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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喬笙找到王沐煙時,他正蹲在停車處的花圃邊堆雪人,一個個約拳頭大小的小雪人跟在一個略大的雪人背后,列隊在紅磚上排排站。
「你看你,自己都成個小雪人了,不冷嗎?」望著他頭頂的積雪,肖喬笙照舊嘆了口氣,上前替人撢去發梢的冰花,又把自己穿暖的大衣披到王沐煙肩上。
「冷。」王沐煙背對著他沒回頭,呼出的熱息化作陣陣白霧。
「那怎不在休息區等我?」
「我又給你惹麻煩了吧?」完成第七個小雪人后,王沐煙才枕著自己膝蓋,側首盯著也在他身旁蹲下的肖喬笙。
「你我之間提什么麻煩不麻煩...而且你說的是事實,賽車本來就不是游戲,」
「好巧啊...笙哥的舊情人,她又找你了?」王沐煙又迅速跳了個話題,他當然聽見李云清喊了肖喬笙,而本來追著自己的肖喬笙也停下腳步,沒再追上。
「嗯。」肖喬笙垂眸,想著該怎么解釋。
「你們挺登對的,怪不得你媽捨不得,不如就復合吧。」王沐煙眨了眨眼,眸底倒映著北方天空飄下的雪花。
「發什么神經?」肖喬笙擰眉,一點也笑不出來。
「沒發神經,因為你倆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王沐煙,我現在沒心情陪你開這種玩笑,該走了...明天才是關鍵呢。」肖喬笙站起身,拽著王沐煙一隻胳膊想帶起人卻沒拽動。
「笙哥,我不想比了,沒用的。」少年倔強地蹲在地上,淡漠神情如若他們初見。
「怎么會沒用?廖洋根本不是你的對手。」王沐煙能在短短半天內進步神速,他相信明天的賽道他只會跑得更好。
「然后呢?你心里也很清楚吧?不管我們再努力或多有成就,愛的人是同性就能輕易毀掉所有,沒有王子和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種童話,我們的戀愛才是游戲,現在也該結束了。」
「什么游戲?王沐煙,誰他媽在跟你玩游戲?」肖喬笙吼了聲,一對路過的情侶因之朝他們看了一眼。
王沐煙靜默,他的語氣一直輕輕淡淡地不帶情緒,如同眼前無聲飄落的細雪,似乎連和肖喬笙爭執的意愿都沒有,不過是在宣告自己的決定。
是肖喬笙自己說過,相愛是兩個人的事,但分手則只要單方面同意就可以。
他眨著眼,盯著他哥氣得微微發顫的身子,早該踩下的剎車,卻因為貪戀一次次的溫暖,沉淪于王沐煙也能被愛、被呵護的幻夢不斷拖延。
必須在無法挽回的狀況發生前止損。
「這是我第一次堆雪人,美感是不是還行?」他再次挪開話題,用雙掌鏟起一個剛好能端正立在掌心的雪人捧到肖喬笙眼前。
「阿煙...」
「喏...冰山美人,不也一樣嗎?但這一個屬于北江。」
少年咧嘴啖笑,微豐頰腮凍出醉人的玫瑰粉,肖喬笙凝著他,唇瓣張張合合,莫名地想哭,眼眶暈紅,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是上前摟住王沐煙,撞落了他手里的小雪人。
屬于北江的冰山美人碎了一地,再也拼湊不回。
只要你信我,我就能所向無敵。
我信你,可是我不信這個世界。
肖喬笙最怕的還是發生了,此前的不安、恐懼不是幸福來得太突然的錯覺,王沐煙從來都是抱著終有一天將畫下句號的心情在交往。
然后如同瀟灑馳騁在賽道上的黑狼,連命都能不要豁出去,再精準于死亡前夕踩下剎車,他給了他所有的愛,卻也擅自決定在這份愛將兩人都徹底焚毀前轉身背離。
「你別這樣,阿煙...我們勾過手指,說好不丟下我一個人。」
「笙哥,我愛你,也只愛過你,王沐煙一輩子就愛你一個人,不會再有其他了。」
這是王沐煙第一次開口說愛他,他理該開心大笑的,可卻淚流難止,明明年紀比他小,但更成熟的始終是他。
「想我的時候就堆個雪人吧...我一定能感應到的,南有喬木,北有相思,對吧?你不會是一個人。」
「為什么...為什么你連試都不試?就當為了我不行嗎...」
肖喬笙緊錮著人,害怕一松手,王沐煙轉瞬就會像地上碎溶的雪人般煙消云散,兩人的感情只是他自欺欺人的一場夢。
「試啊...誰說我不試的?你忘了嗎?阿煙總是說到做到,我不想比...可是我會為了你比,唉...肖喬笙,你丟不丟人呢?能不能爭氣點,怎換你哭鼻子了?」
被摟得有點喘不過氣,王沐煙拉開距離,用指腹抹著他哥頰上的淚痕,自己卻也被冰花濡濕了眼睫。
「要不我跟你走吧...我跟你回南方。」肖喬笙哽咽,恨與他太有默契。
「那可不行,我又養不起你,而且迦南人解決問題靠的是拳頭,不是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