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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有爭議的是關于保羅·卡司能一案。不少陪審員接受了被告方在法庭辯論中的陳述,認為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當謀殺發生時,伍其達確實在犯罪現場,即那輛青銅色本田普利路德轎車中。
同年6月0日,法官約翰·瑞恩宣布,判處被告人伍其達死刑。
目前,伍其達被關押在圣昆丁加利福尼亞州立監獄的死囚牢里。
在1999年以前的14年里,加利福尼亞州各級政府填進“伍其達案”這個無底洞里的稅收款,以及聯邦調查局從國庫中動用的資金,共計高達近100萬美元,其中花費最多的一年為0萬。這還不包括加拿大方面的開銷。
1999年10月日,經法醫波義德·司狄文博士提議,卡拉沃若警署和舊金山警署有關部門聯合在圣安佐斯陵園舉行了藍山路遇難者悼念儀式。按照司狄文博士的設想,這應該是一個不事張揚的、肅穆而寧靜的儀式,70多封請柬只寄給了被害人家屬及本案的主要辦案人員和一些證人等。
在前排就座的有當年最早著手此案的女警官艾琳·布魯恩,此時她已是年逾花甲的退休老人,拄著拐杖由孫女陪伴著到達殯儀館。與她同行的還有湯姆·埃森曼,他也已56歲,兩鬢斑白。
75歲高齡的原ace五金木材店店員約恩·凱爾斯是由一名警員專程開車送來的。其他的與會者還有丹尼爾·崴特、約瑟夫·羅丹、巴勃·邦寧,以及達勃斯家的鄰居芭芭拉等等。
公訴人霞琳·翰納珈也收到了請柬,她因病住院不能出席,托人捎來一只碩大的花圈。
但對另一些人而言,這一天無疑來得太晚了。克勞德·巴拉迪署長和法醫泰利·派克博士等已在這漫長的14年里相繼謝世。
卡拉沃若警署出資9000美元買下了一座黑色大理石墓碑,碑文是請當地一位詩人撰寫的:
在威士維爾的山林里
我們找到了你們——
失去的親人們。
你們的肉體
在黑暗的地獄里死去,
但你們的靈魂
將在光明的天國中永生。
安息吧!
謹獻給:
1984-1985
威士維爾大規模系列謀殺案的受害者們。
06人世與墳墓之間
1985年6月8日,星期六,得克薩斯州堪博諾城。
傍晚時分,人們看見幾名警員用黃色警戒線圍定貝蒂·露·彼茨家的園子,連同附近的街區都圈了進去。一輛大型平板卡車拉來一臺推土機,消防隊也送來了超強照明系統。不久,大隊警察開到,連帶捎來了無數的記者。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貝蒂的近鄰們以知情者的口吻告訴眾人,警方是要挖開前院那座井式花壇,因為那底下可能埋著貝蒂的第五位丈夫季米·彼茨。
指揮這場挖掘的是翰德森地區警署警探長里克·魯斯和地區檢察長辦公室首席偵探邁可·奧伯林。這天下午,他們剛剛獲得杰克·荷蘭法官簽署的搜查令。與人們——包括參戰人員、現場記者和圍觀群眾——的興奮相反,他倆的心里更多的是擔憂。這張搜查令可謂來之不易,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他們用以說服杰克·荷蘭的只有傳聞。況且挖掘和一般意義上的搜查畢竟不是一碼事,倘若井式花壇下面沒有尸體,法官肯定饒不了他們。
里克·魯斯已經三天沒合眼了,他一直在找人談話,整理錄音,核實證詞。盡管如此,他仍然不需要咖啡因之類的玩意兒提神,用他自嘲的說法:“狩獵的狗不會感覺到身上的虱子。”警署的秘書打趣他說:“別忘了給老婆留張照片,否則她都不記得你的模樣了。”
此刻,里克·魯斯無奈地對邁可·奧伯林揮揮手:“得,開弓沒有回頭箭,咱們動手吧。”
貝蒂家坐落于雪松湖畔的紅崖環路,占地半英畝,合000多平方米,四周圍沒有緊鄰的街坊。其實這個家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房子,不過是一輛長70英尺(約1米)的大號房車,也叫拖車式活動住房,停放在一片林間空地。房車四周種滿了各色花草,前面便是那座井式花壇,后院還有一棟作貯藏室用的小木屋。園子的一側緊靠一條流入雪松湖的小溪,園內一條曲曲彎彎的小徑通往湖邊。
兩天前的夜半時分,一場神秘的大火燒掉了半個活動住房。從那時起,就有值班警員4小時監視這一片園子。
待推土機削掉井式花壇上半部的木圍墻后,現場人員開始在剩下的兩英尺高的磚基內挖掘。這是一種考古工作者式的挖掘。警員們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刨掉潮濕的紅褐色泥土,不時用刷子或小掃帚刷凈小石子或碎磚上的土層以看個究竟。警署攝影師不停地按著快門,速記員在筆記本上迅速記下所有的發現和每張照片的文字說明。
約摸1英尺深處,警員們的手指透過手套觸摸到了布一樣的東西,那是一條野營睡袋。盡管經過了將近兩年泥水的浸泡和腐蝕,仍然能依稀辨認出外藍內紅的顏色。
專程從60英里以外的達拉斯趕來的法醫查爾斯·林奇半跪在打開的睡袋前。已經變成深褐色的骨架的形狀使人不難想象出,當年死者在睡袋中像嬰兒一樣蜷縮成一團,顯然是在尸體僵硬之前就入土的。幾綹棕色的頭發還貼掛在顱骨上,原先屬于鼻子的地方仍殘留著已經腐爛的肌膚,還有那兩排森森的牙齒和牙床,使那張骷髏臉龐掛上了一絲令人怵然的微笑。
查爾斯·林奇端詳良久,他指著左眼上方一個圓圓的小洞,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彈孔。”
幾天后,法醫的驗尸結果證實,這確實是46歲的季米·唐·彼茨的遺骨。
貝蒂一生中結過七次婚,前后有過五位丈夫。她的全名應該是貝蒂·露·唐納凡·布蘭遜·朗恩·斯諾科·巴克·彼茨。
貝蒂生于197年月1日,最早的名字叫貝蒂·露·唐納凡。5歲以前,她和父母哥哥住在北卡羅來納州“煙草區”的一個小村子里。那里有一家很大的煙草公司,附近的農田都種上了煙葉。在貝蒂童年的記憶里,她幾乎沒有吃過牛奶和新鮮蔬菜。破舊不堪沒有暖氣的住房使貝蒂整個冬天都在感冒發燒。掙扎在貧困中的貝蒂十分向往另一種生活,那是農閑時去有錢人家做傭人的母親向她描述的一個鋪滿天鵝絨的世界。多年后,當她有了自己的房子,即那輛房車時,貝蒂居然能夠于凌亂擁擠中挪出一個角落,在那里放上一張鋪了厚重的藍色天鵝絨桌布的小圓桌,再擺上一只花瓶和常年的鮮花。
后來,唐納凡家搬到了弗吉尼亞州的丹維爾,貝蒂的父母在一個棉花廠找到了工作,一家人終于住進了帶暖氣的房子。那年冬天貝蒂出麻疹,連續的高燒使她雙耳失聰,聽力減退,并嚴重地影響了她后來在學校的成績,以致四年級時貝蒂留級一年。
貝蒂8歲那年,母親生下了弟弟基米,兩年后,妹妹吉蒂也相繼出世。又過了四年,沒有任何先兆,母親突然神經失常。不久,父親開始酗酒。
這一連串的變故使貝蒂再也不愿意在家里呆下去了。所以當15歲的她遇到18歲的羅勃特·弗蘭克林·布蘭遜時,便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嫁了出去。那時她剛念完九年級(初三)。
一年后,生下大女兒費怡不久,布蘭遜家那個幸福溫柔的新娘便沒有了,代替她的是一個永遠牢騷滿腹,永遠怒氣沖沖的女人。特別當貝蒂看見她以前的同窗好友們依然進出于舞廳影院,穿梭于派對球賽,在為早逝的青春感嘆之余,便把一肚子的怨氣都潑到了丈夫身上。為了討太太歡心,羅勃特離開他原先工作的拉鏈廠,到船塢找了一份重體力高工資的活兒。然而,這還是沒能拴住貝蒂的心,這對年輕夫妻很快就分居了。
帶著女兒回到娘家的貝蒂終日心情煩悶,她只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卻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六個月后的一天,貝蒂吞下兩瓶安眠藥,但自殺未遂。娘家人趕緊通知女婿把貝蒂領走。
第二年,二女兒康妮出世,羅勃特也在得克薩斯州找到一份建筑業的工作,于是舉家遷到達拉斯東南郊的莫司奎特。在這里,布蘭遜家迅速擴大,四個孩子接踵而至:1959年,三女兒雪莉,196年,四女兒斐麗,1964年,大兒子小羅勃特,昵稱羅賓,1966年,小兒子波比。
這時的貝蒂才不過9歲,仍稱得上面容姣好,特別是她的腰身,一點兒也看不出生育過六個孩子。貝蒂把最大的兩個女兒訓練成家里的小保姆,自己則越來越頻繁地外出取樂。終于,在多次警告之后,1969年的一天,羅勃特·布蘭遜正式提出離婚,不久便與一位年輕女人組成了新的家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