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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夫人的哭喊猶如咒語,讓屋內呆若木雞的其余人回過神來。
姜怡妧小臉雪白,搖搖欲墜,齊國公對姜遜厭棄至此,還有翻身的指望嗎?那她該怎么辦?
姜十五娘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旁的姜瑤光見她這深受打擊的模樣,也覺怪不落忍的。又想這局面,好像和她有那么一丁點關系,遂不自在的撓了撓臉。
不想這一刻,金老夫人的腦電波與她詭異的一致了。
金老夫人:鬧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是誰?不是姜遜更不是她!都怪姜瑤光,要不是她為了一只貓胡攪蠻纏,告狀到小兒子那,害的兒子不得不重罰孫子,孫子就不會生病,孫子不生病,她就不會鬧兒子,不鬧兒子她就不會惹兒子發這么大的火!兒子可從來都沒跟她說過這么重的話,想想齊國公方才的模樣,金老夫人就不寒而栗。
被兒子嚇到還在兒孫面前丟了大臉又心疼病中姜遜的金老夫人,瞬間找到了泄憤對象,抬頭一掃。
正撓臉的姜瑤光似有所覺的抬眼,對上金老夫人惡狠狠的眼神,手還伸向粥碗。姜瑤光想也不想,一把操起手邊架子上的纏花銀鏡一揮。
別問她為什么不避,周圍都是人。至于為什么要揮鏡子,而不是擋。那純粹是打網球練出來的條件反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金老夫人潑出來的力道加上姜瑤光揮回去的力,結果就是一碗粥很有一部分都潑到金老夫人面上,頭發和衣服也未能幸免,一身狼藉。
所有人都被這狀況驚呆了,包括姜瑤光,她也沒想到這么準噠。
率先動作的是姜劭勤,幾步跨到姜瑤光面前,飛快打量了妹妹一圈,只有衣服上沾了點粥水,一把將姜瑤光的腦袋按在胸前,“長生莫怕。”在她耳邊低語,“快哭!”動作一氣呵成。
姜瑤光想笑,咬唇忍。
姜劭勤撫著姜瑤光的背,“妹妹不哭!”
姜瑤光笑得一抽一抽。
姜劭勤輕捏了把她小臂上的嫩肉。
姜瑤光呲了呲牙,醞釀了一會兒,頓時淚水潸然。
☆、第29章 淑陽郡主
金老夫人被氣得夠嗆,三尸暴跳七竊生煙都不足以形容,她整個人都炸了,嗷一嗓子喊出來,撐著床想爬起來,看架勢是要打人,奈何鬧了一天一夜的絕食,之前又折騰了一回,沒力氣,遂只能躺在床上拍著大腿,惡狠狠的指著姜瑤光破口大罵,“夭壽哩,小兔崽子打長輩哩!豬狗不如的東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要下十八層地獄哩!死丫頭要嗶——嗶——”
原覺小妹胡鬧想哄老太太的姜劭勉,見金老夫人罵的越發不堪入耳,眉頭緊皺,擋在金老夫人身前隔絕了她憤恨的視線,“妹妹并非故意,您生氣就打我兩下消消氣,何必這么說她。”
金老夫人壓根沒理他,嘴里的臟話一串一串往外冒,好似她罵的那個人不是與她有血緣關系的曾孫女,而是殺父仇人。
姜劭勤臉上的冷意越來越重,忽的奪過姜瑤光還沒放下的鏡子,高高舉起,重重砸下。
清脆的碎裂聲終于讓金老夫人閉了嘴。
金老夫人臉皮重重一跳,直愣著兩眼愕然的看著姜劭勤。
“您再罵一句長生,我就揍一頓姜遜。罵兩聲,我就揍兩頓!”姜劭勤冷冷道。
“你敢!”金老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劭勤淡淡道,“我為何不敢!”
金老夫人張了嘴就要罵,可對上姜劭勤清清冷冷的目光,頓時就像吞了一嘴棉花。這大曾孫子向來脾氣大主意更大,和她也不親近,說不準還真敢!金老夫人頓時悲從中來,捂著臉大哭起來,兒子威脅她,連曾孫都威脅她,她怎么這么命苦啊!
姜劭勤一使眼色,佟媽媽硬著頭皮上前一邊勸慰一邊為她收拾。站在角落里的丫鬟蹭著墻角慢慢挪向門口。
姜劭勛逡巡一圈,眉頭都快打結了,以下犯上,這可如何是好。不著痕跡的攏了一手粥粒,慢慢挪到兄妹邊上。
‘嚶嚶哭泣’的姜瑤光瞥到他伸出魔爪,嫌棄的不行,扭著身子要躲。
姜劭勤不輕不重的拍了她一下,另一只手穩穩的固定住她的身子。
姜瑤光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姜劭勉把粥粒抹到她身上,毛都炸起來了。
最先趕到的是消息靈通的俞氏,環視一圈,小姑娘縮在她大哥懷里,一身狼藉,無聲淚流,活脫脫剛被摧殘過的小白菜。
與之相對的,被收拾干凈的金老夫人見了俞氏就跟困難群眾見了組織,一把抓著她的手聲淚俱下的控訴,“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是最苦的時候也沒被人潑過粥啊!這死——她就敢,我說她兩句,阿勤竟威脅我要打遜兒,他怎么能說這種話,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你是怎么教孫子孫女的!”她怪起俞氏來了。
俞氏眉毛一動,打蛇打在七寸上,看來大孫子深諳其中之道。俞氏長嘆一聲,“事已至此,一切交予公爺處置吧!長生和阿勤若真不孝,公爺必饒不了他們。”
金老夫人哭聲一頓,眼皮子亂跳起來,她再糊涂也知道是自己先挑事,她倒不怕兒子怪她,這天下哪有怪老子娘的兒子,她怕的是大兒子不幫她勸小兒子回心轉意。
如此一想,金老夫人急赤白臉阻止,“大郎忙得很,別拿這種小事去煩他。我一個做長輩的還能和她小孩子計較不成,你回頭好好教訓她下就成。”
俞氏唇角微挑,時至今日,她都摸不透金老夫人的套路,實在是匪夷所思。
“誰要教訓我女兒!”人未到聲先至。
姜瑤光一驚,抬頭看姜劭勤,娘不是出門了嗎?這幾年俞氏退居幕后,頤養天年,鎮國公府的里里外外盡付于淑陽郡主。
她弄得這么可憐,可完全是為姜家的男人準備的,她覺得自己是正當防衛,可時人未必覺得她正當。
淑陽郡主一見女兒那狼狽樣,頓時目疵欲裂,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握緊,垂眸直視金老夫人,目光銳利如梭,“你私下里罵我女兒,我沒親耳聽見,就當不知道這回事。你今天居然敢動手,你當我死人嗎!”
金老夫人被針似的目光瞧得頭皮發麻,撇開視線巴望著門口,迫切盼兒子過來。往日里看著她溫溫柔柔的,不想沉下臉來,竟然有她娘幾分氣勢。想起瑯琊長公主發飆的模樣,金老夫人徒然一抖。
淑陽郡主陰沉著一張俏臉,一揮手,“給我砸,全都砸了!”
隨著她進來的丫鬟婆子二話不說,四散而開,操起東西就往地上砸,金銀玉器,衣裳首飾,無一幸免。
不妨淑陽郡主會來這一出,金老夫人一臉愕然,半天說不出話來,愣了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霍然爬了起來,沖出兩步后身子又軟了下去,被丫鬟險險接住。
金老夫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發顫,“住手,住——手!”見淑陽郡主聽而不聞,金老夫人迅速扭頭看俞氏,“你還不快,讓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