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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記下了。”鳳瑾元將求助的目光投天玄天華,只期望這位一向和善待人的七殿下能幫他說兩句話。
玄天華幽幽的看了一眼一直望向他的鳳沉魚,面上表情依然溫和,說出來的話卻是在提醒鳳瑾元:“即便是我與冥兒兄弟之間,也不會無禮到在大庭廣眾之下掀其衣袍。罷了,鳳大人還是請個大夫給四小姐看看傷吧。”
總算是得了這一句,鳳瑾元趕緊命人去請大夫。
這時,就見玄天冥一抬手,身后一位大太監(jiān)立即上前,手中明黃卷軸一抖,高唱道:“懿旨到!鳳沉魚接旨!”
鳳家眾人全蒙了,誰也沒想到突然來的一道懿旨居然是下給鳳沉魚的。
沉魚怔怔地上前幾步,跪下聽旨,身后其它人也跟著跪到地上。就聽那大太監(jiān)道:“奉皇后娘娘、云妃娘娘懿旨,鳳家嫡女鳳沉魚五年之內不得踏入皇宮半步,軟此!謝恩!”
沉魚就覺得腦子“嗡”地一聲炸了起來!
她可沒有沈氏想得那么簡單,五年,那是她所有的好年華!不得進宮,就意味著接觸不到權貴的最中心,就意味著出席不得五年之內皇宮里舉辦的所有宴會,見不到那些她想見、鳳家也想讓她見的人。難不成坐在家里等著就能母儀天下嗎?即便嫁給儲位之人,可少了這五年的周旋,又讓她失了多少將來的打算啊!
這道旨,簡直是在斷她的后路。
可是能不接嗎?明顯不行。
“民女,接旨,謝恩。”一個頭磕下去,鳳沉魚心中升起滔天恨意。
“都起來吧。”玄天冥又陰陽怪氣地開口,“把他們那當家主母也給帶進來。”
立即有人把沈氏抬到院里來。對,是抬的,沈氏的腿已經完全走不了路。
鳳沉魚看著她這個母親,看著她那流血的膝蓋和臉上被玄天冥抽出來的傷痕,半絲同情之心都升不起來。她知道,今日這一切都是這個母親造成的,都是因為母親貪財,才惹怒了云妃,葬送了她的前程。
她恨沈氏。
“記得三日內將真正的《青山圖》送到御王府,否則別怪本王無情。”玄天冥扔下最后一句話,拍拍鳳羽珩的手背,終于擺駕離去。
鳳家前院兒又堆滿了送給鳳羽珩的禮物,那像那日大聘一般,生生地提醒著所有人:她鳳羽珩,任誰也輕視不得。
老太太疲憊地吩咐下人:“都送到同生軒去吧!”
鳳羽珩走到鳳瑾元面前,淺施一禮:“今日到街上看鋪子,沒想到竟被請到皇宮,沒能提前和父親說一聲,父親莫怪。”
鳳瑾元知這也不是她的錯,搖搖頭沒說什么,到是想起鳳粉黛那被掰折了的手腕,不由得抱怨道:“御王殿下出手也太重了些。”
鳳羽珩出言反問:“女兒也不明白四妹妹那樣做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是未出閣的姑娘,這樣子就把女兒的裙擺掀起來,四妹妹為何要這樣?”
“災星!”冷不丁兒的,鳳子皓在個角落里被下人扶著冒了這兩個字出來,“就因為你,家里多少人被打?你就是個災星!”
“子皓說得沒錯……”趴在地上的沈氏用兩只手臂強撐著上半身,惡狠狠地看向鳳羽珩:“你就是災星!”
“是么?”鳳羽珩冷目而視,“母親還是好好想想那副真的《青山圖》到底在哪里,若等到三日期限到時還拿不出來,只怕災難來得會更猛烈。”
她絕不是危言聳聽,鳳家也知交不出《青山圖》的下場,老太太首先表明態(tài)度:“瑾元,通知沈家,讓他們把《青山圖》給我交出來!”她心知肚明,沈氏斂財有一多半都是貼了娘家。特別是古玩字畫這種東西,定是送給沈家做上下打點之用了。
鳳瑾元趕忙吩咐手下去辦,再回過頭來看看院內眾人,下了一個決定:“今日早些休息,明天一早除粉黛外,所有人前往普渡寺進香,為鳳家祈福。”
終于,眾人各自散去,每一個都是憂心忡忡,滿懷心事,誰也不知道鳳瑾元為何在這個時候突然選擇去寺院進香。
這一整天,從九皇子第一次來開始,到九皇子第二次來結束,無異于一次驚險歷程。
那九皇子一邊把鳳羽珩捧上天,一邊將鳳府踩入地,這其中滋味任誰都不會好受。
老太太慢走了幾步,待眾人都散去,這才回過頭來跟鳳瑾元說:“沉魚今年十四了,你總得心里有個數,不能再耽誤。”
鳳瑾元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今上年過五十仍未立儲,九位皇子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做為左丞相自然是被各方拉攏的首要人選。只是他做事向來謹慎,自己在朝中地位以及鳳家在京中立足實屬不易,不可能輕易的就表明立場。這些年觀望下來,原本覺得九皇子最有希望,可如今卻成了最不可能的一個,那么剩下的……老太太說得對,是時候該做個決定了。
回同生軒的路上,子睿緊緊抓著鳳羽珩的手,好像稍微松開一下他的姐姐就會消失一樣。
鳳羽珩笑他:“該啟蒙的孩子了,怎么還這般粘人?”
“你就讓他粘著吧。”姚氏開了口,“宮里人也是,都不說到府里來遞個消息,子睿晚飯都沒吃,就怕你會出事。”
鳳子睿的小手抓得再緊了些,道:“子睿就知道姐姐不會出事的,有那個很厲害的殿下在,姐姐什么事都沒有。”可到底是孩子,一想到玄天冥掰折粉黛手腕一事,又害怕起來,“四姐姐的手不會真的斷了吧?”
“不會。”她拍拍子睿的頭,“能接好的。”玄天冥出手時她心中有數,看似狠厲,實際上也留了余地。粉黛年紀畢竟還小,生長空間還很大,若能請到醫(yī)術高明的大夫,接好養(yǎng)好便可恢復如初。而她也不認為鳳府連個好的接骨大夫都請不到。
這一夜,鳳府中沒有一個院里的人能睡得著覺。一切皆因從金玉院兒傳來的一聲聲惡鬼般的嘶吼——“災星!鳳羽珩你就是個災星!”
安氏吩咐下人:“多派幾個人去三小姐屋里守著,別把她嚇著。”
韓氏這邊忙著照顧重傷的粉黛,那一聲聲嘶吼聽到粉黛耳朵里,她只覺痛快無比。
而如意院兒的金珍,則是倚在窗邊,朝著金玉院兒的方向泛起嘲諷,只道大夫人也有今天,看來風水還真是輪流轉了。不由得為自己的站隊選擇而慶幸。
至于老太太,一聲聲的災星到讓她想起一人來——“趙嬤嬤。”她起身下地,“你快去,到后院兒柴房看看紫陽道長怎么樣了。”
趙嬤嬤匆匆離去,再回來時,面色蒼白。
“怎么了?”老太太也跟著緊張起來。
就聽趙嬤嬤顫抖著聲音說:“老太太,紫陽道長他……死了。”
“什么?”老太太大驚,一下跌坐到榻上,“死了?”
“哎喲!您可注意點兒這腰。”趙嬤嬤趕緊勸著,“是被抹了脖子。”
老太太緩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自思量了一番,又問了句:“他有沒有留下什么?”
趙嬤嬤點點頭,“地上有八個血色大字。”
“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