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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珊說完,豪德·韋爾士找來聯邦調查局的卡蘿·愛麗森,要她和畢特·羅根一起好好看住蘇珊。
他反復強調蘇珊一刻也不能離人,因為她很可能會自殺。
點0分,豪德·韋爾士警官驅車前往約翰·d·隆湖。在采取下一步行動之前,警方需要證實蘇珊的供詞。
從州警署聞訊趕來的頭兩位潛水員是柯第斯·杰克遜和麥可·高特。他倆劃著一只小船離開蘇珊所說的斜坡湖岸。柯第斯·杰克遜第一次潛入湖底時什么都沒有發現,他和麥可·高特討論了一陣,又根據豪德·韋爾士所交代的蘇珊的供詞調整了一下方位。第二次,柯第斯在18英尺(約5.5米)的水下找到了那輛底朝天的酒紅色馬自達,該水域的可見度只有1英寸,約合0厘米。
馬自達被發現的位置距湖岸將近100英尺,合0米,比專家們按車輛高速沖入水中的模擬實驗所圈定的水域離湖岸更遠。事實上,車輛撞擊水面時的速度越快,濺起的水花越多,激起的波浪越大,造成的阻力也越大。此外,因為速度很快,車輛便可能一頭扎進到湖底的淤泥之中,陷在那里停滯不前。蘇珊的車是緩慢滑入水中的,這種運動所引起的阻力要小得多,使馬自達能夠較長久地保持車自身的重力大于湖水和淤泥阻力的狀態,因而能夠較長久地沿著傾斜的湖底一直下滑。
另外兩名隨后到達的潛水員史蒂汶·莫若和弗蘭西斯·米丘梅憑借著強力照明頭燈的光亮仔細觀察了馬自達在水下的狀況。馬自達的四個門和所有窗戶仍然關閉。史蒂汶·莫若后來在法庭上作證說,他首先看到:“一只小手扒在窗戶玻璃上。”“我們必須把身子緊貼湖底的淤泥才能看到車的里面……他們頭朝下倒掛在嬰兒車座里。”“我從馬自達兩側的窗戶分別看到了邁可和亞歷克思。”
豪德·韋爾士警官登上州警署的直升機,從約翰·d·隆湖直達弗儂山莊。聚集在盧索家里的蘇珊家人,史密斯家人,及諸多親友們已經從合眾社一位記者那里聽到了“未經證實的消息”,說蘇珊向警方承認她殺害了兩個孩子。韋爾士警官在盧索家逗留了約0分鐘,他告訴大家邁可和亞歷克思已經找到了。他還向他們講述了蘇珊招供的內容,并說警方已經以兩項預謀殺人罪依法逮捕了蘇珊·史密斯。
此時,各式各樣大道小道的消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個聯盟鎮。當蘇珊被警方遞解去約克地區監獄,在聯盟警署門前上車時,圍觀者上千。不少人高聲叫罵:“劊子手!”“殺人犯!”“溺嬰兇手!”
下午5點整,豪德·韋爾士警官主持召開聯盟地區警署新聞發布會。他在會上正式向媒體宣布了蘇珊·史密斯被捕的消息,但他拒絕就其作案動機回答記者們提出的問題。
很快,聯盟鎮上隨處可見的黃絲帶被藍白二色所取代。淺藍色在美國是小男孩的特征色,白色絲帶則代表無辜——指史密斯小兄弟,而不是他們的母親。
當天晚上,蘇珊的車被拖出了約翰·d·隆湖。操作人員花了大約45分鐘才把車頂朝下的馬自達從湖底的淤泥中拔出來。當車被拖到淺水區時,操作人員把它翻了過來。由于溫度和壓力的變化,車內注滿的湖底冷水擠碎了車窗玻璃,噴涌而出。
邁可和亞歷克思的殘骸連同他們的嬰兒車座一起,被現場人員小心翼翼地捧進急救車,連夜送到00英里外位于南卡羅來納州東南部大都市查爾斯頓的州立大學醫學中心。驗尸結果表明,當蘇珊把他們連同馬自達轎車一起送入約翰·d·隆湖時,小兄弟倆還活著。他們是被束縛在嬰兒車座里,在陰森冰冷的湖水中活活淹死的。
蘇珊被捕的第二天,各大報紙在連篇累牘地報道這一重大案情進展的同時,就蘇珊在其編造的謊言中誣陷黑人一事發表了若干評論。在蘇珊·史密斯雙命謀殺案偵破期間,聯盟地區有不少黑人被警方懷疑、盤問和調查,兩人被帶到警署。11月4日,星期五下午,蘇珊的哥哥司各特·沃恩在一次記者招待會上代表蘇珊及全家宣讀了一封信。信中說:“我們在此誠懇地向聯盟及所有其他地區的黑人公民們致以最深刻的歉意,希望你們不要相信那些關于這是一起種族歧視事件的謠言。”
蘇珊在她被捕的當天晚上,給已分居的丈夫戴維寫了一封信,除了一連串的“對不起”“我丟盡了臉面”“我不配再活在人世”外,蘇珊還在信中抱怨,現在大家都轉而去哀悼邁可和亞歷克思,沒有人再理會她心中的苦悶和挫敗感,也沒有人再關心她所經歷的悲傷和痛楚,使她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孤獨和絕望之中,覺得自己再次被整個世界所拋棄,云云。
同一天,j·卡瑞·費利在康碩產業內部發布了一道禁令:
凡對媒體談及蘇珊·史密斯和湯姆·費利者,開除。
禁令就張貼在公司大廳里。j·卡瑞·費利還雇了臨時保安人員把守公司大門和費利莊園。費利家的律師專門為湯姆·費利起草了一封公開信:
這場悲劇使我的心情異常沉痛。自上周以來,就蘇珊·史密斯的孩子們失蹤一案,我一直在與司法部門合作。我此時發表這封公開信的唯一原因是,外界流傳了一些關于我與史密斯夫人關系的不實報道。
我與史密斯夫人曾有過一段時間的關系。我于10月17日寫信告訴她,由于種種原因,我決定終止我和她之間的關系,并當即交給她一份信的副本。我已在本案調查的早期將這封信呈交給有關當局。信中說,我終止這一關系的原因之一是,我還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去承擔起作為一個父親的重大責任。
然而,這絕對不是我終止這一關系的唯一原因,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從來沒有在任何時候向史密斯夫人表示過,她的兩個孩子是我們關系的唯一障礙。
我對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及原因一無所知。
我將繼續就本案與司法部門合作。我也和這個社區的所有人一樣,為失去兩個孩子而深感悲痛。我將不再就此發表任何形式的評論。
邁可和亞歷克思的葬禮定于11月6日,星期天,在巴菲羅的衛理公會基督教堂舉行。這是盧索家常去的教堂。孩子們的父親戴維·史密斯不愿意用兩個小棺材把兄弟倆分開,于是眾親友們為他們選購了一個白色金邊的大號成人棺材。
自兩個孩子的尸骨和馬自達一起被打撈起來后,戴維一直要求看一看他的兩個兒子,但每次都被人們以各種理由婉言謝絕了。入殮之前,戴維再次表示要最后看一眼小哥兒倆,伯父道格拉斯把他拉到一旁,輕言道:“你知道,戴維,他們在水里浸了九天。”但戴維說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他決不放棄。道格拉斯和教堂的主持商量后,把戴維帶到一間側室里,指著棺材旁兩個白布小包說:“他們都在這里了。”主持解釋道,州立大學醫學中心送來時就是這樣。
葬禮的前一天,11月5日,星期六晚上,來自全美各地成千上萬的人們參加了史密斯兄弟的遺體告別儀式。雖說是向遺體告別,但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人們看到的只是合上蓋的棺材。告別儀式一直持續到午夜以后。據戴維后來回憶說,他和他的家人們站在教堂里和前來悼念的人們依次握手達六個多小時。
星期天的葬禮之后,邁可和亞歷克思的合葬棺被送往聯合衛理公會基督教堂的公墓,掩埋在他們的伯父、戴維的哥哥丹尼·史密斯身邊。三年前,就是在這座教堂里,戴維和蘇珊舉行了婚禮。孩子們的墓碑上鐫刻著邁可充滿稚氣的話:
他是我的弟弟。我愛他。
墓碑是一位素不相識的石匠贈送的,上面鑲嵌著小哥兒倆的合影。
盧索夫婦幾乎完全沒有時間讓自己沉浸于悲痛之中,或使身心從這場悲劇中恢復過來。就在蘇珊被捕的當天晚上,琳達和巴威利·盧索為蘇珊聘請了科倫比亞著名律師達韋德·布盧克。時年46歲的達韋德曾就讀于哈佛大學,1975年從南卡羅來納大學法學院畢業后,云游北美大陸,遍訪美國加拿大各地,最后又回到家鄉。達韋德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當時在南卡羅來納州,絕大多數被判死刑者皆為黑人,達韋德·布盧克認為,這些人被處以極刑并不是因為他們的罪孽有多么深重,只是因為他們無錢聘請一個好律師。在接手蘇珊·史密斯雙命案之前,達韋德·布盧克辦理過50多樁極刑案,只有名委托人被判處死刑。他的不少委托人已經是死刑犯人,經達韋德據理力爭,案子得以重新開庭審理,并改判為有期或無期徒刑,其中一人最后被無罪釋放。達韋德·布盧克的這些赫赫業績不光在科倫比亞,而且在整個南卡羅來納州的都是有口皆碑的。
達韋德·布盧克特地從華盛頓州請來了女律師茱迪·克拉克做他的助手。茱迪·克拉克是一位頗有影響的極刑案專家,也是華盛頓州聯邦法庭的公設辯護人。公設辯護人屬政府官員,其職責是替無錢聘請律師的被告人作辯護。茱迪必須向有關部門請假并被批準后才能參加蘇珊的辯護小組。在蘇珊·史密斯雙命案之后,1997年,茱迪·克拉克曾任轟動一時的系列爆炸案案犯泰德·卡任斯基的辯護律師。
為了支付昂貴的律師費用,盧索夫婦抵押了他們在弗儂山莊的房子,巴威利·盧索還賣掉了他的一棟辦公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