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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罪的開端,兩個世界的分水嶺。
看命運笑得多么猖狂,為它將要毀掉被精心守護的天使——那個被認為無憂無慮的、純白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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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唱,輕聲吟唱,應和著風聲,雨聲,和‘噗通噗通’的落水聲......”
耳邊環繞令人懷念的歌謠。是誰在唱?又或者,是誰在播放?已許久許久不曾聽人唱起這首歌了,在遙遠得如同漸漸消散的波紋一般的記憶中,只有一個人,無數次用它哄她入睡。
歌聲沒有停,迭加了另一層聲音。轉過頭去,電視里正播放新聞,飛機失事,航班號,掉落的遙控器,以及母親崩潰的哭嚎。
她默然地看著這一切,內心未有一絲波動,像看到所有與己無關的新聞那樣。她覺得自己應該安慰母親,應該抱住她一起哭泣,因為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這么做。于是她伸出手,投入母親的懷里,然后哭了。
歌聲依舊,她聽見“噗通噗通”的落水聲。周圍一片漆黑,但她看見粼粼漣漪,一圈一圈漾開,她在漣漪中心上方,如無根之花浮蕩。視線起起伏伏,撞上一道目光。目光的主人暗影浮動,無法辨識,唯有那道目光,緊緊相隨,像尋得獵物的獅子,一刻也不放松。
她即刻奔跑,如同受驚的蹬羚。盡管不曾在野外求生,她的本能依然跳起來狠敲一記頭,告誡著如果不逃離這道目光,將面臨難以預料的危險。
她跑啊跑啊,不知疲倦,無暇他顧。
跑啊跑啊,一直跑一直跑,永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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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如回憶走馬燈,現實則仿若夢境。
滄沐瞪著完全陌生的環境,簡直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淺灰和淺綠為主色調的墻面,配上花瓣狀的白色吊燈;淺綠色基底的床單和被褥,點綴了星星點點的淡黃色小花;白漆的衣柜和梳妝臺,還有白漆的窗框。
不是家里的風格。
小心翼翼地左右瞄一眼,沒發現其他人,她才慢慢坐起來。她動作極輕,生怕驚動了想象中的某個人,因為指不定緊閉的門外就站著誰,正全神貫注留意屋內的動靜。
環顧房間一周,滄沐的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恐慌。
別說家了,這里甚至不是燕代國的風格。沒有哪個燕代國的家庭會把鈴蘭擺在床頭柜上,因為這是獻給逝者的花。
以鈴蘭為尊貴吉祥之花的國家,印象中只有桑切蘭。但是怎么可能呢,她根本沒有把國際通行卡帶在身上,就算遭綁架,也不可能被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去另一個國家。
驚惶之下,滄沐開始搜尋記憶。
畢業典禮上她發現畢業證書寫錯了名字,去學校辦公室修改,因此花了些時間,只得孤身一人趕往聚餐的飯館。出了校門,見門口正好停著一輛出租車,便上了這輛車。后來她感到累,不知不覺在車上睡著了,再醒來就躺在了這里。
眼下情況,除了綁架,她想不出其他解釋,只不過,她不明白綁架的原因。
滄沐的父親滄晏,曾是燕代國最“臭名昭著”的黑手黨——谷灃家族的首領,但為了保護家人,他從未將家庭成員暴露于公眾視線。
四年前滄晏因飛機失事意外身故,新上任的家族首領崔倫狄與各家族建立起更為良好的關系,就連產生過嚴重過節的卡蒂奇家族也與之相處甚歡,兩家一笑泯恩仇。
如果是敵對家族發起針對前首領的復仇行動,不僅時機上顯得怪異,也撈不著什么好處。
既然不大可能是尋仇,那么是為財?滄沐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盡管尚未接觸到任何人,但是單從房中的布置不難看出這家主人絕非等閑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