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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得多了一點兒又怎么樣呢?反正我也可以利用剩下的時間。昨天我覺得全身都痛——”
“是因為那個頭盔。在我把頭盔從你腦袋上摘下來的時候,你正處于痛苦之中。”
“我只是想再用一小會兒。”
忍一只手搭在她的胳膊上,以一種極為專注的神情盯著她,正是這種專注的神情讓她想起了他戴著意識集中器時的樣子。這令奎因感到不安。在以治療師身份工作的時候,奎因治療過很多癮君子——毒品永遠是橋區的一大問題——而這完全就是一名癮君子在試圖說服你他正在做出正確的選擇時會說的那種話。這話從忍口中說出,格外令人不安,因為忍最近才停止使用毒品。他一直都是一名優秀的戰士,數年來的探尋者訓練也令他變得非常強硬,奎因突然意識到,她對他的弱點不夠警覺,她本該更警惕一些的。
“忍,”她輕柔地對他說,“現在我們別去想那個意識集中器了。我把它收起來了。”聽到她這么說,他看上去很失望,他坐立不安地四處環視屋子,仿佛是在計劃著馬上將她放置它的位置找出來一樣。事實上,她將它放在她衣櫥底部的衣服下面了,一有機會獨處,她就會為它找一個好得多的藏匿之所。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說道:“讓我為你治療吧,現在就開始。”
他的目光回到她身上,但是他的眼神陰郁,沒有焦距。片刻之后,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開始放晴——仿佛他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么怪異了。“好的,來吧。”忍低語道。
她幫他躺回床上,將被單從他身上完全掀開,這樣她便可以看到他的全身。那些瘀傷大部分都消失了,折斷的骨頭也幾近愈合,但是他身上仍然帶著某種脆弱的東西。
像她在譚醫師的指導下受到的訓練那樣,她將自己的思緒集中起來,讓意識產生變化。這就像是讓自己的眼睛失去焦距,直到遠處的某樣東西變得清晰。片刻之后,日常世界變得沒有那么鮮明了,她開始看到忍身體周圍銅色的能量線條。
在她最開始接受譚醫師訓練的時候,譚醫師曾對奎因掌握這種意識集中
的輕松感到驚訝。只是在后來,當她恢復了全部記憶之后,她才明白,自己接受的探尋者精神訓練為她進入這種高度敏銳的觀察狀態起到了多大作用。
忍的能量以一種特定的格局在他身體周圍流淌著,但是那些明亮的線條在他受過傷的地方被打破了。形狀不規則的黑斑懸在他的傷口上方,尤其是在他身體右側那處軟劍造成的傷口。在他的頭部周圍還有幾十塊顏色稍淺的斑點。通過佩戴意識集中器,忍也為他的狀況添上了一筆。
奎因關閉了所有其他思緒,令自己的呼吸沉穩下來,然后更深入地集中了自己的意識。立刻,她便可以看到自己的能量場了,明亮的銅色洪流沿著她的胳膊奔流而下。她手指張開,將雙手懸在忍胸膛上方幾英寸的位置,讓那些能量從她自己的雙臂流淌下來,涌出她的手指,從她的身體里涌到忍的身上,就像是一條閃電匯成的洪流。
她將雙手系統地從他傷口上方的所有斑點上移過,將那些黑霧打散,清理掉。最后她將雙手移到了他的頭部,在那里,銅色的能量線條圍繞著一片星云般的黑色斑點形成了許多旋渦。她緩緩地將這些斑點打散,于是他臉龐周圍的明亮線條流淌著,而他頭部的影像重新變得對稱,不再受到黑色霧斑的阻擋。
忍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長長嘆息,奎因看到他明顯地放松下來。她讓自己的視界恢復到正常狀態,于是能量場的圖像從她眼前一一消退。等到他睜開眼睛向上望著她的時候,她讓自己的雙手落到了床上。
“好點兒了嗎?”奎因悄聲問道。
“好點兒了,”忍低聲回答道,“你對我非常好。”
她笑了。他身上的那種脆弱消失了,至少現在是這樣。他在床上坐起來,挨著她,傾身向前,溫柔地吻著她。他的目光掃過整間屋子,然后才又回到她身上。
“你真的把意識集中器藏起來了?”忍問道。
奎因不喜歡他又開始詢問它的下落,那個金屬頭盔顯然已經令他不安了。不過,他看上去接受了“自己無法得到它”這個念頭。
“沒錯,我把它藏起來了。”她回答道。而且我會把它藏得更好。
他點了點頭:“你介意我們到這間屋子外面去嗎?我知道自己不該戴它。我需要做點兒什么把它從我的腦海中趕出去。我想打上一架。”
奎因笑了起來。好多天以來,他一直要她和他實實在在地打上一場。也許現在是時候了。只要他們兩個小心一點兒,用用他的肌肉對他來說有好處。
“昨天晚上我幾乎一直在熬夜看這本筆記,”奎因對他說道,“所以,你有很小很小的可能性會打敗我。”
忍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肩,又吻了吻她。她很高興看到他的情緒這么快就改善了。
“我是不是應該把一只手綁在背后,好幫你一把?”他問道,“或者把眼睛蒙上?還是你需要我再放放水?”
“從我床上下來!”奎因說道。
她玩鬧地將他推開,然后走到對面墻邊的書桌旁邊。
“我從你母親那兒為你帶來了一件比意識集中器更好的禮物。”她告訴他。
她將軟劍從書桌深深的抽屜里抽出來,扔向他。忍一把抓住軟劍,將它在懷里抱了片刻,仿佛它是一個嬰兒。他充滿愛意地低頭望著它。
“我很想你。”他對這件武器說道。然后他將它扔給奎因,開始穿衣服。“留神,奎因·金凱德。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菲歐娜輕輕地敲了敲門,帶著從譚醫師那里取的草藥茶回來了。對奎因來說,看著忍捏著鼻子強忍惡心將一整壺藥都喝下去,真的是一種樂趣。他們兩個爬上屋頂,準備一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