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去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了,不逗你了。”白錦歡雙手環抱胸前,他下巴一抬,臉上的表情驕矜又快樂,對青玄說著這兩個花燈的用處,“我在人間集市買了兩個好看的花燈,需要你幫忙替我送給七哥和鶴羽他們去。”
得了白錦歡的吩咐,青玄臉上好似有一瞬的愣神。他的眼神黯了黯,隨即眨眼將眼底的情緒盡數斂去,如同小時候那般半開玩笑地對白錦歡撒嬌道:“公子偏心,怎么沒有我的份。”
白錦歡臉上笑容更甚,他親昵地拍了拍青玄的肩膀,感受著這具逐漸成熟的身軀底下磅礴迸發的生命力。他對著青玄眨了眨眼,面上一閃而過狡黠的神色:“天地良心,我真的有想給你買一個來著。”
他聳了聳肩,故作無奈地攤開了手,一副道理全在我身上的無賴模樣。白錦歡似笑非笑地看著青玄,青玄的眼神微微躲閃了一下,隨即又定了定神,坦然迎了上去:“可那小販說人間沒有做巴蛇形狀的花燈。”
白錦歡嘆了口氣,拍著自己的胸脯對他保證道:“小青玄,放心。我給那花燈販子下了定金,他保證會在五天內做出成品來的。”
青玄點了點頭,勉強算是接受了自家公子這個解釋。他沒有繼續接白錦歡的話頭,反而目光向遠處看去,落在墨璟那棟不大不小的木屋上。
他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皺,理智告訴他,他只是個普通的妖奴,不該對公子的事情多加質疑,可情感上還是接受不了無法知曉公子的全貌,于是忍不住問道:“公子在人間時,就是住在這樣的房子里嗎?”
白錦歡順著他的目光朝木屋的方向望去,想到屋子里面睡得無知無覺的墨璟,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驟然變得柔和了起來,就連聲音也由方才的混不吝轉變成了溫柔:“是的,青玄,不必擔心我。”
青玄見那屋子普普通通,可自家公子卻甘之如飴的模樣,就算心里頗有微詞,卻也不好多說什么。他嘆了口氣,無法想象白錦歡這樣一個錦繡叢堆里養出來的富家公子如何能忍受得了這般清貧:“公子委屈了。”
“不委屈。”白錦歡沒有察覺到青玄語氣中淡淡的憂慮,只當他是心疼自己。他掀起眼皮,抬頭望著夜晚天色,只覺得點點星子點綴其間,煞是迷人好看:“青玄,時辰不早了,回去吧。”
他收回目光,望向身前的青玄,展顏一笑:“我還需要你給我送花燈呢。”
青玄愣了一下,將花燈的持柄攥得更緊了些。他實在不想一人留在青丘,分別了這些時日,他當真思念白錦歡。青玄微垂視線,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就連聲音都顯得不自在了起來:“公子打算何時回青丘?”
白錦歡豁達地擺了擺手,沒有在意青玄語氣中隱隱約約的試探:“玩夠了就回去,到時候給你帶好吃好玩的。”
話已至此,青玄也不便再待下去。他對白錦歡行禮告別,隨即后退一步,雙手施法成印。原先站立的位置再度出現了那可以穿越時空的神奇光門,青玄將花燈提在手上,朝白錦歡點頭示意,踏入了那光門之中。
光門散發出的耀眼光芒瞬間淹沒了他的身形,白錦歡只來得及瞧見青玄回眸望向自己的一個眼神。那光門驟然關閉消失無蹤,四周重歸寂靜。
白錦歡在外面待了一會兒,他躺在草地上,望著天邊的月亮出神。青玄的話他并非全然沒有放在心上,他是青丘妖族的狐妖,自然是要回青丘去的。
可墨璟只是個壽命短暫的凡人,人妖有別,他必然是要經歷墨璟年華老去,陰陽兩隔。雖然他有辦法幫助墨璟青春永駐,長命百歲,卻不知道墨璟是否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他只是個平凡人,在這平凡的小鎮上做著平凡的工作。如果沒有破廟里那個改變命運的小插曲,他或許會娶妻生子,然后同愛人平平淡淡地過完這幸福的一生。
白錦歡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好不容易有個在意的人,卻不可避免地要面對許多壓力。雖然墨璟現在沒能察覺到他的真實身份,可這事實卻像是紙包不住火,早晚有實情敗露的那一天。
他看得出來,雖然當時自己那句“做我夫君”不過是惡趣味的一句玩笑,可墨璟這善良的老實人卻像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白錦歡幽幽地嘆了口氣,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有些玩脫了。他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衣袍上沾染的草屑,然后背著手,慢慢悠悠地往木屋走去。
管他呢,白錦歡想,若事情當真到了需要坦誠相待的地步,他便如實告訴墨璟自己的真實身份。若他能夠接受,便帶他回青丘,用自己的尊貴身份保他衣食無憂。
若他無法接受,白錦歡眼皮一垂,隨即豁達地獨自開朗起來。他便抽了他的記憶,放他回人間過平凡的日子。
妖生漫長而無聊,及時行樂才好。
第018章 遇白澈狐狐心忐忑
墨璟身負債務,就算有定額的租金入賬,可也杯水車薪。養父母死后,他獨自一人過活,為了還債生存,他除了在私塾教書這個營生以外,閑暇時間還會和永寧鎮上的藥材鋪子達成合作,做他們專屬的采藥人。
他雖然不精醫術,可是卻懂得簡單的藥理。墨璟小時候在私塾夫婦身邊翻看過幾本醫書,自然對草藥的習性用途有所了解。藥材鋪子會將所需草藥的畫作遞給墨璟,他便按圖索驥,在紫霄山上尋找這種藥材。
自紫霄山上有猛獸吃人的傳說流傳開來,鎮上的人畏懼傳聞,除了偶有靠山吃山的獵戶上山打獵和采藥人前去采藥外,輕易不會往山上去。墨璟的小木屋建在紫霄山下,他又有災星之名,更是落得清閑。
那日夜市白錦歡一擲千金將龍燈買下來后,墨璟就知道他絕對不是一個流浪在外的落魄公子這么簡單。他本應當對白錦歡有所警惕,可轉念一想,他身無長物又無父無母,白錦歡根本無利可圖。
他不知道白錦歡身上有什么神奇的秘密,可他相信自己識人的心。雖然這蠻不講理的人帶著一身的莽撞氣闖進了自己的屋子里,驕矜自傲的同時自有一套為人處世的法子,可到底心思單純,沒有壞心眼。
墨璟一個人獨處久了,雖然自得其樂,卻也顯得孤獨。原先還有那只自己救回來的小狐貍能夠陪著說說話,可狐貍傷好了,自然是要放歸山林。如今走了個不能說話的狐貍,倒是來了個嬌貴的公子。
在他眼里,那靈性的狐貍和這神秘的公子哥并無不同,他實在太需要有個活物陪在自己身邊。白錦歡住進他的家里后,就算他下學的時間再晚,回去的路上遙遙一望,總是能看到遠處那一點為自己等待著的燈火。
而這一點偏遠城郊的燈火,在天色蒼茫遠山淡影的襯托下,雖然顯得微不足道,可是卻能夠給他帶來一點難言的心安。即使鎮上的大部分人都對他避之不及,可依舊有一盞燈火為他而亮。
所以即使明面上是白錦歡蠻不講理地帶著一身浪蕩的江湖氣闖進了他的世界里,可實際上卻是,墨璟沒有一點掩飾地對他敞開了自己的心門,用他的陪伴豐盈自己逐漸干涸的心神。
如今家里有了另外一個人的生活痕跡,開銷自然也比之前獨居時翻了一倍。雖然墨璟知道白錦歡身上有錢,可他到底虧欠良多。他好手好腳又有正經營生,自然不愿意日常所用的銀錢也從對方身上索取。
今日私塾休沐,墨璟沒有去鎮上教書,恰逢藥材鋪子的老板最近需要一批新鮮的藥材,他便領了植株畫像,同白錦歡告了別,獨自一人去了紫霄山上采藥。
白錦歡本來想同墨璟一起去,可墨璟覺得山路陡峭難走,蛇鼠昆蟲藏匿其中,多有危險,便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這個要求。末了見白錦歡一臉的不高興,他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的話好像說的有些重了。
“別生氣了。”他在白錦歡身前蹲下,一只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則扶在白錦歡的膝蓋處。墨璟放軟自己的語氣,以一種半籠罩似的姿勢,從底下抬頭往上望,想尋見白錦歡的眼神。
白錦歡不接墨璟的話茬,他下巴一抬,眼神往上瞟,就是不愿意看身前的墨璟一眼。墨璟見他像是真的生氣了,雖然心底有些淡淡的無奈,卻也并不感到厭煩,反而覺得這樣同自己賭氣的白錦歡分外可愛。
“那山路不好走,又有許多小蟲子,你這樣的嬌貴公子哥,為何非要陪我去吃苦。”白錦歡不愿看他,他便去看白錦歡。白錦歡往左邊瞧,墨璟也往左邊看,非要讓自己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白錦歡突然發現墨璟這人實在煩得很,明明已經瞧出自己心情不愉,卻還非得在跟前陰魂不散。可他那張俊俏好看的臉實在太有迷惑性,一瞧見他眉清目秀的五官,白錦歡即使有天大的怒火,也通通偃旗息鼓起來。
“好了。”他悶聲悶氣地轉過頭,將墨璟的臉推離自己,“我不去妨礙你行了吧,早點回來做飯。”
墨璟的離開讓這間本就不大的屋子徹底沉寂了下來,白錦歡閑來無事,又不愿意打坐修煉,便想著趁這個機會回青丘一趟。
他這番回家不愿讓其他人知曉,只想遠遠地去仙洞旁看一眼鶴羽的情況。可不知為何,他剛一踏入青丘地界,自家七哥就像是專門來堵他一樣。白錦歡躲閃不及,猝不及防地被他抓了包。
他面上表情有些尷尬,雖然將狐貍燈送給了七哥作為冷戰結束的信號,可還沒能構建出同他正面交流的心理準備。見七哥像一堵墻一樣擋在自己面前,白錦歡手足無措地蹭了蹭鼻尖,悻悻笑道:“七哥,好巧啊。”
“不巧。”白澈上前一步,拉近自己和白錦歡之間的距離。他眼皮一掀,臉上盡是審視的神態,居高臨下地將白錦歡那點心虛的小表情盡收眼底:“我特意在這里等你。”
白錦歡瞬間耷拉下眉眼,他低下頭,眼睛卻不安分地往上瞟。他知道白澈向來對他心軟,只要服個軟賣個乖,想必這關不會太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