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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嘉房里當(dāng)然有個丫頭,徐夫人原本對他身邊的人并不在意,但自從顏應(yīng)祁封了東閣大學(xué)士之后,就把不老實的打發(fā)出去了,況且徐思嘉也并非重欲之人,他若真的控制不住,也并不去尋歡作樂,只與一人處便可。
徐尚書囑咐他道:“新婦是宰相的女兒,顏家的女兒都是才貌雙全,你可不要辜負(fù)了人家。”
“是,爹。”徐思嘉道。
徐尚書又道:“為父在文首輔去后,現(xiàn)在還能官居尚書之位,說起來也有你老泰山相助。只是我在這個位置上恐怕也不會太久,你且看看顏家其余幾位女婿如何做的,千萬不要落于人后。”
徐思嘉道:“那沈公定在顏家落難時,還不是靠自己入了內(nèi)閣,兒子若是能中進(jìn)士,何必求人。”
“話雖如此,可沈公定也不是人人都是啊。為父知道,你素來也是心高氣傲之人。又素來不喜顏家人囂張傲慢之氣,可人多一條現(xiàn)成的人脈比什么都強(qiáng)。”徐尚書能做到這個位置,也不是白得來的,做官很有一手。
顏應(yīng)祁脾氣的確一直不是很好,但他揣摩皇上心思比別人都強(qiáng),且顏家眾人出挑的不少。再有沈臨風(fēng)這等女婿,同心同德,至少這幾十年還能夠遮天蔽日。
徐思嘉暗暗點頭。
成婚之時,掀開蓋頭,他已經(jīng)是平常心了。瑩娘年輕秀美,年紀(jì)比他小七八歲,雖然有些拘束,但總體而言還是頗為和諧的度過一晚。
徐思嘉卻對她既說不上很好,但要說差也并不差,總之便有幾分無趣。瑩娘心中惱怒,但她沒學(xué)甄氏的主母之道,一味賢惠,反而覺得自己應(yīng)該和解氏一樣溫柔體貼,故而對徐思嘉非常體貼,甚至到了倒貼的行為。
徐夫人暗自對身邊的人道:“原本我想著顏四姐是家中小女兒,怕她性情驕縱,還把人都打發(fā)出去了,沒想到竟然是個好性兒的人。”
一時又覺得可能是自己兒子太受人愛慕了,才把顏四姐兒治的服服帖帖的,心中自然得意了幾分。自己兒子若能轄制住兒媳婦,將來還不是予取予求。
做婆婆的幾乎都是這般心態(tài),媳婦太厲害的,她們也看不慣,媳婦溫柔的,她們卻覺得人家好管。
但樊如慧卻沒有這些煩惱,她和周陵光住在自己娘家,根本沒有所謂的婆媳矛盾。
甚至在次年的二月,周陵光會試中了,三月殿試奪得探花。
原本周陵光相貌就很好,又中了探花,打馬游街時,不少女子紛紛送上手帕。樊如慧更是揚(yáng)眉吐氣,她又有了身孕,只覺得自己實在是運(yùn)氣極好。
樊夫人喜氣洋洋的道:“我聽說顏家的四女婿中了二甲第十幾名,他是宰相女婿尚書之子,指不定通關(guān)節(jié)了,咱們姑爺卻是實打?qū)嵉摹!?
樊如慧則道:“母親,這話就不必說了,如今女兒只等肚子里的孩子降生,旁的都不想了。”
樊夫人心想自己還好沒有要那沈臨風(fēng),此子雖好,可自家這女婿更好。正想著,樊如慧卻喊著要生了,她又急忙請穩(wěn)婆過來。
當(dāng)日便產(chǎn)下一男,樊夫人欣喜不已,她想那顏家女子出嫁,聽聞都是生的女兒,不是有福之相,自己的女兒倒是難得福氣之相。
窈娘這幾日正忙著,女兒愈發(fā)大了,更黏著她,她就沒那么多功夫和以前一樣了。沈臨風(fēng)還要忙于公務(wù),她還要管著家,事情也多了起來。
正好徐家還有席請她過去,窈娘還得先去徐家。
說起來瑩娘嫁過去也有幾個月了,窈娘還是過年的時候見過她一次,完全是以夫為天,竟然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今日過去徐家見瑩娘一直站在徐夫人跟前,完全鞍前馬后,保持笑容,體態(tài)恭順,看起來這般已經(jīng)不是一日兩日。
私下相見時,窈娘道:“妹妹在家時,都沒日日替父親斟茶捶腿布菜,在婆家倒是柔順。”
“三姐姐,做人媳婦不就是這般嗎?我若是對婆母好些,相公也必定會感念于我。若是做兒媳婦的凌辱婆母,便是我是宰相之女,旁人恐怕也要說閑話了。我在家時間三老太太頑固不化,二娘也是熬出來了。”瑩娘如此道。
窈娘心想你這不是沒苦硬吃嗎?徐家本來地位就比顏家低,正該掌家控住丈夫之時,卻開始討好婆婆來了。這做婆婆的,到頭來還不是聽兒子的。
但她愿意吃苦,自己也不好說什么,只道:“妹夫現(xiàn)下中了進(jìn)士,又被分到兵部觀政,你現(xiàn)在就是官夫人了,這是福氣之兆。”
“三姐姐,進(jìn)翰林院才是有福氣吧,你就別埋汰我了。不過,人家周陵光一下就中了探花,倒是比世人都強(qiáng)。”瑩娘也是想用周陵光諷刺沈臨風(fēng)。
窈娘笑道:“是啊,要不都說樊家慧眼識珠呢?”
瑩娘又道:“是啊,樊娘子聽說還生了個男孩兒,我也有了身孕,若是我也能有這個福氣就再好不過了。”
顏家女兒都不好生養(yǎng),瑩娘也有耳聞,自己現(xiàn)下卻有了身孕,她若是生下兒子,倒是姊妹中第一了。三姐姐和沈家族人不睦,據(jù)說和沈夫人關(guān)系也不好,她既孝敬婆母,又體貼夫君,將來若是誕下兒子,自己將來可就……
她如此想著,窈娘只覺得她天真,正如樊家人當(dāng)年為了把魏國公府的案子辦大,拼命拱火,祖父都被削職為民,現(xiàn)下黃河汛期將至,又出現(xiàn)了問題,朝中有人要起復(fù)顏邁,自然把當(dāng)年樊總憲刻意擴(kuò)大之事翻出來說。
樊家正得意時,樊總憲卻被科道彈劾,錦衣衛(wèi)審訊時還接到黑函說樊家在地方時曾經(jīng)與人勾結(jié),掙了不少不義之財。甚至還翻出樊家打親家,如何在地方橫行霸道。
天可憐見,樊總憲被罷官,樊夫人哭的如喪考妣,而樊如慧坐月子期間驚聞此事,直接血崩而去。
顏邁則受科臣推薦,直接起復(fù)總督河道兼理軍務(wù),這些事情窈娘自然開心,而隨后,顏應(yīng)祁卻要招周陵光為婿,娶自己的長女顏寧馨,這事就讓窈娘瞠目結(jié)舌了。
樊夫人聽聞大罵顏家搶人夫婿,不得好死……
第111章
“真沒想到爹竟然把大姐姐嫁給了周探花?這也算是奇緣了,明年備嫁,我想送些嫁妝過去。”窈娘平素不愛占人便宜,她出嫁時一部分嫁妝是顏寧馨的,之后顏寧馨成婚,她也想送一些嫁妝過去。
沈臨風(fēng)不解:“這是為何呢?”他想的更深了一些,顏應(yīng)祁剛進(jìn)內(nèi)閣,算得上謹(jǐn)小慎微,但是也非泛泛之輩,樊家被科臣彈劾,這些科臣很有可能就是顏應(yīng)祁授意,讓顏邁起復(fù)。
自然,這也是因為顏邁的確是非常有能為的治水名臣,國家也少不了他。
往深處想沈二老爺和自己的爹當(dāng)初的確在周祭酒的事情上出過力的,顏應(yīng)祁和周祭酒關(guān)系匪淺,可能將來周陵光會找沈家報仇也不一定。
官場上沒有永遠(yuǎn)的朋友,也同樣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
岳父看似是清流,和顏邁他叔父政見不同,甚至叔侄二人還相互攻訐對方政見,但實際上又互為犄角。
窈娘聽丈夫這么問,只搖頭:“父親的心思,誰也猜不到。就像當(dāng)年他舉薦杜尚書,還惹惱龔家和文家呢。”
沈臨風(fēng)扯了扯唇。
這時節(jié)花粉多,劉夫人遣人過來拿擦蘚的藥,窈娘直接用香粉盒裝好了,讓人送去。邵氏可就難受了,她原本就愛描眉畫眼,只要出去就會如此,原本臉上就有蘚還如此,愈發(fā)嚴(yán)重了。
沈臨江看到她這張大紅臉,皺眉道:“都說讓你別出門去了,偏偏出去,又這般了?不是自討苦吃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