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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這么早就走,不在德太妃那里多待會兒,陪陪母親么?”
魏甫走進亭中,抖抖衣服上凝結的霧水:“早晚是要走的,下個月再來就是了。倒是皇兄,這么早等在這里,不陪皇嫂么?”
魏恒指指對面的凳子,示意魏甫坐下。
“若護不住她,單純的陪伴豈不蒼白無力?!?
“哦?皇兄似乎話里有話?!蔽焊υ谒麑γ孀?,舉止隨意,話聽進耳中,卻沒什么面上的反應。
魏恒天未亮便起了,在這里把話與魏甫說清楚,一會兒還要趕著去上朝。他沒有多少時間,只能開門見山,亮明了說。
“蛇是你放來咬皇后的,你可承認?”
此乃秘事一樁,當時在場的,除了他,沒有別人。魏甫神色微變,怔了怔,被當面拆穿,沒有慌亂,反倒是笑了。
“此事臣弟只和太后提起過,皇兄真是好魄力,連太后身邊兒也安插了人。”說著,豎起了大拇指。
昨日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殿中只留有兩個執扇宮女,殿外有沒有人偷聽便不知曉了。他料太后那里是安全的,便沒有防備,該說什么都說了。
魏恒皺眉,敲敲桌面:“朕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你知道朕最擅長安排耳目,不是嗎?”
魏甫不覺笑了。是啊,連他自己都是皇兄準備安插在姜家的耳目,要在太后身邊放一兩個,不費吹灰之力。
那么昨日自己和母妃的一番話,是否已經被他知曉了呢?
“那么,皇兄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還是來提出警告的?!?
魏恒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他得趕去上朝。
“太后不是讓你來勸朕么,朕的答案就在這里——萬事皆在掌控之中,朕有能力寵自己喜歡的女子。言盡于此,朕該上朝了?!?
魏恒言罷,拿起靠在桌邊的傘,丟給魏甫,提步朝停在不遠處的龍輦去了。
魏甫立在亭中,兀自發笑,也不知在笑什么。笑自己又一次輸在皇兄手上,還是笑皇兄這回在女人手里栽得不清?
母親昨夜的話就在耳邊回響——皇圖霸業,可徐徐圖之。
圖么?拿什么圖?
不過,他倒是對皇后產生了不小的興趣。這個女人,此前已經見過許多次了,除了長得美,還真沒覺出有什么特別,沒想到她能把他那從來不會多放半點心思在女人身上的皇兄,迷得神魂顛倒。
他站在原地仔細回想,又覺出皇后確有幾分特別。
至少能從一匹瘋馬背上活著下來,還能虎口脫險,最后沒死在蛇毒之下。如此一想,還真是特別。
特別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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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樰已經習慣醒來時不見魏恒了,她撐坐起來,覺得腰間有些酸痛。埋頭,胸腔紅痕還未消退,其他處已經結痂的傷疤倒是還好,都沒被碰落下來。
太陽還沒升起,今天魏恒好像走得比往日還早。他白日忙碌,夜里在她這溫柔鄉沉醉,真不知哪里來的精氣神,甚少顯露疲累。
白芍還在外頭采花露,青霜大約還在門外打瞌睡。她自行穿好衣裳,坐在鏡前,精神略有些恍惚,鏡子中竟浮現出魏恒的臉。
魏恒……
他……很心細,對自己溫柔以待,昨夜一番顛鸞倒鳳,竟分毫未弄疼她的傷口。諸如這樣的細節有很多,小到一個眼神,大到救她性命。
真真假假,難分難辨。
所以,她總有一種錯覺,這一世的魏恒是真的對她好。然而一次一次的事實證明,他還是上輩子的那個魏恒,絕不會為她心軟半分。
他若真的癡傻了呢?
自己會怎么辦?
有點難以回答的一個問題。
姜樰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事情還未成,就在擔心以后。打開窗戶,風有點冷,夾著雪點吹進來,冷得讓人清醒。
☆、第28章 風雨
第二碗。
魏恒回來的仍舊很晚,喝下了第二碗她準備得藥茶。和前一次一樣,他沒察覺出茶有什么不妥,倒是對她腰間的小香包產生了興趣。
“這個香包從未見皇后佩過。難不成,皇后只給自個兒繡香包,忘了給朕也繡一個嗎?叫朕看著眼紅?!?
她今天佩的正是雍王送的那個,只不過里頭的東西已經都被她換掉了。
她捏了捏那香包,說:“香包而已,陛下難道還要用這種女人家的東西?”
“荷包也行啊——快拿下來給朕瞧瞧。”
姜樰將香包取下放進他手中,淺笑道:“陛下這回可是冤枉臣妾了,這個香包里頭放著平安符,是雍王特地從仙臨觀流云道長那里求來的?!闭f著,頓了頓,不忘感慨道,“雍王可真有心,特地求來給臣妾驅邪避害呢?!?
聽得是雍王給的,魏恒手上一僵,隨即把它收入懷中,沒有還給她的意思。
姜樰當他玩笑,便要去奪:“君子不奪人所好,陛下怎么能搶人東西呢!”
魏恒抓住她的手,不肯給。雍王給的東西,他怎能放心給她隨身佩帶,暫時不好分辯,不待多想,便從腰間取下自己那塊黑檀雕的符牌給她。
“沒的收這東西做什么,朕這塊符牌乃流云道長尊師子虛道長開光,朕已佩戴多年,今日把它給你,你就莫再擔心什么災禍了?!?
姜樰手里攤著這塊比銅錢大不了多少的符牌,有些愣神兒,不太敢相信他會把這個寶貝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