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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著高大、沉穩,像是能擋住一切風雪。可他在霍真真的眼中,卻是一個需要保護的角色,她怕他受傷,怕他被人欺負。
就像爹爹,明明在外人眼中是兇神惡煞一般的存在,在娘親的眼中卻是個不懂女子心思,不懂人情世故的笨蛋。
只有愛情,才能讓人生出憐憫之心和疼愛之意,也只有愛情,才能讓高大威猛的人在情人眼中猶如弱小的貓咪般需要呵護。
霍真真豁然開朗的站起身,她都明白了。
她要去找娘說清楚,她想江書硯了,想去見他。
第45章 哄情郎
五日后。
霍真真軟磨硬泡終于是讓永安公主同意她外出。
一開始的時候,她自認也是交了一份滿意的答卷,將所謂恩和情說的明明白白,誰知道娘親反倒變得極其沉穩,每日告知她的都是時辰未到,終于在最后一次,她使出蠻橫的招數,直接挑明再不同意就自己翻墻出府。
這才獲得準許,只是臨走前娘親的那抹笑意味深長,總讓霍真真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她顧不上深思,已經半個月不見了,頭一次感受到古人所言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意,她現下就著實想念。
霍真真把春蘭留在府中,打算自己一個人去江府,剛踏出府門,就看到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樹影婆娑,那人整個身子幾乎都隱匿在陰影中,光線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雜亂無章的照在象牙白的衣衫上,湊成一幅不知名的圖案。
驀地。
眸光相對,霍真真眉心微微皺起,太過模糊,只能從那斑駁陸離的光影中看清他的輪廓,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久未見的相思之苦,讓她沒有心思去察覺心底的異樣,一想到這人許是每天都來這里等自己就覺得心里發酸。母親讓霍府閉門歇客,她出不去,他進不來,霍真真只想趕快飛奔到他的跟前,和他講述半月不見的思念。
她拔腿就跑,像只得了自由的鳥兒,朝站在樹下挺拔的身影飛奔過去。
江書硯看到那抹身影出現的時候袖底的手就已經竭盡全力的握成拳頭,咯吱作響。他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要急,慢慢來。
太快,會嚇跑她。
半月不見,她好像過得很好,那張精致的臉被養的圓潤許多,前些日子因奔波而削尖的下巴也恢復了初見時的弧度。
她眉宇間盡是放松,舒坦。江書硯心中忍不住對比,半個月不見,他的衣衫都寬大了一寸...
在她看過來的瞬間,他后退一步,將自己完全藏匿在樹下,用樹影光線做遮擋,將一切收入眼底。
江書硯自然而然伸出雙手,做出要將人接住的姿勢。
然而,霍真真卻在距他幾步之遠的距離忽然停下,她放慢了腳步,臉上的笑也收斂起來。
江書硯眸光變深,薄唇緊抿。
“江書硯,好久不見啊。”她似是有種近鄉情怯的羞澀,睫毛輕顫著不再看他的眼睛。
“郡主,別來無恙。”他淡淡的開口,嗓音偏冷。
霍真真腳步一頓,有一瞬的猶豫,到近處她才察覺到他的不同,像是初到燕都那日相遇一般,整個人周身全是冷冽的氣質,眉眼一片冰涼。
她鼓著勇氣走上前,仰著頭看他:“你...在這里是?”
“恰巧在此歇息片刻。”他回。
假的,霍真真心想,堂堂刑部侍郎,在哪里歇腳不好,專程來她將軍府門外歇腳,更何況,江府就離這里不遠。
想到自己是突然被關在家里沒來得及給他消息,霍真真心里有一絲愧疚,她看向四下無人注意,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她這幅示弱的樣子放在江書硯的眼中卻是心虛的表現,一想到接連幾天被霍府拒之門外,他眸光變得暗沉。
起初他心中有氣、不解。到后來,他想著,只要她來找他,那就當什么都沒發生。可現在,看著她躊躇不前的樣子,江書硯心底像是被團棉花塞住了,并且有種越來越膨脹的架勢,堵得他渾身難受,呼吸困難。
他按捺住那股暴虐的情緒,低垂著眸子,輕聲說:“郡主現在是可以出府了?”
霍真真以為他指的是近日霍府閉門謝客的事情,一想到和母親團聚,她臉上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歡快的點點頭:“是啊,在府中實在憋的慌,終于可以出來轉轉了。”
哦,是憋壞了所以出來了?
江書硯忍不住想,要是她是個沉穩的性子,是不是窩在府里一年半載也不會覺得無趣?他抬腳上前,說出早都準備好的話:“可有空去府上坐坐?方來去買城南的桂花糕了。”
果然,她眼睛亮了。
霍真真回燕都后無意嘗到那款桂花糕后便念念不忘,可惜那家糕點每日特定時間特定數量售賣,她又是個極其隨意的性子,故而總是錯過。
“那就快走。”她躍躍欲試,腳下的步子輕快,反倒像個主人家一般,在前面給他帶路。
江書硯眸光微動,幾不可查的扯了扯嘴,他步伐穩健的跟著她,一路暢行,很快就到了江府。
方來在院內看到一前一后的兩人,神色詫異,郡主?
前段時間每日期盼她來的心思早已淡了許多,方來一想到近日越發沉默的公子,以及讓他準備的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心底直打鼓。
“參見郡主。”方來朝霍真真行禮。
她一擺手,隨意道:“不必多禮,方護衛,我的桂花糕呢?江大人說你今日買了城南的桂花糕。”
方來頓住,豈止買了城南的桂花糕,公子這幾天不知怎么了,每日都差人將整個燕都里郡主最喜愛的那幾樣糕點買回來,到晚上又全都扔掉。
日復一日,這已經是第六日了。
起初大家心底好奇,可看到他親手懲罰那個偷拿被下令倒掉的糕點后,沒有人再對他這一行徑有丁點探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