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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窈娘是覺得她們貪心不足,若是小官向上交際自然好,可沈二老爺是國子監祭酒,三老爺如今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都是一等官宦人家,卻還不知足,只恨不得什么都要,如此交往的人龍蛇混雜,將來還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若芙的周歲宴之后,窈娘今年也要度過自己十八周歲的生辰了,成長了一歲,她和沈臨風相處更成熟了。不會動不動就生氣,或者沈臨風一點小事就難過,現下處理事情更加成熟了。
正如同現下她有身孕后,窈娘也不會急躁,反而平和了許多。
七月初七是乞巧,周陵光特意上門給顏寧馨送了一幅頭面,二人還見了一面。
她二人原本就認識,如今再見面感慨萬千,顏寧馨低頭微微一笑:“你我又不是別人,何故還送這個?”
周陵光負手而立,看向顏寧馨的嬌顏:“這樁親事雖然定的極快,可我心中也是愿意的。我自小在顏家長大,以前小的時候不懂事,總覺得自己經歷人間冷暖,頗有些憤世嫉俗。但如今我自己身在官場,才知曉顏家待我情誼深厚,而我和你自小也說的來,你莫嫌棄我俸祿少,給你打的這幅冠太小就是了。”
顏家姐妹人人都有一頂冠,這是顏應祁為女兒們打的,顏寧馨現下雖然行動不自由,但份例也是恢復如常,今年夏天才剛裁了八套新衣裳,打了一套小金鳳的頭飾。
不過,她打開匣子看了一下周陵光送的頭面,旁的頭冠倒是還好,就那根金崐點珠桃花簪,桃花是用碧璽所做,粉粉嫩嫩的。她這個年紀算不得小姑娘了,卻還能得到這樣粉嫩的發簪,顏寧馨素來直率,忍不住道:“我很喜歡,一點兒也不小。”
周陵光也狀若松了一口氣:“你歡喜就好,我如今在白馬巷賃了一處宅子,不大,只有兩進。我把圖紙帶來了,想問問你如何布置?有什么想法都和我說。”
頭一次,顏寧馨有家的感覺,這種感覺她在顏家都沒感受到。
顏家她兄弟姐妹眾多,但都有派系,且人也不好相與,都不是和她真正親近之人。甚至她和親生父親一年到頭也說不了幾句話,更別提把家里哪里動一下了,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周陵光不管是不是真的愛她,但是很尊重她。
“好,我來看看。”顏寧馨欣然。
周陵光也一直陪著她說話,解氏和甄氏都聽說了,倒是松了一口氣。解氏還好,如今女兒女婿已經感情穩固了,顏寧馨不可能再從中壞事,所以這些事情和她無關。甄氏卻實實在在的道:“這樁親事我看的心驚肉跳,沒想到她兩個倒是相處的好。”
衛媽媽笑道:“這可能就是一個猴一個栓法了,況且奴婢看以前那位沈姑爺也沒周姑爺這個手段。”
甄氏冷哼一聲:“我看沈家也是看人下菜,見窈娘得寵,沈臨風那螃蟹送的可歡了。對大姐兒,欺她沒有親兄弟,也沒有親娘在,故而就慢待了。不過這個周陵光為了攀龍附鳳,也真是什么都做的出來。”
第114章
八月正是吃螃蟹的時候,也是中秋之日,窈娘和沈臨風雖然生于膏梁之家,但并非那種在飲食上精益求精之人。
沈臨風好容易休息,自然是在家中睡覺,別看他在一群人中還挺會活躍氣氛的,在家就屬于能躺著,絕對就不會坐著的人。窈娘知曉他在外面用盡了氣力,也不拉拽他起來,只是拿了繡凳坐在榻邊說起家務事。
“小姑好容易許了一樁親事,咱們也沒法子回去,你說要不要先把添妝準備下,等將來見到她了再送給她。”
是的,沈陌也終于許了一門親事,她眼光很高,在家挑挑揀揀了好幾年。這點窈娘倒是沒覺得有什么,沈陌的家世可以讓她挑選,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情,肯定要精挑細選。
沈臨風翻了個身:“可以啊。現在也沒必要這么快專程讓人送去,我妹妹的嫁妝母親都是準備了好些年的。”
“嗯,妹妹現在許了龐家公子,龐公子之父時任順天府尹,我也是沒想到他家居然在京中就遙遙定下你妹妹了。”窈娘深覺好笑。
沈臨風笑道:“婚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龐勝此人也是讀書人,少有文才不提,他父親官運亨通,家族也是我們吳興大族,門當戶對的有什么不好。”
無數男女不都是這么定下親事的嗎?
窈娘則想起自己的親事,看著他道:“我當年要考較說親的對象,你不會覺得我驚駭世俗吧?”
沈臨風趕緊搖頭:“當然不會,我們是兩情相悅。”
“也未必。”窈娘笑了幾聲。
沈臨風嗔怪的看了妻子一眼:“你還是先去歇息吧,都有了身孕的還忙個不停。螃蟹也少吃一些,那螃蟹吃多了對肚腹不好。”
窈娘摸了摸肚子,拉著他的手道:“你說咱們夫妻天天在府里睡大覺,別人會不會說我們太懶啊?”
“懶點好,總比太過勤快了。”沈臨風如此道。
窈娘只好聽沈臨風的睡覺,但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又睡不著,她又罵沈臨風出餿主意,沈臨風卻是倒頭就睡,根本沒功夫聽窈娘抱怨。
這次窈娘再次有孕,受罪的人是沈邦彥,因為王氏也想趕緊懷一個,她自己沒辦法一個人有孕,當然要拉著沈邦彥。
沈邦彥對她有些聞之變色,王氏晚飯時還親自做了韭菜炸泥鰍、蒜蓉生蠔、甲魚湯這些補身子的好東西。
“我可是專門讓人掐的新鮮韭菜,把泥鰍的苦膽也去了,足足炸了許久,你可一定要多吃些。”王氏道。
沈邦彥苦著臉道:“你放在那里我自己夾。”
“我若是放在這里,你肯定就不吃了,這些日子你在外頭讀書又忙,好容易我們夫妻在一處吃呢。”王氏以前很少吐露自己的心聲,現在也開始溫言軟語了。
這一夜,王氏當然是熱情高漲,沈邦彥一開始還做足前戲,后面有些覺得無趣,王氏則按著他,自己上位來了幾次。
在次日,沈臨風看到沈邦彥站在自家門口踟躕,還吃驚道:“你這是怎么了?”
沈邦彥道:“大哥,我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哦,何事?”沈臨風以前懷疑沈邦彥破壞他的大婚,但想起若非他有了壞心思,讓自己歪打正著和窈娘成婚,也沒有今日的好日子。
所以,他對沈邦彥的憎惡減少了幾分。
沈邦彥道:“大哥,我記得你有一位朋友在廬江做通判,我欲往廬江府交游一二,可否給我你的名帖?”
“這有何難,小事一樁。”沈臨風倒是沒有二話,只覺得是小事,讓容安給了。
就是沒想到他晚上回來的時候,窈娘和他提起,都很無語:“你也不想想弟妹正想要孩子,你就把名帖給邦彥了,他這么一跑,弟妹還以為是我們唆使的呢。”
沈臨風還真的沒想到這一層:“邦彥這么快就跑了嗎?”
窈娘點頭:“可不是,他也真的是跑的快。二嬸都不知道做什么去,便跟自己兒子打掩護。”
“那我管不了了,他跟我說,我也不好拒絕啊。”沈臨風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