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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澤航一邊扣襯衣扣子,一邊好整以暇地勾起一邊嘴角。
沛誠刷牙洗臉,又用水去順亂翹的頭發,勉強把自己收拾成能見人的樣子,森澤航也走進浴室——洗手臺很大,兩人并排站在雙鏡前,一個打領帶,一個吹頭發。沛誠斜眼去看旁邊的鏡子,在一圈柔和鏡燈的照耀下,美男的發絲聽話地被攏到腦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沛城在腦子里給他帶上無框眼鏡。
“看什么看,”森澤航悠悠地說,“看一次五塊。”
“哦哦,”沛誠呆頭呆腦地答應著,下意識收回目光,想了片刻又評價道:“好便宜。”
森澤航聞言不禁樂了,說:“要么你辦個月卡吧,叫你每天沒事就盯著我的臉發呆。”
這下沛誠終于回過神來,耳廓通紅地匆匆打好領帶跑了。
今日的行程先是人工智能峰會上的演講,然后在峰會酒店用午餐,下午是一個重要客戶的拜訪,當夜就直接返程,時間十分緊張。
來到會場之后,沛誠早已做好功課,十分熟練地跟在森澤航半步之遙,見著來人便輕聲提醒對方姓甚名誰,在哪高就,過往和公司有什么商業來往云云。于是森澤航表面上春風拂面與人客套,轉過身去還能有余裕和沛誠八卦:“這個人之前出軌被老婆當眾抓住,鬧得不可開交,還被錄了視頻發到網上,被人做成了梗圖,咱公司之前好多人都在用。”
“噗……您別逗我笑。”沛誠要繃不住了。
“誰逗你笑了,”森澤航一本正經道,“哦,這個人我記得,他去年幫一個倒霉培訓機構站臺,結果那個機構扭頭就被處罰了,害得他也一年沒能出來公開活動……”
“噓,小點聲,他過來了。”
兩人默契收聲,換上體面的笑容和來人打招呼。
森澤航針對基塵引擎3.0的優化與更新做了發表,同時預告了伊甸園計劃,在場內頓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下臺之后便被團團圍住。沛誠怕他忙著說話吃不上飯,去撿了一盤子森澤航愛吃的餐食湊到身邊,同時習慣性地幫他加微信收名片,再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出聲提醒森澤航該走了。全程積極主動又不搶風頭,時間控制到行程管理十分絲滑,已經是一個非常合格的助理了。
下午,森澤航約了一位業界非常資深的大佬聊天,雖然沛誠對“閔效禹”身處的這個世界觀還沒有了解透徹,但也聽聞過該大佬白手起家,利用物流供應鏈打通國際市場,后來又第一批實現了全工廠自動化,如今坐擁全國32個城市的辦公室以及本市最中心地段三棟大樓的傳奇履歷。這次會面沛誠本是不必隨行的,但機會難得,便也跟著去漲漲見識。
到了對方公司之后,沛誠發現那是一位十分優雅的女性,雖然看得出她早已不年輕,但思維敏捷又溫和幽默,一點感覺不到她已經年逾古稀。她對待森澤航的態度就像一位親切的長輩,想必兩人過去早就認識。
兩人先是閑話家常了一番,對方果然關心起了森久的ai技術,還開玩笑說要以優惠價給自己留一塊電子墓地。森澤航笑了笑,又和對方聊起之后的一些開發計劃。最終預約一個小時的會面時間,聊了整整好58分鐘,兩人遞了伴手禮,站起來道別。
走出大門后,森澤航問:“感覺怎么樣?”
沛誠思索了一下,誠實地答:“感覺很有意思,以前從沒機會接觸過這種級別的人,明明那么成功,還一點架子都沒有。您和她說人工智能的時候,她特別感興趣,而且自己也有過很多了解,指出的點都一針見血,明明她們的主營業務都不在這一塊。”
“嗯,也帶你見見世面。”森澤航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但是?”
“但是?”沛誠不明白地瞧著他。
“你不還有話沒說完?”森澤航瞥了他一眼,“你那小表情,我看一眼就知道。”
沛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只是在想,關于引擎更新的計劃,咱們是不是分享得太多了,謝總不是說細節不要過多描述嗎?”
森澤航揚起一邊眉毛,充滿威脅意味地“嗯?”了一聲:“你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那當然是聽您的。”沛誠秒答。
“那不就得了,我心里有數。”森澤航說,“而且謝行的意思是公開發表的內容不宜包含太多細節,免得被引申成什么不可控的內容,和潛在投資人談話怎么能是一回事呢。況且技術內核這東西,是你兩三句話就能被人家抄走的嗎?”
沛誠頓時來精神了,問:“姜阿姨是咱們潛在的投資人嗎?怎么會!今天咱們什么談參材料都沒準備。”
“怎么沒準備。”森澤航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而沛誠也很配合地露出崇拜的眼神。
兩人在午后陽光中并肩站著,等車來接,沉默片刻后,森澤航又開口說:“你要知道,科技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計算機技術已經人類文明發展的每一步息息相關、深度捆綁,最為先進的技術最終肯定是開源的。想要固守技術,不但是一種極端自私的想法,還相當幼稚。”
沛誠隱約有點明白森澤航為什么和他說這個,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
“因為人工智能需要非常大量的使用數據才能快速成長,深度學習,如果把它受限在一個局域網里,這項技術只會從一個很高的起點迅速落后。”
“所以……”
“所以臨終關懷也好,同意虛擬偶像的合作項目也好,其目的之一,都是在給基塵引擎以指數級別增加學習數據,好使它加速成長。”森澤航聳聳肩,“從這個角度來說,謝行對技術有非常強的掌控欲,但這有時候并不是好事你明白嗎?”
沛誠點了點頭——森澤航說的這些他大概明白了,但他也同時明白森澤航和謝行明面上的互掐其實無傷大雅,但是兩人在公司核心的發展方向上也確實有著分歧。
作者有話說:
沛:怎么戲里戲外都只有一間房,每天睡一起得了唄!
第30章 他欺負我!
次日,沛誠被放了半天假調整作息,下午才到崗。一進辦公室,他就敏銳地察覺整個公司的氛圍都不太一樣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躁動的因子,細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越和公司的虛擬偶像項目組今早進駐了。
他見森澤航辦公室關著門,透過磨砂玻璃只能看見里面人影綽綽,于是問一旁整理文件的賀躍:“辦公室有客人?”
“嗯,岳總來了。”賀躍說。
“哦哦哦!”沛誠登時也激動起來——是那個森澤航從幾周之前就開始犯嘀咕的發小岳望錫!他探頭探腦地在門外張望了一會兒,又端著咖啡杯來到茶水間,里面果然已經圍了一圈人在八卦。
沛誠豎起耳朵,聽了只言片語,裝做不經意地問:“誰是帥哥?”
徐小舟捧著保溫杯做西子捧心狀:“還能有誰,當然是越和的老板啦,咱們公司帥哥也太多了吧,我在這種地方上班真的好嗎?不會折我的陽壽吧。”
沛誠護短的心思立刻冒了出來,不服氣地問:“和森總比誰帥?”
“哎,風格不一樣。”徐小舟擺了擺手。
“怎么說?怎么個風格不一樣法?”其他同事看樣子也錯過了岳望錫進公司的當時當刻,紛紛好奇地問。
徐小舟想了想,說:“咱們森總是這樣的……”她做了一個閃閃發光的手勢。
眾人紛紛明白了,賀躍路過道:“哦,你說森總花里胡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