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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說:“你把餐廳的工作辭了吧。”
顧小黎有些不樂意,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她下意識癟了癟嘴,問:“為什么?”
那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尋到她的右手,卻只握住他的腳踝,低聲說:“咱們把腿治好了,繼續跳舞。”
那人說到做到,很快就聯系好了最頂尖的醫院,最一流的專家。顧小黎辭掉了餐廳的工作,又開始頻繁出入醫院,專家會診的結果是,她的腿需要再動一次手術。
顧小黎倒不怕這個,現今醫學這么昌明,這點小手術沒什么好擔心的,左右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反而是她家周暮云好像比她更緊張。
當然,那人沒有直接表現出來,他也不可能直接說出來。他面上始終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手術前一晚,在她病床邊來回的走來走去,怎么也坐不住。
顧小黎被他晃得頭暈,探過去握他的手,發現他手上的肌肉繃得死緊。而他還安慰顧小黎道:“別怕,很快就會沒事。”
“我沒怕啊,”顧小黎忍不住好笑,“不過是個小手術而已,成功了當然好,失敗了也不可惜,反正也不會更糟糕。”
那人捏了捏顧小黎的手,在他床邊坐下來,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絲疑惑,說道:“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
“嗯?什么意思?”
“有時候,你的脾氣軟得像是誰都可以欺負,可一旦固執起來,卻又倔強得要命。”
顧小黎佯裝生氣:“你是在夸我還是在損我?”
那人難得笑了一下,眉眼舒張,竟是說不出的好看,他又靠近顧小黎一些,低聲在她耳畔說:“你猜呢。”
他聲音本就充滿磁性,這時離得這樣近,自然就帶著一絲蠱惑。顧小黎心頭一陣發顫,只恨她明天就要動手術了,想干點壞事也不成。顧小黎一直握著那人的手,察覺到他的肌肉仍有些僵硬,便反過來安慰他:“不用太緊張,等明天這個時候,手術就已經結束了。”
“沒事,我只是不太喜歡醫院而已。我母親……”那人欲言又止。
顧小黎一時好奇,忍不住追問:“怎么?”
那人轉開眼睛,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說:“這些以后再說吧,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嗯。”
顧小黎心情放松,這一夜也睡得不錯。
第二天的手術十分成功。
不過這僅僅是治療的第一步,為了方便治病,那人又提過一次從出租房里搬出來。但顧小黎在這件事上格外堅持,怎么都不肯妥協,那人也就沒再勉強了。
顧小黎隔一段時間就要去醫院做復健,每天還有一堆藥要吃,尤其是中藥,味道詭異得難以下咽。若不是有那人在身邊陪著,她真不能不能熬過去。
天氣漸漸涼起來,沙發上的薄被也已換成了厚被子。
顧小黎是怕寒的體質,到冬天雙腳特別容易涼。那人知道這一點,每天吃過飯后,便取了藥酒按摩她的腳。由腳尖開始,一點一點上移,直到她的腳踝。這件事十分繁瑣,往往要費上許多時間,那人卻從來不厭其煩。
顧小黎有時也覺得疑惑,周暮云從前是這樣的性格嗎?
外表冷硬得像是堅石,要真正敲開那個殼,才知內里是怎樣溫柔。
☆、第49章 hapter 49
但真要她回憶從前的周暮云,她又有些想不起來了。算了,反正周暮云就在她身邊,還有什么可想的?
顧小黎暗笑自己多心,見那人正專注的按著他的腳踝,寒冷的天氣,他的鼻尖兒竟然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心里一陣甜蜜,忍不住柔聲叫他:“周暮云。”
那人沒有應聲。
他常常這樣,顧小黎由起初的疑惑不滿,到現在她早已習慣了,接著她又問:“你說我的雙腿真的能治好嗎?”
那人不假思索的回答:“當然,只要堅持下去,必然會有回報的。”
顧小黎笑一笑,暗暗在腹誹:那人常說他固執,其實他自己也是一樣。
“周暮云,”她低頭瞧著那人俊朗的側臉,輕輕叫他名字,“等我的腿痊愈了,能重新開始跳舞的時候,第一個跳給你看,好不好?”
那人的動作忽然了一下滯住,很快他又繼續下去,將顧小黎的腳面一下一下按過了,再攏在掌心里搓了搓。
顧小黎覺得整個腳掌也熱起來。
那人垂著眼睛,始終沒有抬頭看顧小黎一眼,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她的腿,過了一會兒才答她:“好。”
顧小黎的雙腿暖洋洋的,就有點犯困了,不知怎么的,她竟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她睡得并不沉,還有些朦朦朧朧地意識,感覺到那人拿了被子蓋在她身上,然后又在她身邊來回走了兩遍。
這是他緊張時的表現。
顧小黎正感奇怪,卻覺那人俯下.身來,氣息離她越來越近,接著,那人溫熱的嘴唇似有若無地落在她的額上。
不知過了多久,顧小黎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她一睜開眼睛,目光就急著去找那人,卻發現自己已經睡在了臥室的床上。
客廳里靜悄悄的,燈早就關了,透過微弱的一點月光,能瞧見那人躺在沙發上的身影。他呼吸平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顧小黎有些怔怔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微熱的余溫,令她分不清剛才的那一個親吻,究竟是真實發生過的,或僅僅只是她在做夢?
如果是真的,周暮云何必偷偷親他?
如果是做夢……
顧小黎苦笑著搖了搖頭,心道,這么久了都是看得見吃不著,會做夢也是正常的。
她想起那人為了分床睡而提出來的種種千奇百怪的理由,顧小黎不明就里,卻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她搖了搖頭,重新裹著被子睡下了。
天氣越來越冷,時間漸漸接近年底,除了無所事事的顧小黎外,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那人的工作尤其忙,連著幾個晚上夜不歸宿了,不過他對顧小黎的腿十分上心,無論如何總會抽出時間陪他去復診。
那人提前跟顧小黎打過招呼,說是過年的時候要陪伴家人,只能跟顧小黎一起過圣誕了。
顧小黎當然沒意見。她對這些所謂的節日不是那么在意,過不過都無所謂,但那人既然提到了,她也要動一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