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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和見他不言,也不敢再說什么,只垂了頭在想,安王夫妻知道真相后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估計想將他們抽皮扒筋吧。
段和想著就脊背陣陣發涼,宋釗此時緩緩喝了口茶,俊美的面龐一片沉色。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何況就算圣旨不來,這兒也有人會認出他來。他今兒可是遇見了許茂。
如若他沒猜錯,安王應該也得到許茂到慶州的消息了,還有許尚書被封賜爵位之事。安王的性子,還肯定會讓許家人來觀禮。
皇帝知道他和李郡守不合,李郡守和許家又是要親上加親的,皇帝這是特意來惡心安王,嘲笑安王這固若金湯的慶州也有他不能奈何的人。即便那人被架空,但就是能惡心他。
安王會挑釁回去,再讓許家人間中當個見證人,也是理情之中。
所以,旨意來不來,他身份暴露也只是遲早的事。
宋釗眼睫垂落,將鳳眼里翻涌的情緒掩蓋了下去。
此時突然響起一聲輕響。
窗柩被什么東西砸了下。
段和聞聲上前,還沒走兩步,那聲音又響起。接著是緊密的好幾聲。
一顆石子就滾到了宋釗腳邊,碰到他皂色的靴子。
段和探身出去,看到趙暮染趴在墻頭,手里拋著石子。他驚出聲:“……郡主殿下?”
宋釗聞言將茶擱下,快速走到窗邊,趙暮染這時卻跳了下地。
聲音隔著墻傳進來:“君毅,我們聊聊天好不好。”她娘親說今晚要守規矩,兩人不能見面。
這樣……不算見面吧。
宋釗只來得及看到一抹艷色殘影。他抬腳往外走,來到墻跟前,在她先前出現的位置占定,伸了手輕輕抵著墻道:“好。”
趙暮染聽到聲音,身子倚靠著墻壁,抬頭看夜空那輪孤月,心頭若有所失:“我們明天就要成親了。”
“嗯。”
“可我突然有些不想嫁了怎么辦?”
宋釗眉心一跳。
少女的聲音又從那邊傳了過來,“可我又說好要對你負責的呢。”
宋釗:“……”
“我終于有些明白父王為什么討厭你了,你確實瞞討厭的。”
宋釗:“……”
“可我對你的喜歡又多于這份討厭,好奇怪。”少女喃喃自語一般,語氣矛盾又糾結,“你會對我好的吧。”
被驚了幾驚的宋釗穩了穩心神,他額頭緩緩貼在墻壁前,仿佛這樣能和她更貼近。他說:“你相信我嗎?”
“像在山林里那樣相信你嗎?”
“嗯。”
“信的。”
青年眼中就盛滿了溫柔,心底的焦慮,那股隱隱涌動戾氣都化作平靜。“所以你不用擔心。”我負天下人,都絕不負你。
“好。”趙暮染杏眸彎了彎,月華在她眼中流淌,“你轉過身,往前走三步,背對著墻。”
宋釗疑惑,卻沒有遲疑的照做。他身后就響起了輕輕的動靜,少女紅袍飄揚翻過了墻,她落在他身后,不由分說踮腳朝他肩膀張嘴就狠狠咬了口。
刺疼傳來,青年沒有動。趙暮染咬了一口后退開,身姿輕盈又回到了墻那一面,她輕輕笑著說:“好了,蓋了印,你就我的人了。”
宋釗聞言瞳孔瑟縮,十年前的那幕仿佛又在眼前,她在他意志面臨崩潰的時候也咬了他一口。她說:——蓋了印,你就我的人了,沒有我的允許,你再痛苦也要活下去。
他閉了眼,唇邊揚起笑,手摸上另一處肩頭。衣裳掩蓋下,那處有著一個歷經時光都不曾褪色的印記……
第17章 催妝
翌日清晨,露水未散。
趙暮染按往常作息起身,她挽好發正欲尋了槍去院子練功,侍女忙將她給攔了下來。
“殿下,今兒是您的大喜日子,不能碰這些。”侍女說著拉了她到凈房,為她凈手凈面。男裝也不讓她穿了,被強迫著換上身水紅色的裸肩長裙,外罩大袖紗羅衫,露出鎖骨處的一片雪肌。
趙暮染望著鏡中風流嫵媚的少女,險些要不認識自己。她抬手摸了摸臉頰,又伸手去提了提長裙,看著鏡中人做著相同動作,她心中那種詭異感才算消去。
此時有侍女來稟已擺好早膳,她‘哦’了一聲,邁開腳就要往外去,哪知腳下踩到什么東西,趔趄了一下。
侍女們就聽見布料撕裂的‘刺啦’聲響,皆紛紛側頭望去,她們的郡主殿下雙手抱在胸前,那條新裁的長裙躺在地上。
眾人:“……”
趙暮染也很無語地望天。
裙子太長,踩到怪她嗎?
又是一番折騰,數年未穿女裝的少女終于扭扭捏捏擰著腰走到桌案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