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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這么厲害!”
永遠有多遠:“天才都是世俗無法理解的。所以,他越是看不起你,78
你越要展示出你的自信,讓他知道他錯了。”
凌凌:“說得有道理。”
永遠有多遠:“換了我是你,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他知道我有多優秀!”
在他的鼓勵下,她信心倍增,并且暗下決心:總有一天她要把那個變態否定得一文不值,讓他在她面前自卑得無地自容!
她禁不住幻想那個變態被她弄得無地自容的情景,一想到那張清高的臉上出現無所適從的表情,心情無比舒暢。
凌凌:“你放心,一定會有這一天的!!!^_^!”
永遠有多遠:“我等著看!”
“不提那個變態了。”她問他,“對了,你的課題進展如何?”
她等了半分鐘,才看見他的回復:“我發現了一種很有價值的特殊現象,我已經將所有的研究成果公之于世,以后誰有興趣都可以繼續研究下去。”
關于學術界的東西她不大懂,但聽他的口吻,有點像把自己的孩子送給了別人。
凌凌:“你為什么不自己研究?”
永遠有多遠:“因為我發現了一個更有研究價值的課題。”
凌凌:“是嗎?你有信心能成功嗎?”
永遠有多遠:“沒有!一點都沒有……不過我還是想試一試。”
“哦!”她呆呆地托著兩腮看著電腦屏幕。
他更不可能回來了!她知道,早就知道,他心里想的只有研究,只有課題,其他事對他來說都如塵埃。
風吹響窗邊的風鈴,單調而孤單的響聲。凌凌松開放在鼠標上的手, 默默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字跡,努力保持著微笑,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下來,落在鍵盤上。不管他們看上去有多么親近,他們的距離始終遙遠,遙不可及!
那么就做朋友吧,彼此都不要奢求更多,也不要打破這種美好。
有人說:“人,從呱呱墜地的第一聲啼哭開始,便注定了一生的79
苦難。”
凌凌從不相信,因為爺爺告訴過她: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沒有享受不盡的幸福,也沒有承受不完的苦難。假如你選擇接受命運恩賜給你的苦難,幸福離你不再遙遠;如果你選擇生活給你的安逸,苦難已在等待著你!
凌凌從不知道等待她的幸福在哪里,只知道命運有意在捉弄她,一次比一次過分。
幾天后,答辯成績下來,電氣學院只有凌凌一個人沒過。原因是主管教學的副校長對某些學生畢業設計的質量提出質疑,抽查了部分本科生的論文,發現存在明顯的抄襲和作假現象。校方領導為此嚴肅地討論了一番,認為有必要對學生的畢業答辯嚴格要求,以端正t大學生對畢業設計的態度。
為此校方還下了硬性指標,每個學院今年必須抓一個最差的學生延期畢業,以儆效尤。并且從明年開始,學校設立一個專家組,每年從各院抽出部分學生進行校審,如有不合格,絕不留情面。
當她的指導老師告訴她這個消息,她氣得熱血上涌,真想沖進院長辦公室找他理論理論:憑什么不讓她畢業,她的課題做得是不好,但比她做得差的大有人在。
指導老師見她有情緒,暗暗移到門的方向,苦口婆心開導她:“院領導為你的事特意找我談話,我說了你課題做得很認真,但院領導認為你的選題有點問題……”
選題不對是她的錯嗎?要指導老師干什么的?!
她雙拳緊握,平復了一下呼吸,別過頭看向窗外。
她也明白,她的指導老師年紀尚輕,資歷不高,有心幫她也說不上話。怪只怪她當初沒有先見之明,如果選個有項目、有地位的老師,也不至于有今天。直到有一天,楊嵐航做了她的導師,才令她更深刻地體會到一個真諦:選個能罩得住自己的老板,跟嫁個能保護自己的男人同等重要!
指導老師見她不說話,又向她擺事實講道理:“讓你延期畢業,你千萬別有什么想法……國內高校的教育體制改革是大趨勢,王校長和李校80
長曾多次提出要治學嚴謹,對學生負責。這次,你碰巧撞到了槍口上。”
她壯烈犧牲要怪運氣不好,這是什么道理?!
“反正你雙學位在讀,延期畢業對你沒有實質性的影響。至于檔案, 可以留在咱們院,明年你找到工作從咱們院直接給你派遣。”說得真好聽,她是不是該說句“謝謝”捧捧場!
當導師真不容易,對領導要表現出鐵面無私,對學生要表現出組織的關懷!
不過,提到雙學位在讀,她的氣順了點,頭也沒那么漲了。
看看一臉愧疚的指導老師,她也不想遷怒于他。算了!這個仇恨她就記在某個興風作浪的罪魁禍首身上吧!
“我明白,我沒什么想法。”
盡管心有不甘,她還是很有禮貌地跟老師道別,退出辦公室。
凌凌回到寢室。聊得熱火朝天的室友們一見凌凌進門,互相交換一個眼神,鴉雀無聲。
滿心煩悶的凌凌一看見qq上亮著的頭像,委屈頓時如洪水決堤一樣,肆意奔流。
她飛快打字:“忙嗎?”
他很快回復:“還好!在寫一個項目的申請書。怎么了?心情不好?”
凌凌:“我的答辯成績下來了,我被抓了。”
永遠有多遠:“這么嚴重?!”
不等她回復,他緊接著又發來消息:“你別擔心,事情一定有轉圜的余地。”
凌凌:“哪有轉圜的余地,結果已經公布了!”
永遠有多遠:“這么快!你別著急,我幫你想想辦法。”
她明知道他沒有辦法,感受到他的緊張,他的在意,她的心里暖暖的:“不用!我雙學位在讀,本來還在為計算機系不負責派遣的事情心煩,這回正好,系里負責了。”
永遠有多遠:“真的沒關系嗎?”
凌凌:“真的!^_^!學校要求每個院抓一個,我不入地獄誰入81
地獄?!”
永遠有多遠:“可我不想讓你入地獄!”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她的嘴角上揚,笑意在臉上蕩漾,心中的陰霾被他的一句話掃空,“但我絕不會輕易放過害我的人,那個變態害我延遲畢業,我一定要讓他為此付出代價!”
“啊?!”永遠有多遠問,“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有什么恐怖計劃,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凌凌:“你為什么要做心理準備?”
永遠有多遠:“我提前幫你請個好律師,以備不時之需。”
凌凌:“我決定今晚去砸他家的玻璃,你別攔著我。”
永遠有多遠:“你知道他家住哪兒嗎?”
凌凌:“我一會兒去跟蹤他。”
永遠有多遠:“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凌凌:“知道!”
鄭明皓幫她打聽過了。
凌凌的手指在鍵盤上重重地敲打著:“他叫楊嵐航,一個多月前歸國的mit博士,二十九歲,至今未婚。據說他在美國混得不錯,mit極力挽留,他還是決定回國。回國前,中國科學院已經給他留了個相當不錯的位置,他不去,死活非要賴在我們學校的材料學院。”
他慢吞吞地回復:“可能你們學校的材料學院好。”
“那當然,自古以來,政黨講究一朝天子一朝臣,學術界講究師承派系,這在我們學校的材料學院體現得尤為明顯。我們校長是材料學院的,主管教學的副校長、教務處主任全出自一個派系。楊嵐航一來就進了副校長的課題組,找了個好靠山,憑他的資歷,前途無可限量。”陳述完,她還不忘加一句總結陳詞:“難怪跑到我們學院來指手畫腳!”
永遠有多遠:“你不為國家安全局做事,是國家莫大的損失!”
“這個職業聽起來不錯,我可以考慮!”
永遠有多遠:“有個事提醒你一下,你砸他家玻璃之前,先確定他家住幾樓。”
是哦!超過五樓她累死也砸不到,仔細想想,砸玻璃這個報復手段不82
夠明智,更不夠狠毒,她放棄。
“你智商高,幫我想個高智商的報復手段。”她虛心請教高人。
永遠有多遠:“我建議你考研究生,讓他見識見識什么是人才。”
她嚇得下巴差點掉下來,又仔細看看文字,確定自己沒看錯:“你這是報復他,還是報復我?考研?你不如把我烤了!”
永遠有多遠:“我看新聞上說,國內本科生的就業形勢不好,明年可能更差,讀研究生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你不是想當大學老師嗎,等研究生畢業之后你就能實現你的夢想。”
她當然知道,可是:“問題是我根本考不上。”
“你怎么對自己沒信心?!”永遠有多遠,“凌凌,我對你有信心! 你一定能考上!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孩!”
她暈了!被他三句話一忽悠,她暈得找不到東南西北,完全忘了自己連本科畢業證都還沒有著落,還有個沒讀完的第二學位——計算機軟件。
凌凌:“那我試試,反正報名費不貴,我閑著也是閑著。”
永遠有多遠:“我會盡全力幫你。”
凌凌:“你對我真好!”
她被他的無私與善良深深打動,一想到他愿意全心全意幫助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孩實現夢想,她對他的愛又深了幾分。感動之后,她略有些冷靜:“可是,我該考什么專業呢?電子我再也不想學了,計算機系分數又太高。”
永遠有多遠:“你想學材料嗎?你們t大的材料學院不錯。”
“材料!為什么是材料學院?!”她又一次被嚇到,和那個變態一個學院。
永遠有多遠:“我做的研究和材料有點關系,所以認識幾位t大材料學院的老師,如果你考材料專業,我應該可以幫得上忙。”
凌凌:“我對材料一無所知。”
永遠有多遠:“我可以教你,專業課你不用擔心,我幫你想辦法。”
她有點心動了,如果她和他學同樣的專業,她和他聊天又多了很多共同語言,說不定以后還有機會出國看他,與他合作……他們一起在實驗室討論學術問題,一起做實驗……83
光是想她都口水泛濫,熱血沸騰,一時被興奮沖昏頭腦的她,在寢室里大聲宣布:“我要考研,我非材料學院不考!”
全寢室的人瞪大眼睛看著她,商量著將她送到校醫院精神科看看。她毫不介意地托著腮幫子,笑瞇瞇地看著電腦屏幕上閃動的頭像,光禿禿的小光頭,久違的小光頭。
漣漣一見她的表情,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到她的電腦前。當她看見qq上閃動的頭像,什么都明白了。只有這個人能讓一向理智的凌凌暈頭轉向,神魂顛倒,也只有這個人,能讓她笑對一切打擊。
見漣漣一臉的逼供神情,凌凌笑著打字:“我朋友要問我一些問題,你等我一下。”
永遠有多遠:“好,我等你。”
……
此時此刻,t大的教工公寓中,明凈整潔的房間,楊嵐航坐在陽臺純白色的藤椅上,藤椅前放著一張茶幾,茶幾上有一杯清茶,一本《野草》,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
窗外分明映襯著郁郁蔥蔥的碧樹繁花,他卻如水墨丹青中的人物,素筆勾勒,悠遠深邃。
一個完全不同類型的帥哥走近他,修身的休閑裝,打理精致的發型,再配上一雙笑起來半瞇著的眼,一看就是那種女人堆里混得如魚得水的男神。他就是歐陽伊凡,傳說中女人要用雙核cpu才能計算過來的花花公子,楊嵐航的親表弟。
他看楊嵐航出神地盯著電腦屏幕,以為他又在研究什么深奧的實驗曲線,走近一看,屏幕上竟然只有空空的電腦桌面:“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楊嵐航簡短地回答:“等人。”
對于他獨特的等人方式,歐陽伊凡完全不奇怪,反正他這個表哥向來不能用常人的行為模式理解。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野草》,翻了翻,大惑不解:“怎么還是這本書?楊教授,你這邏輯思維如此嚴密的大腦,能領悟得了如此深奧的國學精粹嗎?”
“看不懂,所以才要多看幾遍。”84
“……”果真是楊嵐航式的思維模式。
歐陽伊凡決定換個問題:“t大居然能把你從mit挖回來,他們到底給了你什么有誘惑力的條件?”
“一個不錯的實驗室,兩個任我挑選的研究生,還有三個國防項目。”
歐陽伊凡等了半天重點,發現沒了下文:“完了?薪酬呢?”
“我沒問,應該就是教授的正常待遇吧。”
“你放棄了mit的特聘教授,放棄了美國政府的特殊津貼,放棄了應用前景廣闊的課題,回來t大就為了這些?”
“不是。我是為了……”他淺笑,眉目間流轉過一抹溫柔,“血沃中原肥勁草。”
“說句我能聽得懂的!”
楊嵐航認真想了想:“結婚,生子,傳宗,接代。”
歐陽伊凡立刻贊同地點頭:“嗯,嗯,這回我懂了,有理想,有追求!”
“對了,回頭幫我買輛車,要二手的,越便宜越好。”楊嵐航說。
“呃?你的車庫里不是有輛2b的車嗎?”就是車前后各一個大b字母的那款車。
“t大校長坐的是寶馬。”
歐陽伊凡無語:“不是吧?聽人說大學教授的工資還不如月嫂多,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