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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w4+,我流散旅,看流浪者如何誘拐剛入坑的旅行者
--這是一段旅行者與流浪者相遇前的未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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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個世界都會向你敞開。
初來乍到提瓦特,你站在星落湖中央碰觸七天神像,獲得風神認可及共鳴,風元素充盈體內,往四肢百骸流淌,金色發鬢被風吹起,這個世界正式接受回應了你。
提瓦特大陸對你來說如此新奇,想去探索世界的邊界、踏上一段屬于自己的冒險旅程。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相遇和糾纏的緣分,都來自原石。
你為了原石,逐漸擱置主線任務,跑去探索蒙德城郊外的寶箱和解謎機關,卻不巧遇上狂風之核這個新人殺手。
翠綠風核在空中高速旋轉,你手中的無鋒劍揮空幾次,風渦劍砸過去跳出免疫提示,你束手無策了。
派蒙害怕地躲在你身后,揪著你的飄帶問,「要不還是以后再來吧?」
「呵。」
劈啪,空中電光閃爍,狂風之核瞬間被擊落在地。你回頭一望,短發少年身穿深色稻妻服飾坐在樹干上,左腿屈膝,右腿垂下輕晃,指尖纏繞些微電氣,嘴角噙著笑意,游刃有馀。
「大名鼎鼎的旅行者,竟然連狂風之核都搞不定。」
大名鼎鼎的……什么?
來到提瓦特第一天,你什么時候闖出名堂來了?
你搔搔臉頰,「那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少年星空色雙眸鎖著你,像隻蓄勢待發的黑貓,正準備把小團雀捉來當午餐。
「不可能認錯,你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記得。」
完蛋,遇到搭訕魔人了,還是特別兇的那種地雷款。
你不擅長面對這種狀況,偏偏派蒙在這時候躲進選單,你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跟他應對,「好吧……畢竟你也確實救了我,還是我請你吃頓飯,聊一聊你怎么會認識我。對了,還沒詢問你怎么稱呼?」
「怎么稱呼我?放眼整個提瓦特大陸,你最沒資格問我這個問題。」
「可我對你一點印象也沒有。」
散兵欲言又止,嘴角微抽,彷彿你捅了他一刀似的。
「好,不像演的。」他輕笑一聲,「時間到了,你自然會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扔下這句話便拂袖離去。
哦齁,莫名其妙,謎語人口氣還這么大。你在心中嘀咕,雖然這游戲特色主打開放世界,但自由度未免太高了,連個NPC都能這樣不按牌理出牌。
既然少年頭上沒有驚嘆號、也不與原石掛勾,便決定不理會他,把他當成一名過分漂亮的NPC,繼續自己的旅途。
你無意間打斷了吟游詩人安撫魔龍特瓦林,為了沒有眼淚的明天,你選擇採取行動,成為了蒙德的榮譽騎士。
兜兜轉轉跑了幾個祕境,終于將主線推進到一個段落,系統訊息顯示需要更高的冒險等級,你只好開始解支線任務、探索地圖。
過程中,你始終覺得有道目光跟著你。
你正在千風神殿跟遺跡小寶繞柱對峙,被它的砲彈打中幾次,甜甜花釀雞撐滿飽食度,如果血量又見底,就只能回七天神像了。
劈啪!
這次同樣是一道雷光出手相助,擊破弱點癱瘓對方,甚至留了點血量,讓你補上最后一擊,多少有點參與感。
--又來了。
與少年相遇后,你翻過官方網站和其他人的實況影片,不僅沒有出現這個角色,連向來聒噪的派蒙都沒有反應。
彷彿他是只有你才能看到的稀有BUG。
強烈的既視感竄過你的腦海,你曾經在哪邊也遇到過這樣的情節,那是一個試圖刪除自己的人,而你跑遍整個世界,發現他已經消失在提瓦特歷史中,唯獨你的記憶不受影響……
少年將遺跡核心拋給你,似笑非笑,「什么表情?」
「你跟蹤我?」
「我只是恰好路過的浮浪人罷了。」
「上回也恰好路過?」
「對。」
睜眼說瞎話。
「我們到底在哪邊見過面?不應該啊,你長得這么好看我肯定會有印象的。」
「你覺得我好看?嗯?哪里好看?」
「臉型、眼影……都挺好看的,尤其是眼睛特別漂亮,像星空一樣。」
你最后在心里補了幾句,還有那雙潔白的腿,提瓦特的少年體型太香了,就是個性稍微怪了點,喜歡當謎語人,但瑕不掩瑜。
「還有呢?」
他抬起你的下巴,過分漂亮的臉蛋逼近你,眸光顫動,你被他眼神中隱忍的執著給震懾。
彷彿你欠他錢跑路不還似的。
「就這樣……我真的不記得跟你有關的任何事情,如果我們之前有發生過什么,你總得拿出證據來吧?」
「證據?」
少年輕撫手腕上的紅繩,靠近你低語,「你來自另一個世界,我是知道的。」
這句話可以解讀成很多意思,畢竟旅行者雙子是來自星海之外的異邦人,以衣著風格和談吐習慣而言,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
但你認為沒這么單純,他彷彿能打破第四面墻,看穿「你」的本質。
空氣中傳來微微顫動,少年眼睛一瞇,看向天空輕嘖一聲。
「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旅行者。」
他轉身消失在樹林里。
后來你才知道,他就是至冬國第六席愚人眾執行官,代號「散兵」。
在「未歸的熄星」活動里,他藉調查那些因天外隕石而陷入沉睡的人們,主動接近你跟菲謝爾,他甚至還在莫娜面前說提瓦特星空是虛假的,逐漸露出他不怎么討人喜歡的刻薄本性來。
散兵用一種敷衍的口氣念著對白,彷彿他是被強拉上舞臺的臨演。你看過原學家藉此考據,他可能是最接近世界真相的角色,明白提瓦特大陸至今的歷史,不過是他人虛構出來的劇本。
自從「未歸的熄星」活動結束后,這名稻妻浮浪人就經常在你附近晃悠。
你問過其他玩……旅行者,根本沒有這段劇情后續,也寫信反映給官方過,得到的回應永遠是請你重新安裝游戲程式。
你怎么想都覺得很奇怪,但散兵卻沒有更進一步的舉止,只是偶爾站在遠處看著你,目光打量玩味。
風不停流轉,故事的種子生根發芽,巨龍被風神賜予了選擇命運的自由。
你來到風起地尋找詩人,將故事收尾。溫迪跟你聊完璃月的情報后,向上方大樹望去,散兵就坐在枝椏間托著臉頰,毫不掩飾自己的偷聽行為。
「這位是你的朋友嗎?」溫迪問道。
「不算朋友……只是見過幾次面。」
哪有連真名都不知道的朋友呢?
嚴格說起來,散兵確實沒造成什么實質危害,也只是放任手下追著你跑而已。你旅行星海,早就習慣戰斗,拜他所賜,背包里的愚人眾徽章越來越多。
去到璃月,你先后邂逅了公子、鐘離和魈,這幾位因為出色外觀和密切的劇情互動,啟發你產生許多靈感,于是你開始寫下關于他們的故事。
龍脊雪山改版后,你為了原石從璃月回到蒙德。頂著酷寒進了山,不意外看見散兵靠在斷柱上,肩上的積雪像是已經等你很久。
派蒙沒有現身對話,顯然這次又是體制外的破墻互動。
「可總算來了。」
「你怎么還沒有回至冬?」
「很意外嗎?現在是我的放風時間。」
「你穿這樣不冷嗎?」
他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目光看著你,顯然你的問題娛樂到他了,「你穿得比我還少,竟然先關心起我來了?」
你掏出口袋里的數瓶放熱瓶,「我多做了一些,拿去吧。」你的背包里甚至還有一整鍋稠汁燉肉,你可是做足了準備才來的。
散兵接住你拋過去的瓶子,看著掌心中火紅的小小熱源,嗤笑道,「在至冬國,這點低溫只能算夏天。」
「不要的話就還我。」
散兵聞言,迅速把放熱瓶藏進自己的腰包,彷彿一隻護食的貓咪。這畫面讓你感到熟悉。
「既然你給了我放熱瓶,我就勉為其難陪你走一段吧。」
出于好奇和看樂子的心態,你默許讓散兵與你同行。橘紅色的仙靈引導你們一路向上,探索覆滅古國的秘密。
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好旅伴。
探索方面,他會提醒你漏掉的寶箱、提示深赤之石解謎的點位;戰斗方面,丘丘霜鎧王朝你們暴衝時,你甚至都還沒掏出武器來,他一個彈指,雷光竄上旁邊的火炬,超載反應直接將牠炸飛。
「你沒有其它地方可去嗎?我是說,像公子有北國銀行的催債工作,鐘離平常在往生堂擔任客卿,魈就更不用說了,每天夜晚高強度鋤大地,你呢?」
劇情以外的時間,每個角色都被安排了各自的工作。但散兵不同,他就像是幽靈一般、沒有人認識他,他也不曾解釋過自己出現在你身邊的原因。也許在稻妻或至冬能找到蛛絲馬跡,但受限于劇情進度,你現在還無法親自去找到答案。
散兵瞥你一眼,「你自己也猜到答案了吧?我的目的就是跟著你。」
「散兵,難不成你是隱藏版小仙靈?」
你叫出這個版本活動拿到的藍色仙靈逗弄,小仙靈發出姆姆媽媽的可愛叫聲,你笑了笑,「叫聲媽媽來聽聽?」
「經歷過上次的熄星事件后,我以為你會對我更有戒心一點。」
「一開始當然是有的,但你跟蹤我這么久,要殺我機會多的是,何必等到現在?所以我推測,你會一直跟著我,肯定有其他原因。例如……」
「例如?」
「你暗戀我。」
散兵輕笑一聲,「繼續說,我暗戀你,然后呢?」
你以為他會嘲笑你往臉上貼金,然后冷嘲熱諷。沒想到他會接話接得如此理所當然,反而讓你后悔隨便口嗨了。
彷彿你猜中了正解,他坦然的態度,讓你感到渾身不自在。
「但我印象中從沒見過你,如果你真是暗戀我才接近我、跟著我,我勸你要好好想清楚,因為……我可能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旅行者。」
你把話說得含糊委婉,不確定他到底能接受打破第四面墻到什么程度。雖然廣義來說,你也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旅行者,經歷著一樣的冒險沒錯,但本質上還是有些差異。
「你是不是旅行者,我很清楚。」
這句話讓你心臟尾無端漏跳了一拍。你以為他接著要說出什么破墻的言論,但他卻點到為止。
「走吧,跟緊我,落單了我可不管你。」
你們的足跡一路延伸到雪山頂峰,每當寒冷值快滿,散兵便會迅速帶你找到火堆取暖,順手清除附近的雜兵。
太陽逐漸西斜,你們在湖畔捕了幾條魚,架在篝火上烤著。他說自己不需要吃東西,你只管填飽自己的肚子就好。
「你怎么這么熟悉雪山?」你問。
他用樹枝撥弄篝火,「我以前的旅伴忙得很,常把冒險家之證寄放在我這,要我幫她跑委託任務,久了就記住了。」
「那你的旅伴呢?怎么沒跟你一起?」
「我先前不是說過,星空是虛假的嗎?點破這一點、還要強行跨越高天的人,自然會受到懲罰,所以我們分開了。」
你聽得一愣一愣,「那你為什么要強行跨越高天?」
「為了去見她。」
「誰?」
「那位旅伴,也是我喜歡的人。」
你心中沒來由地一緊,原來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既然是鎖了CP的角色,心中有白月光,你就瞬間少了一半興趣。
散兵說這句話時,側頭看著你。雪花從你們之間落下,被呼出的熱氣融化,他傾身向前拉近距離。
「你不好奇嗎?我喜歡的人是誰?」
「那跟我無關吧。」
「呵。」他低聲自嘲道,「是啊,確實跟現在的你無關。」
「既然如此,你不去找她,老在我身邊打轉做什么?」
散兵一笑,「你自己不是說了嗎?跟她分開后,現在我對你一見鐘情,暗戀你呀,自然要好好把握跟你相處的每個機會。」
沒想到他會順著你的口嗨出來的假設回應,你起了雞皮疙瘩,「你說這話不會咬到舌頭嗎?你在熄星任務的態度,讓你現在這句話很沒有說服力。」
「在提瓦特大陸上,總是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我相信你很清楚我在說什么。」
「就不能說得再明白一點嗎?」
「我無意撒謊,但我現在不能說。」
散兵擺擺手,看了眼天空,你循著他的視線望去--是天空島。他在熄星任務的表現,確實有點漫不經心,沒有臺詞表現得那般刻薄。
「是天空島的神祇對你下了禁言令?」
「在這塊提瓦特大陸上,不能說真話的人多的是,也不只我一個。」
散兵的話語讓你想起溫迪和鐘離最后的避重就輕。
不知名的神明將旅行者拘束于此,與派蒙一起踏上尋找血親的路程。每段旅程都有終點,那散兵呢?他追求的終點是什么?
寒天之釘升起時,散兵看著遠方景色的目光有些飄忽。
「下山太麻煩了,直接跳下去吧。」
你剛開完釘子上面的寶箱,腿還有些軟,聽到他的發言皺了皺眉。
「你也跳?你會用風之翼嗎?」
「你會用就可以了。」
「萬一你摔殘了怎么辦?」
「我的身體被做得很堅固,即使對手是深淵教徒,都沒辦法殺死我……」他低聲一笑,「跟你開玩笑的,我當然會用風之翼,我的旅伴教過我。」
「你家人或親友呢?萬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總得跟他們說一聲吧。」
「都死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可憐我?還是說,你在擔心我?」
你收回目光,「我只是想起一個朋友,他跟你一樣,孤家寡人,鮮少跟人往來,也不在意自己是否遍體鱗傷。」
……提瓦特怎么這么多美強慘少年。
「你覺得我跟他很像?」
「不,其實不像,他比你溫柔,雖然話少卻從不當謎語人。即使遠離人間煙火,也還有許多人惦記著他。」
散兵瞅著你,聲音很輕,「你喜歡他?」
當然喜歡,畢竟魈是你用糾纏之緣抽出來的第一個五星角色,這種喜歡單純出于一種類似雛鳥銘記的道理。
你的直覺告訴你,散兵問的這個問題很危險,不能隨便回答。否則他可能會直接推你下去,或是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來。
畢竟從某個角度來說,從他承認一見鐘情之后,現在就不是暗戀你,而是單戀你了。
「提瓦特的所有美少年我都喜歡,當然也包括你在內。」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自然是全都要。你用極其離譜的發言地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又補充道,「不是每種喜歡,都代表要告白或交往,但我相信,既然我會在這個時間遇到你,肯定有其不可取代的特殊意義。」
「在哄小孩呢你。」他翻了翻白眼,「走吧,你不是還要回去交任務?」
你雖然有些遲疑,但散兵與你一路攀上雪山頂峰,態度輕松寫意,不顯任何疲態,顯然并非菜鳥冒險家,從這里跳下去,再展開風之翼滑翔落地,應該難不倒他。
你穿上風之翼,一往下看就開始頭暈。寒風呼嘯,遠方的蒙德城像玩具一樣。
你有懼高癥,但幸好旅行者身分足夠特殊,不會真的摔死。無論面對多么兇險的對手,都還有七天神像兜著你。
散兵往前走了一步,右腳幾乎懸空,他俯視萬物,深深看了你一眼,然后闔上眼,放任身軀前傾,像一片被風吹落的黑色羽毛。
你跟著縱身跳了下去。
雪山的空氣劃過臉頰,又冷又痛。基于體力的限制,你等到自己下墜至一個高度后,才張開風之翼慢慢滑翔落地。
轉頭一看,比你早跳的散兵卻遲遲沒有動作,單薄身軀還在往下墜落,深色衣袖在風中翻飛,像是斷了線的人偶,任由重力和氣流牽引他的身軀。
「散兵!張開風之翼!聽見了沒有!快點張開風之翼!」
你心急如焚,拚命伸長手,不斷擦過他的指尖,「把手給我!」
他發什么神經?
真的想摔死?
在第四次錯過后,你終于握住了他,使力將他拽進懷里。你從沒這么用力振開風之翼過,感覺肩胛骨都要裂了。
有風之翼作為緩衝,你們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天地在你眼前不停旋轉,好一會兒后視野才慢慢恢復正常,發梢和衣裙都沾上雪粒草屑,如果照你平常的降落方式不可能如此狼狽,都是他害的。
你終于能坐起身,查看散兵的狀況,只見他雙目緊閉,胸膛沒有呼吸起伏,貼近一聽,甚至沒了心跳。
「散兵、醒醒,散兵!」
你輕拍他的臉頰,完全沒有反應。你心中一涼。
萬一散兵死在這,未來需要他出場的劇情該怎么辦?你這帳號會不會就廢了?
你連忙給他塞了荷包蛋,沒有用--想想也是,他還沒正式加入你的隊伍,不可能有用。那還有什么方法?
你決定死馬當活馬醫,果斷對他做起了CPR,反正怎樣都不是你吃虧。
雙手打直按壓他的胸部、抬高下巴四唇相貼,節奏有序地試圖渡氣給他,不斷重復這幾個動作。呼吸、快呼吸啊。你在心中吶喊道。已經顧不得這是不是你的初吻了。
當你按壓完胸部,準備再一次人工呼吸時,卻見他緩緩睜開了眼。
「你在做什么?」
「……散兵?你總算醒了,你快把我嚇死了……」
你的手貼在他的胸膛上,發現一件不對勁的事情。
「等等,你怎么還是沒有心跳?」
「我是人偶,心臟那種東西,我生來就沒有。」
想到他說自己很堅固,原來是這個意思--他是被製作出來的人偶。
「你故意的?你還跟我說你會使用風之翼,原來也是騙我的?」
他聳肩,「我是真暈過去,也確實會用風之翼,只是我現在沒帶在身上。」
「我沒資格干涉你的生命,想死可以,至少別在我面前尋死,我不可能每次都有辦法救你,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散兵眼眸閃過一絲晦暗,笑了笑,「說的也是,既然你救了我,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想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散兵輕抿唇瓣,又意有所指地看著你踰矩的手。
你后知后覺現在才發現你們的姿勢有多曖昧,你半個人跨在他身上,雖然他自稱人偶沒有心臟,但顯然其他該有的都有。手能感覺到他的結實胸肌,唇還殘留著他特有的冷香,再往下雙腿之間,有什么熱源貼著你……
你像是觸電般彈起來。
散兵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慢慢想,我不急。」
你當下直接傳送回蒙德城。
自那之后,你便有意無意避著散兵,即使恰好在路邊偶遇,也會假裝沒看見。散兵碰了幾次軟釘子,明白你的意思。
回避型人格的你害怕沒由來、太過直白的示好親近,更何況是一個不被官方承認的bug,不管什么時候消失都不奇怪。那現在的互動,又有什么意義?
散兵察覺了你的冷淡疏遠,沒有多說什么,依然會在你附近打轉,依然沒有跟其他人互動。不論主線任務還是活動劇情,都跟他無關。
彷彿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你想起他說自己沒有家人和親友,心中有些酸軟,多點了一份大碗茶,給坐在隔壁桌托頰看遠山的散兵。
散兵看了你一眼,捧起茶慢慢啜飲,一口一口,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找到了最后一瓶水,捨不得喝太快。
你這次回璃月,是來參加海燈節的。
幾經波折后,魈送你到璃月港之外,你跟派蒙進城玩了一會兒,直到凌晨才終于歇下。派蒙躺在床上呈現大字型,睡得很甜。
你聽見窗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走到陽臺一看,果然又是散兵,他坐在隔壁屋頂上,晚風拂過他的發絲和帽簾,遮去了他的表情,明亮的霄燈冉冉升起,跟隱在暗處的他形成強烈對比。
今天是屬于親友團聚的節日,但他卻形單影隻。
也不知道他在那坐了多久,是否有看見那綿延如河流入海的萬千霄燈。
「散兵,外面風大,進來說話吧。」
「氣消了,愿意跟我說話了?」
「我本來就沒在生氣,我……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想明白,雖然你身上充滿無法解釋的謎團,但一期一會嘛,我想好好見證并記錄下來。」
你后來轉念一想,打算把握每一個可以取材的機會,這才改變了對他的態度。
散兵勾起唇角,輕盈跨窗翻進你房間。
客棧房內堆滿了燈芯絨、燈紙纖維和浮生石片等材料,這次海燈節活動前前后后要跑近二十個任務,活動需要大量霄燈,散兵看著你搗鼓燈架,「這玩意兒值得你花這么多時間?」
「沒辦法,畢竟他們給的酬勞實在是太多了。」
--畢竟你還要給那位仙人抽命座呢。一命可以xinxinxin太香了。
「看你這速度,做到天亮都還不到一半,我幫你一起做吧。」散兵頓了頓,「就當是回報你讓我進來避寒。」
散兵為合理化自己的行為找了個漏洞百出的藉口,現在明明很溫暖,他這人偶需要避什么寒?
「你也會做霄燈?」
散兵看著你的眼睛,淡淡答道,「我的旅伴教過我。」
「……哦。」
又是旅伴。
氣氛再度尷尬起來。
你們安靜地做著霄燈,你本來還想看他笑話,但散兵的速度跟品質竟然都沒得挑剔,比商家做得還要好看,你原先預計要做到天亮,沒想到才兩個小時就快完成任務所需數量了。
你感嘆道,「你要是愿意去城里擺攤賣霄燈,今年這個活動,就沒有我旅行者的事了。既然原石跟經驗書你用不到,要不我給你一些摩拉吧?」
散兵的目光落在你擱置在桌上的半成品霄燈,「我不需要摩拉,你這盞霄燈給我就好。」
你尷尬道,「這是我練手的失敗作,燈芯和浮生石片都還沒裝上,飛不了也亮不起來,你如果真想要我做的霄燈,從那些成品挑一盞拿去就是了。」
「不,我就要這盞。」散兵的語氣堅定,「就要失敗作。」
「哪有把失敗作當謝禮的?」
「如果你是真想謝我的話,謝禮……我更想要這個。」
散兵捧住你的臉頰,身體前傾,在四唇相貼的前一刻,轉往額角輕輕啄吻。
額上傳來微涼的觸感,你這回沒有躲開散兵,與他的呼吸交錯,臉熱了起來。
你們都心知肚明,海燈節期間寒流帶來的低溫,對他這個至冬國愚人眾執行官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你只是找理由跟他搭話,彌補先前的回避舉動,而散兵也是在等你容許他再更接近一步。
「我一直很在意,你那些欲言又止的謎語,到底有什么涵義?」
「這可是你問的。」
散兵一笑,像是得到了許可,「我若說自己來自未來,你信嗎?」
你愣了愣,懷疑他瘋了。在提瓦特,即使是莫娜也不敢輕易占卜未來。你乾脆當自己也瘋了,順水推舟追問,「……多久的未來?」
「4.6版本。」
得了,散兵果然能打破次元壁。
「……那,你真的會入池嗎?」
「會,而且你還花錢抽了滿命跟專武。」
你慘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課金抽角色?我只買小月卡的!」
「你也把那位仙人給滿命了,那次復刻他,是因為新劇情跟夜叉有關--」
「啊啊啊禁止劇透!你不是總愛當謎語人嗎?為什么要講得這么清楚啊?」
散兵一臉幸災樂禍,「嗯?被劇透之后,你這次就不補命座了嗎?」
「當然還是會抽……但你現在跟我說這些,真的沒關係嗎?」
散兵淡淡道,「會啊,我已經習慣了。」
「那你還是別說了。」你挪了挪位置,把肩膀借出去,「做了這么多盞燈,要不要歇一會?就算是人偶也會累吧。」
散兵定定看著你,紫羅蘭色的眸子浮現詫異,在你后悔之前感到肩膀一重,他不客氣地將半個身子靠在你身上。
散兵的示弱讓你有些無措,你在他臉上終于看見一絲松懈和疲態,像是一隻警惕的流浪貓終于找到紙箱,踮起腳尖跳進去暫時歇上一晚。
「這霄燈以后會絕版,至少在我那個版本,都沒有其他入手管道,最好盡量多做一點。」
散兵的低語跟呼吸輕到幾乎聽不見,你不敢動彈,就著這個姿勢繼續緩慢製作霄燈,沒多久你睏得打起瞌睡,與他的頭靠在一起。
天亮時散兵已經不見蹤影,你清點背包里的霄燈數量,他一共幫你多做了五十盞霄燈。如果每年放一盞海燈,都足以放五十年了。
海燈節之后,緊接著是蒙德的風花節。
城里用大量鮮花緞帶裝飾,鋪上碧青色地毯,被選為風花之星的你,在眾人面前向對風神獻上了風車菊。
「沒想到你這么虔誠。」
人群散去后,坐在風神手掌上的散兵,淡淡投下一句話。你抬頭看他,兩條白皙小腿輕晃,他彷彿是生來剋你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你的注意力。
「入境隨俗罷了。」你聳聳肩。
「那我也跟著入境隨俗吧。」
散兵跳下來落在你身旁,手上抱著一束塞西莉亞花,用藍色包裝紙和水藍緞帶扎起。你眼皮輕顫。除了生日信以外,從來沒有人送過你花。
「拿去。」
見你遲遲沒有伸手,他硬把花束塞進你懷里。
「不要的話就扔了。」
「我又沒說不收,塞西莉亞花是溫迪的突破材料,我剛抽到他正好需要。」
「……你以為我是為了幫你突破其他角色才送花的?」
「不然呢?你有這么衷于暗戀我的人設?」
你抱著花束,上面還沾染著一絲不屬于塞希莉亞花的清冷氣息。
「無論如何,謝謝你送的花,但下次別送了。」
「覺得噁心?」
「確實有點。」
散兵沉下臉,捏住你的下巴,眸光森涼,「有本事再說一次。」
「你為什么知道我收到花會感到噁心?」
「……因為我碰觸你的時候,可以讀心。」
「那你說說看,我現在在想什么?」
散兵垂下眼,唇角勾起,眼尾的紅妝艷麗幾分,你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抹了紅色眼影的少年抵抗力特別差。魈是一例,散兵也是一例。
「你在好奇,我接下來會不會告白。」
你的心跳確實加速了起來,在這個舉城歌頌愛與自由的節慶,沒有比現在更適合告白的時機了。
他低頭在你臉頰一啄。
「你錯了,先告白的人是你,不是我。」
02
散兵曾經試過很多方法回到未來,但高天的法則總會讓他回到你附近,彷彿這是一齣以你為主角的鬧劇。他本應可以不介入,只要靜靜看著你就好。
但他知道自己辦不到。
于是他從你旅途的起點就開始干涉,他想知道,如果不是3.3那個契機,你還會喜歡他嗎?
散兵只有待在你身邊,違反高天帶來的懲罰痛楚才會減緩,他越發無法控制地想要接近你、獨佔你。
但你的視線分給了太多人。
如果不曾見過太陽,就不會覺得黑暗難以忍受。
散兵曾經得到過你滿溢的愛,對此習以為常,如今就像心臟被挖出第二次,胸口空虛得令他感到痛苦。
原來沒有人陪伴的夜晚這么漫長,原來渴望得到愛是這么痛苦的事。他被勾起了在久遠過去深埋于心中的創傷。
在未來,你曾經自嘲有病的佔有欲,對他來說是毒藥也是解藥。如今在他刻意的引誘和介入下,你確實對他產生了在意跟好感,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散兵在望舒客棧訂了一間靠近頂樓的房。
四月十七日,一個特殊的日子。
你抱著杏仁豆腐和生日禮物上樓去找魈,散兵心中有些發酸。那有什么?不過是一碗杏仁豆腐而已,他未來還會有你給的名字,還有塵歌壺的別墅呢。
你跟魈在頂樓露臺交談,一起吃杏仁豆腐,間聊最近的風花節趣事,他的聽力很好,對話全數盡收耳底。
他無法不去聽,無法當作沒有發生。他抵住手腕上的紅繩,褲頭半解,一手握住自己的性器上下套弄,前液弄濕了掌心,水聲漸漸響亮。
自從打破高天的規則,被困在這個錯亂的時空后,他就時常頭痛欲裂,有一股力量要扳正他的認知,恢復到初始設定。但他不從。
散兵想著和你之間的繾綣情事互動,透過高潮來壓制痛楚。
想要你,&
因要狠狠佔有你。&
讓你再也無法分神注意其他人。
「嗚、哈啊……嗯!」
白色濁液飛濺于掌心,抒發過后,疼痛確實減低不少,但心中的空虛卻被放大了。他聽見你用風花琴彈奏生日快樂歌,痛苦地閉上眼。
望舒客棧下起了雨。
魈說即使是生日也不能懈怠,便去降妖除魔了。你慢慢走下樓梯,看見散兵獨自一人站在客棧大廳門口,這畫面似乎在哪見過,也是一樣的下雨天,他用同樣幽暗的眼神在等你。
「你為什么不告白?」
「首先,我只把魈當朋友。第二,既然你知道星空是虛假的,也知道我不屬于提瓦特這個世界,我只是個過客,終究會離開,沒打算發展關係、留下太深的牽掛。」
他握住你的手,「你也打算隨時丟下我嗎?」
你一時語塞。
對紙片人到底有什么好認真的?長得好看又救過你,能滿足這種條件的,提瓦特一抓是一把,就算是散兵,你也沒想過會吊死在這棵樹上。
散兵見你沒有回答,將你拽進懷里。他似乎剛沐浴過,發梢是濕的,有淡淡的皂香。他埋在你的肩頸,在肌膚上留下吻痕,宣洩著他壓抑數月的情緒。
你忘了他會讀心。
你一時之間慌了,恐懼地掙扎道,「散兵,放手、放開我……別這樣……」
散兵越抱越緊,你反射性甩出一巴掌,把他推開。散兵的唇角滲血輕呵一聲,目眶微紅而聲音沙啞。
「我也救過你,為什么你可以對他親近有加,對我就這般反感?」
「……那是兩回事,起碼……魈、他不會這么唐突……」
一個是有主線跟傳說任務鋪陳的自機角色,一個是連官方都無法控制的BUG。你不是有意要將兩者作比較,但散兵的背景跟現在行徑,確實讓你心生畏懼。
散兵看出了你眼中的猶疑和恐懼,唇角顫抖,輕笑數聲,往后退了幾步。
「原來如此,你是這樣看待我的?我不是人類,我只是個失敗品。我跟那位夜叉不同,為了達成目的我會不擇手段,罔顧你的意愿。也難怪你會怕我。」
披著漂亮少年的外皮、模仿人類眨眼呼吸,卻永遠無法成為人類,永遠無法學會愛與被愛,無法溫柔待人。
散兵的身影隱沒在雨幕之中。
你僵在原地,陷入沉思。
散兵沒有地方可歇息,在路邊佔了頂愚人眾的帳篷進去躲雨。雨水沿著支架縫隙落在地墊上,他臉色蒼白如紙,頭痛又開始發作。
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失態。
明知道你不能接受無端的親近跟示好,他還這么做。
肯定會被厭惡的吧。
你會不會因為這樣,未來就不抽他了?
那他該何去何從?
散兵以頭抵著膝蓋,指甲陷入掌心,試圖以疼痛轉移注意力。
耳畔是連綿的雨聲,他記得你說過討厭雨天,那時候你即使焦慮緊張,也沒有對他的靠近產生恐懼。
未來的你在兩人初次接吻之后嘔吐,更多源自于對于己身的厭惡。即使后來又發生各種事件,被囚禁、被懲罰、被強制,你也從來沒有用這種害怕的眼神看過他。
因為未來的你愛著他的一切。
自3.3相識以來,每一天都被你注視著。一開始距離近了嫌煩,后來距離遠了嫌慢,習慣你的陪伴和得寸進尺,漸漸忘了一個人有多孤單。原來一個人的夜晚如此漫長,沒有盡頭的分秒流逝,像一條鞭子鞭笞著他的靈魂。
你賦予的真名與情感,已經融入他的身心,現在奪走它,無異于硬生生挖走一塊血肉,失去了道標,無所歸依。
如今你眼底的星光來自魈和那片銀杏樹,而不是他。
由于高天的法則,現在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不會像之前那樣喜歡他。
你們之間如今相隔了足足近七百天的距離,不可能馬上縮短。
不過就是再等上七百個日夜,他有的是時間。
這場雨持續到早上才停歇,帳篷縫隙外的天光灰濛濛,側躺的散兵眼睛眨都沒眨,也沒有呼吸,橫豎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不需要再模仿人類了。
不知哪飛來的蝴蝶,停在他的眼睫上。
散兵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對勁,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雷神讓她再一次封印他,讓他在失控前陷入沉睡。
但散兵做不到。
見過太陽后,他不愿再回到那片黑暗之中。
--你跟魈完全不一樣。
耳邊傳來幻聽,是他的聲音--細數魈跟他的差別,前者是正派、后者反派,一個拯救你數次甚至不惜犧牲性命,一個則是數次置你于死地。
你在跟魈上仙互動時,眼睛總是炯炯有神,充滿了安心感。是了,魈不曾傷害過你、也不曾讓你失望過。跟他完全不一樣。
名字也好劇情也好,散兵總是讓你心情跌宕起伏。
但偏偏是這樣的他和你之后走到一起。
「散兵。」
你的聲音與晨曦一起灑入帳棚內,驅散了黑暗,蝴蝶從潔白裙襬飛過去。
他想起未來的你曾說過那句話--
萬物皆有裂縫,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現在的他不需要光,光會灼傷眼睛、讓他無處可躲。
「出去,別靠近我。」他啞著嗓道,「……再不走,我會讓你后悔的。」
「噢,我倒是想看看,你臉皮薄成這樣,會用什么方式讓我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