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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迷茫,但宣泄的淚水卻像咆哮的河流,承昀還從未見到有人可以哭的這樣厲害,說一句稀里嘩啦也毫不夸張。
他皺了下眉,道:“罷了,孤可以將這串核桃還你,作為交換,你暫且將圖紙拿出來。”
他遞回核桃,溫別桑卻沒有去接,他垂著殷殷淚眼,嗓音低軟:“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說。”
“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孤好不容易抓住你,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你。”
溫別桑微微發著抖,不知是否是因為提起自己的雙親,他的嗓音中隱隱有幾分絕望:“就算我幫你做事,對你唯命是從,可你還是隨時可以殺了我。”
承昀很意外他悟性如此之高,倨傲道:“你倒是聰明了一回。”
他瞥了一眼對方可憐兮兮的臉,緩緩坐直,發慈悲道:“話雖如此,可你若是乖乖……”
乖乖聽話,孤自然不會傷你。
“砰——”
他沒能把話說完。
電石火光之間,承昀只看到了他抬起的右手,耳聞一道機擴之聲,便條件反射地側頭,耳朵一陣刺痛。接著是小型的爆·炸聲,是什么東西打在石柱上的動靜。
隨著他側身的同時,溫別桑已經移動手臂,手中那把烏黑的小弩露了出來,正好對著他的臉。
承昀不得不擰腰,眼睜睜看著一個刻著火焰紋的木珠貼著他的鼻子擦過去,直到背部重重摔在地上,他還不敢相信,這妖孽,竟然想要殺他。
扭臉看去,溫別桑已經第三次將小弩對準他,淚痕斑駁的臉上,是近乎麻木的冰冷。
“砰——”
第三顆彈珠朝他射來,承昀艱難地翻身,身法卻沒能快過小弩的沖力。
耳畔傳來爆破的聲響,干凈的長袍瞬間灼開一個孔洞,手臂傳來一陣沖擊的劇痛,承昀抬腳,重重踢在了他的手腕上。
烏木小弩被踢飛出去,溫別桑也被帶的跌落地面。
他立刻朝小弩撲去,腳踝卻被人抓住,整個人被拖過去,一只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四目相對,溫別桑看到他眼中蔓延的濃濃血絲,看上去尤為駭人:“你敢行刺——”
此刻,外面已經傳來奔走之聲,似乎有一小隊人在飛速集結。
承昀呼吸急促,溫別桑一手去掰自己脖頸上的手,一手從袖中摸出半指長的刀片,狠狠往那只手上刺去,語氣艱難:“該殺……炸死你,咳——”
“殿下——”
龐琦剛一跑進來,就嗅到了一股硝龍的氣息,迎面的柱子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孔洞,太子表情陰沉地坐在榻上,一條手臂的袍子上已經被鮮血浸染,左耳處有一道明顯的擦傷,垂在膝頭的手指也在不斷地滴落鮮血。
他當即大驚失色:“來人吶,快,快傳——”
“閉嘴。”
龐琦立刻捂住嘴,后知后覺發現室內還有一個人。
那人已經躲到了桌子底下,正在不斷地小聲咳著,正是被他們當成未來太子妃的溫別桑。
他渾身發軟,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將冷汗淋漓的額頭貼在地面。
齊松快步奔到書房門前,聽著里面的動靜,揮手制止了巡防衛的靠近。
他緩步走進去,也被面前的一幕震得眼前一黑:“殿下,您的傷……”
“對對,殿下您受傷了,奴才去,去去去拿藥……”
“讓樓招子處理,不要驚動宮里。”
汗水沿著頭皮滾動,龐琦顫顫巍巍地退了出去,一路狂奔。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敢再隨便斷言,今日之事,誰也不可能保得住溫別桑的性命。
太子的夢,竟當真出了問題……
很快,樓招子挎著藥箱匆匆忙忙地隨他跑過了拱門。
拱門后方,專心拄拐的常星竹疑惑地投來一眼。
書房內,太子褪下了寬袍,任由樓招子為他處理著右臂的傷勢,用沾滿鮮血的左手取下了烏木小弩上面僅剩的木珠。
珠子只有指頭大小,上方刻著清晰的火紋,連他也沒有想到,對方手腕上的檀木珠,竟然全都是彈發式的微型火彈。
得益于漿洗的挺括的袍子布料,扎實厚重的刺繡減輕了火彈的威力,否則他極有可能跟那個柱子一樣,身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孔洞。
他反復地看著那顆小小的檀木珠,重新抬眸看向桌下。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潔白的衣擺,上方隱有血跡,那卻并非是他的,而是溫別桑方才拿刀片的時候,將自己的手也劃破了。
鮮血一點點地滴落地面,對方明顯正在防范著他,始終沒有放開那枚刀片。
樓招子將他右臂上的傷勢處理好,又處理了他左手手背上的扎傷。
這道傷的深可見骨,若非武器受限,對方只怕能直接割下他一只手。
樓招子心中也是一片驚駭,這未來太子妃看上去柔柔弱弱,沒想到下起手來竟然如此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