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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探將細節一一說明。
楚霆臉色稍緩,大約明白了顧染的心思。可怒氣仍在,誰要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了!但帝王天生的敏銳又告訴他,顧染是對的。
強壓怒氣,留出思考的余地:“她身邊可用的暗衛有幾個?”
“顧府的西汀一直跟在左相身邊,此外,還多了兩個鳳新攝政王府的人。但劫持的人很小心,且有左相的囑咐,暗衛并不敢靠得太近。”
顧染這是不想打草驚蛇。這倒是她的性子。接著想到蕭徹,輕哼一聲,人都是在他地盤上丟的,只派兩個人他還嫌少了。
多想將那人直接抓回來放到身邊,省得鬧騰。卻又因遠在天邊,不知具體,不敢過于插手,生生擾了她原本的計劃。不動聲色地嘆了一口氣:“一切皆要聽從左相的吩咐,不得擅自做主。”頓了頓,還是有些不放心,“但若事關她的安危,便定要護得她周全。”
見暗探應了,又問:“以往消息是幾日傳一次?”
“五日。”
說出的話不容置疑:“那如今便改成兩日。”
暗探業已離開。楚霆將信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眉頭緊皺。信上說,顧染被劫前令暗衛劫了鳳新太后身邊的一個婢女,希望他能查查這個女子背后的身份。
按理這樣的事情,顧府暗衛的能力已是足夠。顧染卻非要借著暗衛的口讓他去查。楚霆明白她這是有旁的話要說。
又想到益州和潮州的亂子。眸光幽深。之前他未及深想,以為只是余孽未清造成的后患。剛才卻忽地想起,當年平下這兩處之禍的人,正是顧染。如今禍亂卷土重來,怕不僅僅只是想為患一方。
將信遞給了鄧達,楚霆沉默著朝寢宮走去。
蕭徹回府時已是日暮。秦昇早在影壁處立候。待他從馬上下來,便立刻迎了上去。
蕭徹問他:“夫人今日可有不適?”昨日的補藥腥味略重,顧霜難得生了反應,吐了許久。葉木雖處理及時,但還是被他發現了。
秦昇笑道:“夫人心情很好。”
蕭徹唇邊生出笑意,手下意識摸上腰間寶藍色的荷包:“她又學會什么了?”
“聽說是孩子的肚兜。”
蕭徹面色更加柔和。他之前知曉她不擅針錐,卻不知她早已偷偷在學。一想到她是為他在學,心中的歡喜像是潮水,高壩來了亦是止不住。
“摘星閣前的改建如何了?”
這可算是大事了。秦昇自是不敢馬虎,細細說了:“原先的草木已經鋤盡,花廊的架子已開始搭建。”
蕭徹滿意地點了點頭,卻仍舊囑咐:“務必要最好。”府上的飯菜他已不再執著十分,但夫人的愿望總要能十成十地完成。
秦昇連忙笑著應下。
蕭徹進屋時,顧霜正在繡肚兜上的花紋。他遠遠就將腳步放緩,輕輕地踱到她的身后。自他回府的消息傳來,四個嬤嬤便不動聲色地退了下去,是以此刻屋內只得兩人。
雖只繡了個開頭,蕭徹卻看出那是個老虎模樣,倒是瞧出了幾分興味。又見她一人淑靜地坐在那里。低眉間,容顏愈發清麗婉致,眉梢一挑,更是不說話。
顧霜就著燭火繡了片刻,眼睛有些澀意,便將手中的活計放下。想了想時辰,蕭徹應回來了才是。下意識地轉身想要喚人,卻見他正亮著一雙眼,灼灼地望著她。
她面上露出短暫的驚訝,很快又帶上略略嬌羞的笑:“夫君回來許久了嗎?可曾用過飯?”
蕭徹搖搖頭,并不說話。只是笑著看她。
顧霜想起,他一向是要回來陪她用晚膳的。忙喚了人進來,吩咐他們將籠屜里熱著的菜呈上。
蕭徹仍舊一語不發。顧霜掃了一眼他的腰間,面色微紅。心想當時怎么就被他看到了。她原想再做一個更好的送給他。可他卻說很喜歡那香囊上的圖案,死活不肯還給她。她明明都應了他再繡個一樣的。
蕭徹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腰上的香囊,微微一笑。他就是喜歡她做的一切。他走到她的身邊坐下,抱著她,將臉埋在她如云的發間,聞著淡淡的發香,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雖一直笑著,顧霜卻明白他并不如面上那般高興。近來的煩心事很多。南澤還未將具體的消息給她,但她已知娘親前往大赫是順勢而為。可娘親抵達大赫至少需一月,在這之前,幾乎什么都做不了。兩國聯軍之事又被假的顧染有意拖延。沈曇那處亦未有新的消息。韓家又有些蠢蠢欲動。
夫君當很累吧。
想著不由伸手抱住他。蕭徹輕輕笑了一聲。
眸光漸漸幽深,一看便知在想些什么。
沈曇說那檀木串只是味道相似,卻并不是月夜伽藍。那么左相當初將那個小廝暴露出來,只是單純想提醒他府中有鬼。但左相應也僅知曉這么多。
那小廝骨頭雖硬,卻仍被秦昇查出是被韓國公府的人所收買。
目標既現,計劃便會更有針對性。只是這韓國公,幾乎只剩下一個爵位,若想翻浪,總該有些底牌才是。
莫名便想到了韓曠。不早不晚,偏偏此時回來,卻又無甚動靜。仍舊是年少時的模樣,流連嬌笑香粉,夜夜笙歌。若只是如此,這天下哪一處不如是,何必非要回來。
夫婦倆各自想著心事,卻意外地和睦融洽。不過府中下人精干,很快將晚膳備好,未留給他們過多的時間。
顧霜率先回神,抬頭親了親蕭徹的下巴,笑道:“夫君,我們先用膳吧。”
蕭徹自無不允之理。
九華山小鎮。霓裳嫌在屋內只能睡覺,骨頭都酥了,索性一人偷偷出了門。因著韓曠許久沒有回來,看守的人似覺得霓裳已無甚重要,是以把守得并不嚴密。
霓裳看出他們的閑散,笑了笑,心中卻忽地生出些許酸澀。也許就這樣了吧。他會漸漸將她遺忘。
想著想著,眼底的咸澀止不住地上涌。霓裳卻努力地壓著,一昧地嘲諷自己。一個歌姬的歡愛,怕連街角的爛白菜都不如。怎么能奢望能像名貴的珍寶一般,得人珍藏。
突然看到有人在賣風箏。兒時歡喜的記憶慢慢占據了整個腦袋。她收了傷心,徑直朝攤位走去。
風箏的樣式有許多。除卻諸如大雁、老虎、兔子和山鹿等的動物,還有各式各樣的花草。琳瑯滿目,她一時都不知該選哪個的好。
守著攤鋪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嫗,看她瞧得仔細,知她是真心想買,忙道:“姑娘,我這兒的風箏都是紙扎的,結實得很。再大的風也吹不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