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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原來如此。不過今非昔比,如今莒國已滅,似莒國那樣的侯國,殿下也不再放在眼里了吧?”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許久,開口:“不錯。如今我連王爵之國都不再放在眼里了。”
他的手顫了一下。就在這時,小二在竹簾外吆喝一聲:“鐵云根——”奉上了一壺清茶。
“這茶名,總得有些名道吧?”他移開眼光,換了話題。
她笑了,“你嘗了便知曉。”
他執起茶杯,飲了一口,當即皺起了眉,“好澀。”
她悠悠然品了一口,“這茶葉極硬,須長久泡在水里才稍微見軟,氣味苦澀枯涸,卻是提神的絕佳好物。”
“云根乃山上之石,鐵云根,是說這茶堅如鐵石?”他微挑眉。
她笑道:“先生是南人,想必喝不慣這樣的茶吧?據說這茶喝得多了,人的心腸也會變硬。”
他的眸光從容,“原來殿下披靡列國,法寶都在此杯中。”
這話像是投機的稱贊,又像是平靜的反諷,她靜了片刻,輕輕地道:“我總希望這說法是真的。”
他不言語了。
時至近午,日隱不出,天際壓下冷漠的陰云,秋風清峭,河水沉滯。他忽而望見一艘小船從岑河上游而來,船上人披甲執戈,溯流而下,而下游一座旗亭旁正站著幾個兵士,要待接過這小船上的人。
她順著他目光看去,語意微妙:“就如先生所言,這條河對徐國太過重要,是以守河的將士每日須輪崗三班,巡邏十二次。”
他低頭寥寥一笑,“原來岑河上自有崗哨,在下還多此一舉地提醒您。”
她大度地笑起來,“這類事情,自然不能隨意讓人知曉,軍船都須掩蔽起來。”
柳斜橋看了她一眼。她絢爛的笑容里仿佛帶著鉤子,誘惑著每一個不慎望了進去的人。他收回了目光,手指在衣襟上擦過,“那您便不應當讓我知曉。”
她的笑容漸漸地隱去了。
“我不是徐國人。”他又道。
“那你是哪國人呢,先生?”她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豐國人。”他回答得很快,也許有些太快了。
她點頭,“說的是。我險些都要忘了。”
***
此后她便再沒有說過這樣試探的話。她笑著給他挾菜,向他介紹岑都風物,帶他在岑河邊悠閑地走了一遭。陰天的河流另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美,云層堆積之下渾濁的水浪裹挾著塵埃緩慢流動,不遠處云靄之中偶或探出一方徐國的旗幟。他想,這條河大約是被鮮血漂染過無數次了,才會這樣淡漠而克制吧。
而就這樣和她平平靜靜地談天說地,好像也是不錯的。他咳嗽的時候,她拉著他的手就會緊一些,目光投注過來時,當真懷著緊張。最后她好像再也無法忍受,到近黃昏時,帶他走進了一家醫館。許是因天氣的緣故,醫館里病人略多,她還耐心地拉他坐下等候了一會。他問她:“為何來這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