:
“當時損失并非僅僅是覺華島。儲存在河東堡、筆架山、龍官寺、右屯的糧食,也全部被建奴俘獲。原本朝廷已打算堅壁清野,把防守力量放在關內,卻被袁崇煥這廝破壞。”
“天啟五年,兵部尚書高第就說薊鎮、山海關防守薄弱,危害甚大,而孫承宗、袁崇煥等人仍舊一心一意把兵馬驅趕在關外修守孤城,昏聵至極。
“高第的見識本來不錯,袁崇煥不識大局,掣肘阻撓軍民撤回關內,才有覺華慘敗。”
說到這里,朱由簡銳利的目光投向袁崇煥,問道:
“袁崇煥,你自己說說看,是也不是。”
袁崇煥的面孔漲得通紅,扭動著已經發漲發麻的雙臂,竭力抬起上身,抗辯道:
“微臣不服。若是沒有錦州、寧遠,奴酋大兵直逼關門,關門再一旦失守,便可直逼京城之下,那時如何是好?”
朱由簡冷笑:
“說你昏聵,你還不服?
“我軍若是有信心守住寧遠,怎會沒有信心守住薊鎮和山海關?若是害怕守不住薊鎮和山海關,那守住寧遠、錦州又有何用?
“你以為守住寧遠,建奴就打不進關內來了?”
袁崇煥一聽,頓時急了,大聲嚷道:
“陛下莫非是聽信了建奴可以繞道進攻薊州的邪說?
“這都是毛文龍那廝故意危言聳聽,才屢次奏疏里發此謬論,陛下萬萬不能聽信啊。建奴豈有放著眼前城池不攻,去繞遠路的道理?”
“更何況臣已有謀劃,用糧食籠絡薊鎮沿邊的韃子部落,替我大明看邊。”
朱由簡大怒,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住嘴!”
他的憤怒完全是從心底里發出的。
后金繞到薊鎮,這是歷史真實發生的事情,自己還會不知道?
袁崇煥完全是一個頭腦昏聵的草包。和這種渾人,廢話都是多余。
這時呂純如忽然上前插嘴道:
“陛下息怒。臣看袁崇煥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天啟六年,寧遠-覺華之役確實是我軍慘敗,不過這建虜不是也沒有長期圍困,或者繞道攻關么?”
“放屁!”朱由簡終于忍不住了。
呂純如臉色通紅,皇帝怎么對他說出如此粗話,正要說出幾句圣人言語來表示抗議。
朱由簡卻已繼續說道:
“建虜之所以現在還沒有繞道,沒有長期圍困孤城,你們以為是怕了袁崇煥不成?”
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
冷冷看了一下眾官臉色,才繼續接著道:
“那是因為毛文龍的東江在牽制!”
“毛文龍?”
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話音里普遍帶著質疑的語氣。
“毛文龍真有這么大的作用?”一直沉默的內閣首輔韓爌也終于問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