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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十一會意,老老實(shí)實(shí)縮成一只鵪鶉,卻越聽越不對勁,幾乎渾身汗毛倒豎——這幾個碎嘴子小太監(jiān)叨咕什么呢?
什么叫“陛下專寵男妾、以至后宮無人”,什么叫“堂堂七尺男兒、自甘墮落狐媚惑主”?竟然還有什么“郁家這是造了什么孽,有這么個不孝子孫”?再傳下去,豈不是郁家那些陳年舊事都要翻個底朝天?
鳳十一膽戰(zhàn)心驚轉(zhuǎn)頭:“阿白……”
郁白無所謂地聳聳肩:“好久沒聽過相聲了,難得有人說的這么好聽。”
我的祖宗,這是哪門子的相聲哎——鳳十一內(nèi)心煎熬,深覺這樣的流言再多下去,自己就離掉腦袋的那一天不遠(yuǎn)了。他忽聽郁白道:“而且他們說的也對。”
當(dāng)初既然接過了趙鈞的香囊,這些后果他早想得到。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被趙鈞勾動了心腸,然而在不知所以的宮人和外界看來,自己才是狐媚惑主的那一個。常人眼中,以男子之身服侍皇帝本就有違倫常,何況是自己這樣無權(quán)無勢之人,沒給他扣什么黃河水患、泰山地震這樣的黑鍋就不錯了。
那兩人又嘀咕了一陣才走,郁白也盡數(shù)聽完了,鳳十一簡直要懷疑他想鋪紙磨墨一字不差地記下來——所以為什么會有人這么愛聽自己的黑料呢?
“回去了。”郁白突然起身,冷不丁補(bǔ)上一句,生生遏住了鳳十一的腳步,“別跟著我。”
。
把冷暴力發(fā)揮到極致以至于嚇退了鳳十一的郁白確認(rèn)了幾次身后無人跟隨,悄然無聲地拐進(jìn)一條偏僻的小徑。
因著后宮無人,許多婢仆都被遣散出宮了,偌大宮中只留了些灑掃宮人,小徑盡頭這幾間房屋便是這些人居住之地,想必那嘴碎的兩人就住在這里。
不說內(nèi)里,單看外觀便覺此處格格不入,同那些富麗堂皇的宮殿分明只差遙遙幾步,卻如隔天塹。
怯生生的童音從他背后響起:“郁……郁公子?”
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抱著一籃衣物,仰著頭看他。見郁白轉(zhuǎn)過身來,小臉立刻紅了。
“你是……”
“公子不記得寫意了嗎?”小姑娘怯怯的,“我……我之前在燕南閣迷了路,是郁公子把我領(lǐng)了出去,還給了我點(diǎn)心和銀子讓我去給阿娘治病……”
郁白沉吟片刻,頗有些新奇之感——這還是他第一次從除了趙鈞之外的人口中聽到自己的往事。
他失憶一事并未廣而告之,寫意只是個小宮女,不知道再正常不過。難得有個這樣毫無心機(jī)又單純坦誠的娃娃送上門來,倒是絕好的契機(jī)。因此他也不坦白,只裝成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笑的令人如沐春風(fēng):“原來是你。你阿娘的病可好了?”
騙小孩子是可恥行徑,只不過寫意的年紀(jì)和閱歷還不能辨別出郁白的“恍然大悟”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聽見這句笑瞇瞇的“原來是你”,寫意登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公子還記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