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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生疏、笨拙。
姿態殷勤、邀功。
那雙渾濁的眼,正一瞬不瞬盯著坐在樹下的溫窈。
她是因為他不給她那些東西,所以她才會想要逃離他。
那他把這些東西找到,她就會留在他身邊。
這是他,唯一的同類。
他體溫低,西瓜摟在懷抱中,表層結上一層水汽,此刻,正緩緩向下流淌,仿佛沖淡了空氣中悶熱的暑氣,帶來絲絲清涼。
溫窈眨眨眼,露出個有些愉悅的笑容,她起身來到男人身前,敲敲西瓜,又抬頭看他:
“幫我打開。”
男人低頭,“嗯。”
西瓜很快在男人輕而易舉之下裂成兩半,鮮紅的果瓤上鑲著不少黑籽。
不等溫窈作何反應,男人就又兜里又掏出個全新的勺子,仔細挖去西瓜表面的黑籽,他的速度很快,挖完后遞到溫窈面前,連帶著勺子一起:
“吃。”
溫窈接過,男人又脫下外套攤開擺在地上,先是將食物與裙子分門別類放置一旁,緊接著眼神示意溫窈坐下去,“坐,干凈。”
為得到同類的認可與不再被二次遺棄,男人的動作討好中帶著拘謹,深黑面具下的臉有不自知的繃緊,他就這樣看著溫窈,看著她心滿意足地抱著西瓜坐下,開始小口小口的送入嘴中。
滿足了她,她總不會再走了吧。
別再拋下他一個。
帶著冰爽感的果肉送入口中那一刻,仿佛周遭溫度都降下不少度,溫窈滿足地瞇起眼睛,淡紅色汁水殘留在唇邊,像是將羞澀少女一不小心將口紅涂抹了出去,總讓人有上手為她用指腹擦拭干凈的欲望。
難得涼快。
【404,】溫窈詢問識海中的團子,【好感度可以查詢嗎。】
這兩天來,她首先是為躲避開喪尸王的攻擊而耗費時間精力,其次又是跟溫如衍周旋,緊接著又馬上見到陳厭一干等人,實在抽不出心思再詢問劇情與好感度相關。
她雖不大在乎好感度,但有這樣的一個衡量標準的話,她做起事情來總是更加安全與有保障些。
【抱歉,】404愁眉苦臉,【由于本世界還存在另一個任務者,好感度值已被他們提前勘測,所以我這里只能顯示虐心值。】
【真沒用。】
話語是輕飄飄的,可溫窈眼底依舊閃過絲絲嫌棄,像是在責問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看更多好書就到:yelu6.com
雖404的等級比溫楚楚的萬人迷系統等級還要更高些,可一個世界兩個任務者,難免互相牽制著,這也是它無法控制的事情。
再者,溫楚楚身上的系統還不是普通的攻略系統,而是萬人迷。
這種自帶吸引力與蠱惑力的金手指,輕而易舉就能使人對她心生初步好感,不過擁有世界氣運的幾位氣運之子——陳厭、溫如衍等人,不會像是其他被她蠱惑到的炮灰那樣對她好感一下子拉滿,而是會循序漸進的。
雖然404也不懂,都萬人迷系統了,怎么還要費勁攻略?
看來還是沒有它這個統好。
它主要靠宿主爭氣,哪怕只有簡單的金手指,它的宿主也能將此發揮出巨大的本領。
不知不覺間,404也從起初的嫌棄溫窈這個臨時宿主脾氣臭還做事危險出格,變成現在只要想到它的宿主,就生出與有榮焉的心理。
靠樹立人設與小心討好所獲得的虛偽的愛慕與追捧,是虛浮的,是哪怕被甜蜜的話語與金錢澆灌得頭暈目眩幸福得不知所以,可永遠都會像是踩在馬上就要踏空的云朵上,隨時擔心某天墜地,一落千丈。
但如果是以真實的那面,哪怕是陰暗又病態的,是令人不齒又惡寒的,可真正因你而神魂顛倒的人,愈是接近你、無數次看清你的真面目,哪怕他們心理上會對此而排斥,可身體依然會誠實的想你靠近——
他們排斥的是惡劣的你。
靠近的卻是真實的他們自己。
因為明知你是個所謂的二流貨色,他們接近你時便做好這個心理預期,哪怕之后他們會因為你的愈發嬌縱而偶感疲憊,可因為他們早有這個預料,所以那樣的愛,只會折磨他們自己。
他們或許會怪罪自己識人不清,或許會為你的行跡而惱怒不已,可在這樣的痛苦與糾結之下,他們便會自然而然的認為這種痛感就是愛。
痛等于愛時,你也就等于了愛。
而倘若是在他人面前,面對著不同的人塑造著截然不同的、只為了符合他們預期而存在的形象,那么往后,只要你有一絲一毫的行差踏錯,都會是他們說“你變了”的理由。
因為他們愛的是幻想中的你,是你為他們打造而成的你。
有時,他人所給予的牢籠,是你自己精心鍛造而成。
小半個西瓜下肚,溫窈便有些半飽。
“我不吃了,剩下那些東西我也不好帶回去,就帶條裙子回去。”溫窈拿起那條白裙子,跟身上做著對比,圓潤的貓眼內閃爍著漂亮的星子,喪尸王比她想象的審美還要更好些。
無論是從材質還是到版型,都比她身上這條要更為好些。她將裙子迭起,拿在手里,朝著男人湊過去,“謝謝你,還有,送我回去。”
這是溫窈難得給男人的好臉色。
她雖然脾氣驕矜又任性妄為,本質上惡劣又殘忍的像是年幼的帶著天然之惡的頑童,可別人如果哄她開心了,她自然也會偶爾給予幾分好臉色。
偶爾的一顆甜棗,比時時刻刻的溫柔討好都要來的蠱惑人心的多。
果不其然,男人在溫窈帶著輕玫瑰香氣的身子靠過來時,大腦有瞬間是空白的,渾濁又污穢的眼像是有那么半秒恢復正常。
他的喉嚨癢得厲害,像是有把帶著毛流感的小刷子劃過喉管內部,微弱的刺痛與無法真正撓到的癢意一同順著他的喉結滾動間直入心底。
溫窈見他不回答,便又重復一遍。
男人還是那副神情,半晌,他抬起眼,語氣有不易察覺的懇求意味:“別,走。”
“別,丟下,我。”
或許是進一步喪尸化使得大腦語言功能更加遲緩,簡單的幾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是那么艱難,溫窈的肩頭小心的搭上一只冰涼的手,男人垂下眼睫毛,掌心摩挲著她的肌膚:
“你要的,我都給。”
要任何食物,提的任何要求,他都可以滿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