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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10月5日,星期二。對蘇珊而言,那天有一個和往日一樣的平平常常的開端。蘇珊起床后,給邁可和亞歷克思穿好衣服,吃過早飯,開車送小哥兒倆上托兒所,再到康碩產業的總裁辦公室上班。她是和好多同事們一道在巴菲羅一家“安第”餐館吃的午飯,湯姆·費利也在其中。九個人將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和以往一樣,湯姆和蘇珊的座位挨著。席間大家談笑風生,唯有蘇珊悶聲不語。飯后蘇珊用一張50美元的公司支票付賬單,給了服務生8美元小費。
下午點半,蘇珊打電話到湯姆·費利的辦公室,約他到辦公樓外面談一談。蘇珊對湯姆說,她的丈夫戴維威脅她,要乘他們的離婚案庭審之際,將蘇珊的一些丑事公諸于眾。湯姆讓她解釋是什么樣的丑事,蘇珊說:“偷稅漏稅和與你父親通奸。”湯姆·費利大吃一驚。等他終于緩過神來,湯姆對蘇珊說,他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但以前的那種親密關系必須馬上停止,而且永遠停止。
點0分左右,蘇珊問她的頂頭上司,總裁辦公室主任珊娣·威廉斯,她可否早點離開。珊娣·威廉斯見蘇珊眼里含著淚,問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蘇珊說:“我愛上了一個人,但那人并不愛我。”珊娣問那個人是誰,蘇珊說:“湯姆·費利。但如果我沒有兩個孩子,情形就會大不一樣。”珊娣·威廉斯同意蘇珊早點回家,但蘇珊并沒有走,仍繼續留在了辦公室。
4點0分,蘇珊再次到康碩產業的攝影棚找湯姆·費利,說要把她以前向湯姆借的白色“奧本”絨衫還給他。湯姆堅決不要。
下班后,蘇珊先上托兒所接邁可和亞歷克思,然后帶著小兄弟倆去了山核桃酒吧。他們在停車場泊車的時候看見淑·布朗。蘇珊央求淑陪她回康碩產業,她說她想向湯姆·費利道歉,她不該對湯姆謊稱她和他父親睡過覺,她胡亂編出這個故事只是想試探一下湯姆的反應。
5點0分左右,蘇珊開車帶著淑·布朗和兩個孩子一起回到公司。蘇珊讓淑幫她看著邁可和亞歷克思,自己進去找湯姆·費利。蘇珊很快就出來了。她對淑說,湯姆好像很不高興,蘇珊剛進去沒多久就要她離開辦公室。蘇珊說,她和湯姆談過話后反而更不開心了,她想她“也許應該結束這一切”。
正好這時珊娣·威廉斯下班離開康碩產業,在停車場看見蘇珊和淑·布朗說話。珊娣當時心里老大不痛快,她以為蘇珊又在玩什么把戲,因為那天下午蘇珊在辦公室里一直說她非常不舒服,要提前回家。
蘇珊先把淑·布朗送回山核桃酒吧,再和兩個孩子一起開車回家,那時大約是6點鐘。后來晚些時候,淑·布朗正和康碩產業的同事們在山核桃酒吧吃晚飯,湯姆·費利也在那里,一位男招待給她送過來一只無線電話。那是蘇珊打來的。她在電話上問淑,湯姆·費利有沒有提起過她,淑說沒有。
到此為止,辦案人員心里已有了六七分譜。如果蘇珊確實和史密斯兄弟失蹤的事件有關系,湯姆·費利的拒絕恐怕就是她的動機了。
大衛·a·卡卓爾則更進一步,一天盤查下來,他已認定作案者是蘇珊無疑。他也想試試蘇珊的反應。
在談到湯姆·費利和她的關系時,他問蘇珊:“這件事與孩子們的失蹤有任何關系嗎?”蘇珊答曰:“我絕對不會因為一個男人而傷害我的孩子們。”“他們是我的生命。”大衛·卡卓爾認為,蘇珊的回答中所用的“傷害”和“生命”等字眼,意味著她知道兩個孩子已經受到了傷害,甚至已經不在人世了。當蘇珊講到邁可和亞歷克思吵吵嚷嚷不要吃飯,把她弄得很煩時,卡卓爾主任冷不丁又問一句:“這就是你殺了他們的原因嗎?”蘇珊一反常態,勃然大怒,她一拳砸在桌子上,罵道:“你個狗娘養……”“你居然敢那么想!”蘇珊站起身來,推門沖到過道里大喊:“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認為是我干的!”
說蘇珊一反常態,是因為在與警方人員交談的過程中,她一向溫順,安靜,略帶神經質,總在不停地祈禱:“上帝呵,請您好好照顧我的孩子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頃刻之間變成一只母獸,著實令眾人吃驚不小。看來蘇珊不只是一個心痛欲裂的母親,也是一個很難制服的對手,要她老老實實地講出事情的真相恐非易事。
大衛·卡卓爾注意到,蘇珊在談話過程中雖然經常抽泣,但有時候并沒有眼淚。有類似觀察的另一個人是給蘇珊做測謊實驗的聯邦調查局技術員達威·帕契,他在記錄中寫道:蘇珊不時發出“假裝的哭聲,但眼里一滴淚也沒有”。
其實在他倆以前,第一個對蘇珊產生懷疑的是來自聯邦調查局的人像繪畫藝術家洛易·帕夏爾。當他為繪制劫匪的模擬畫像找蘇珊了解情況時,感覺蘇珊對罪犯的描述非常模糊,似乎在她的心目中并沒有此人的清晰明確的總體形象。但畫像的初稿出來以后,蘇珊卻對不少細枝末節之處指指點點。憑他多年的經驗,洛易·帕夏爾認為蘇珊十有八九是在編瞎話。
調查越深入,圍繞蘇珊的疑問就越多。豪德·韋爾士警官和州警署參與本案的特派員畢特·羅根與聯邦調查局的犯罪行為學專家們聯系,請他們提供有關謀殺親生孩子的母親的性格行為心理等特征。以下是專家們對這類罪犯共有特征的分析,不光指本案而言:
0歲至0歲,自幼生活比較貧困,受教育程度不高,曾遭受肉體虐待或***,或二者兼具。不知道如何向社會有關組織或政府有關部門尋求幫助,患憂郁癥,有自殺傾向。通常在犯罪或作案前夕曾遭到異性的拒絕,或在愛情上受到挫折。她們通常不清楚自己與孩子之間的界線,覺得孩子成了她們的障礙,從而把受挫的原因歸結為孩子的拖累,而不能面對自己的弱點,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另一方面,由于強烈的孤獨感,為了尋求精神上的寄托,這類母親一般都曾經非常想要孩子,對孩子特別溺愛,或寄予很高的期望。她們大都飽嘗過在沒有任何幫助的情況下獨自撫養孩子的艱辛,使她們和孩子之間有一種“相依為命”的關系。但在某些情形下,這種關系又反過來加深了她們與外界社會的隔絕,進而加深了她們憂郁孤僻的性格弱點。在犯罪或作案的過程中,這類母親通常把孩子當成自己的延伸或附加部分,而不是另一個獨立的人。她們因此而認為或覺得,殺害孩子只不過是她們自殺行為中的一部分。
豪德·韋爾士和畢特·羅根及其他辦案人員認為,這一分析結果與蘇珊的情況非常吻合,但這還不是蘇珊性格的全部。根據大衛·a·卡卓爾的觀察和湯姆·費利所反映的,當他明確告訴蘇珊準備與她斷絕來往后,蘇珊對湯姆無休止的糾纏,可以看出,蘇珊也是一位不屈不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甚至為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女人。大衛·a·卡卓爾認為,蘇珊還是一位工于心計,能很好地偽裝自己,從而頗具欺騙性的聰明人。
10月8日,星期五,豪德·韋爾士警官接受了全國廣播公司早間新聞節目《今天》,和中央新聞網絡節目主持人拉瑞·肯的電視采訪。他告訴媒體,警方的情報熱線收到了上千個電話,但至今案情仍無突破性的進展。
這天一大早,州與地區兩級警署人員會同50多名自愿參加的消防隊員搜查了約翰·d·隆湖附近49號高速公路南北兩側的大片區域,結果一無所獲。
同日下午,豪德·韋爾士警官答記者問說,他們目前還不能排除任何嫌疑人,包括蘇珊和戴維。他還告訴記者,警方發現蘇珊的證詞中有幾處與事實不符,但拒絕提供詳情。然而第二天,星期六的《聯盟每日時報》在頭版登出一篇文章,說蘇珊的證詞中與事實有出入的地方是,一、米奇·圣克勒說案發當晚他根本不知道蘇珊要去他家;二、那天晚上沃瑪特的顧客和員工中沒有一個人看見蘇珊和她的兩個孩子。文章還說,蘇珊告訴警方,在被劫持之前她開車在大街上轉了一兩個小時。
文章登出后,聯盟鎮的人們,特別是黑人社區的居民才說,其實他們心里早就懷疑上了。試想,警方的搜尋如此嚴密,一個黑人帶著兩個白人孩子怎么可能蒙混過關?從此,蘇珊開始遠離媒體,她盡量避免記者的采訪,特別是提問,也盡可能少地在任何形式的公開場合發表談話,她甚至不愿意與前來為他們提供幫助的社會團體和政府有關部門的工作人員接觸。不知就里的戴維也和她一起退避三舍。
10月1日,星期一,聯盟地區警署接到華盛頓州西雅圖市警署的來電,稱在他們的轄區里發現了一個生理特征與亞歷克思相近的十四個月的男孩,孩子被人獨自扔在西雅圖郊區的一個汽車旅館里。據旅館工作人員講,帶孩子投宿的男人駕駛一輛有南卡羅來納州牌照的車。這條消息給人們帶來一線希望,至少史密斯兄弟中的一個有下落了。聯盟警署趕緊將有關材料發送到西雅圖,不久,對方回電說,經查證,那個孩子不是亞歷克思·史密斯。
11月1日,星期二,邁可和亞歷克思被劫持或失蹤后一星期,豪德·韋爾士警官、大衛·a·卡卓爾主任、南卡羅來納州警署署長羅泊特·斯杜爾,及幾位參與本案的聯邦調查局官員分別得出了各自獨立的結論,并綜合為他們的集體結論:蘇珊·史密斯就其涉嫌史密斯兄弟失蹤一案向執法機關提供了偽證。警方下一步的行動將是證明這一結論,分內外兩個部分進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