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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大學生都要被困在不喜歡的專業里迷茫掙扎,我也是其中之一。
可能這批人是最充滿幻想的小孩,真以為到了大學就能擁有小初高每任班主任口中說的,自由。終于該我了、輪到自己登場!不過耀眼的出場時間只有六七八三個月。
討厭令人迷路、完全不注重功能性的教學樓,討厭潮濕多雨的發霉天氣,討厭再容不下“我需要獨處空間!”的窄小宿舍,討厭邊開黃腔邊炫耀自己履歷的老頭班主任,討厭這里、討厭身處這里的自我。
雖然稍微有機會去競爭進入最頂尖的那所學校,但每年僅二百的錄取人數,文化好不容易高分托舉起一線生機,專業卻又還差一點點。又是差一點。小時候任何特長再有天賦的小孩到了應試教育面前也都是一個編號、進入同一個模具,除非,你真是那個幸存的“天選之人”。最后靠當屆前三十的錄取排名考取了當初預定要考的學校,似乎就可喜可賀萬事大吉了。但我知道,只要愿意復讀,更多的人也可以做得到,真沒有什么好驕傲的,不如說看著上一屆本該是自己應屆的大二還會內心起疙瘩。而且還有副作用:翹課不太好翹,因為班級按學號來報到點名,我永遠是第一個,屬于是第一個就被抓了。
西半邊的她還能從終于無法更多忍受的血腥生物專業轉去學建筑,而我們學校不支持轉專業,只能在不太喜歡的專業里選擇更感興趣的那個。開學喊話就訓導我們一天花爹媽兩塊錢來上學,一邊扯淡交了學費第一年也還不是我們學校認可的學生,教導員再忽悠年級第一才有資格轉專業——一切跡象都表明:你還有忍的。之前忍下來的不算什么,之后還要繼續忍。
為他人他物服務的設計與自我表現噴薄的欲望相沖突,恍恍惚惚地在這“半個社會”中探尋如何訴諸自身的想法。或者,在打印店的大額消費里,也沒什么更多的自我了。
謊言似乎也放松了一半,可以告訴天邊星,是的我就是在這所學校上學,現在立刻馬上可以發送照片。虛假將真實的自我隔離,挑剔著能與她共享的現實;丟失的紀錄帶走了記憶,但是留下了長年的肯定:我們當時是最好的朋友。
長假里她寄來了橫渡九千公里的信件,等待一個多月估摸著日子差不多了,那天下午離開健身房后,轉了好一圈才知道所有寫著該校地址的收件方,都在學校正門的門衛室后面,來自各地的各式信件雜亂地堆在地上壘得像座山,跟垃圾堆也差不多了,幾百封還是上千封我也不確定,蹲著找了一個多小時,終于找到了寫著我的名字的——“筆名”的信函。
回宿舍慢悠悠割開封條,里面是一張簡單問好的明信片,沒有什么寫了百字千字的長信,和三片深淺不一的楓葉。
暑假旅行時我也寄給她過,但由于當時一起寄了十幾張給不同的人,也沒有空間里的記錄幫助記憶,之后我就忘記了,那張明信片是什么樣,又寫了些什么。
念她的名字的時候,需要舌尖抵住上下齒之間的縫隙,再下壓舌根將空氣送出,像是……在品一顆清脆的松子。她有著一個很好聽、很契合她的名字。
女孩子枕著貓肚皮,給我展示貓咪才洗完澡的、亮閃閃的灰白色毛叢,溫柔地告訴我,她感覺聽到了生命。
在應該是生命安靜入睡的時候,她說羨慕我的雨夜之行,接住夜空里灑落在臉龐的雨滴——盡管那次行走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我還是理解她羨慕的因由,我也清楚自身欽羨著黑夜的理由。夜晚多么美好啊,我可以毫無負擔地深深潛入夜晚,與黑夜融為一體,不過,她好像怕黑。
然后她的枕頭醒了,跑掉了。
我想這下可以道晚安了。
雖然不少回憶都隨著壞掉的手機一起沉睡了,可偶爾也能在不知道的角落里忽然發現她的痕跡,也成了習慣。我還記得那一年的冬季,畫室大家去附近的公園,在蔥郁的小山坡上,將頭頂黃綠夾雜的樹葉拍下來發給她,躺在柔軟的草皮上享受著下午暖陽,舒服得身心放松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對身旁的朋友說:啊,我就是想找這么一塊45度草坡與人一起躺著。
手機里傳來新的提醒,她的橙色秋葉也落入眼中,我當時是希望過,能與她兩個人一起躺在這里就好了。縱然人生茹苦,我愿四季如秋。
本以為青春就會在成年版過家家和理想的脆弱織網中混混度過,有些不愿意改變的東西能留在原地、做好的約定還可以繼續放在心頭,但是,勇敢之人可不會一直原地踏步,意外的、不期然的,可能也曾是我偷偷設想過的……在我們認識快要兩年之際,在春天完全來臨之前,她向我表白了。
她的告白,使我崩塌了。
我不確定自己想要什么,但可以確定自己不想要什么;我只想要曖昧,還不想要戀愛;我還不想承認犯下的錯誤,只想享用謊言帶來的好處;我還無法正視和接受現狀,只想沉浸在夢想的眾多苦澀與些許甜蜜之中。
曖昧頂多是一次旅行、一次片段,會心一笑就好了,就完了,無法被這些片段的集錦淹沒的戀愛可不是。關系會跟生活綁定,連續的生活無法中斷,而我,可討厭此刻這樣活著的自己。
曾與過去最好的朋友們有過兩次剖開內心的長篇交談,不知道為什么,最后對方都是沉默,沒有回信,我的重要尋求不了了之。與她們的關系之后果然走向淡漠,我事后總結,在別人眼里看來太過于負擔了吧。自我的沉重就該自己承擔。每次闡述自我之后都讓人覺得不適,脫力、空虛,好像我賴以為生的存糧又減少了,我本可以不說。雖然我們是在大學尋找人生意義,但我們不想在此刻尋找哎。
為什么你要跨過岌岌可危的這條界限呢?保持現狀不好嗎?為什么要喜歡我,為什么要告訴我?我不想被你了解,不想被你看見。
我感激她的喜愛,我害怕她的喜愛,無需太多定奪,恐懼完全占據我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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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紅日 展開翅膀似的天空和云彩
展開 梳直 灑去
垂落的花朵 明日又將重復
綿長起伏的馬路 舒暢涼爽的山風
撩起額發 發根的喘息 平常不敢露出的東西 也喘氣
穿過鼻息與瓶口的米酒香味 飄向遠方 齦間的米甜
往回一扭 抬頭而望不盡深不見邊的藍色
馬達的聲音
搶著拍下最后余暉劃過的漁船 水被割開
如白色絲綢
等你一走 就失去光彩
卻恢復本色
總是會被打擾的平靜
你隱去身形的下方 燈星亮起
近處 隨著岸 乘著浪 唰——
我將湖中酒 贈飲與你
遠處的光點在向我招手 別走啊 最后的還沒結
想離開 回頭又被勾住
那顆 不斷搖擺 閃爍的星啊
是向我呼喊的信號嗎
我已經失去記錄的力量 你卻還在不斷施展磁力吸引我
啊啊 如此弱小的我 什么都無法證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