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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和公主都交給你了,朝堂你可以給父皇弄得烏七八糟,但妹妹,必須照顧好,明白嗎?”玄胤無比鄭重地說。
皇甫澈拱手行了一禮,篤定而堅定地說道:“父皇請放心,兒臣會把治理得井然有序,也會把妹妹照顧得事無巨細,等父皇與母后歸來,兒臣定還給父皇一個太平盛世!”
玄胤拍拍他肩膀,上車了。
寧玥多有不舍,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內心也是多有掙扎,文有陳太傅,武有耿中直,有他二人輔佐太子,相信朝中翻不起多大的狼??蛇@么早就讓太子擔起一個家庭甚至一個國家的重任,她有點心疼。
皇甫澈懂事地說:“母后請放心去吧,萬事有兒臣,兒臣會照顧好妹妹,等母后回來。”
寧玥最終還是去了,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彌補兒子,但大哥的夙愿,若不能達成,將會變成夢魘,日日夜夜地糾纏她。
……
此次北上純屬私人事情,對外只宣稱是皇帝陪同皇后到避暑山莊靜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抵達山莊后,留下珍兒與小德子混淆視聽,寧玥、玄胤喬裝打扮,帶上冬梅、玄江、黑衣首領與一隊潛伏在暗處的玄家影衛,則寧城官道,途徑白云州、青州、同州,從易縣拿到早已偽裝的身份牌、通關文書,越過邊境,進入了北域。
初入北域,尚不覺得濕冷,甚至由于盛夏的緣故,還隱隱透著悶熱。然而越靠近北都,越能感受到氣溫的變化,到達卡薩城的時候,寧玥已經把貂皮大衣都裹上了。
“這邊沒有夏天的嗎?怎么這么冷?”寧玥捧著湯婆子問。
玄胤挑開車窗簾,往外瞅了一眼:“這就是北域的夏天了。”
“跟我們的秋天差不多,溫差大,中午略有些炎熱,晚上就冷得牙齒打顫?!睂帿h畏寒,不免又往玄胤懷里縮了縮。
玄胤倒是喜歡這樣的天氣,摟著她沒有說話。
馬車停在一處客棧前,客棧的老板迎了上來。
客棧老板迎了上來:“四爺,夫人,你們到啦?”
寧玥一聽這稱呼,心道莫非認識?但她不記得玄胤來過北域——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玄胤湊近她耳畔,小聲道:“玄家祖上在北城扎根,邊境城市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手,李掌柜是自己人?!?
原來如此。
寧玥笑著下了馬車,看向面前這個年過五旬、身材矮胖的精明男子,溫聲打了招呼:“李叔?!?
李掌柜受寵若驚,笑瞇瞇地道:“使不得!使不得!夫人這是要折煞小的哇!”邊說著,邊伸出手去幫冬梅與玄江提行李,“擱這兒就行了,我讓伙計來搬,放心,都是咱們的人!”
二人望向玄胤,見玄胤點頭,便松開了行李。
李掌柜抬手,立時有幾名孔武有力的伙計從大堂走了出來,擰起行李,跟著李掌柜上了樓。
李掌柜將一行人帶入二樓最靠里的天字間與地字間:“對不住了四爺,要委屈您與夫人屈就咱們這種三教九流的地方,實在是北域如今局勢不好,住別館容易引人注目,反倒是人來人往地方最能躲避官兵的追查?!?
“官兵在追查什么?一路上我們好像也沒看見什么特別動蕩的局面?!睂帿h好奇地問。
李掌柜推開門:“四爺,夫人,請?!贝丝邕^了門檻,又對寧玥恭恭敬敬地說道:“夫人有所不知,北域官兵查人都不在白天查的,一般是晚上戒嚴了才出來,挨家挨戶地查,外地人,但凡稍微有點不對勁兒的,先抓進牢里再說!客棧啦,反而查得少?!?
寧玥仿佛懂了,他們趕路全都在白天,晚上則老老實實在客棧歇息,難怪沒碰上官兵。
李掌柜給二人倒了熱茶,接著方才的話題道:“之前怕人攔截了信件,我沒敢多寫,北域的形勢啊,不同從前了。咱們玄家打敗了北域之后,北域臣服了西涼,這對西涼來說是件好事兒,可在這邊,卻是史上最恥辱的一筆。因為這件事,皇室的威信有所下降,上至滿朝文武、下至紳衿民庶,全都對皇室頗有微辭,地方上,更是出現了一些揭竿起義的民兵,其中,多少是真的出于大義,又多少是人渾水摸魚,不得而知?!?
寧玥與玄胤坐下,冬梅開始為二人收拾床鋪行李,寧玥喝了一口茶,問:“官府要抓的……就是這群然擾挑釁皇權的亂黨?”
李掌柜沉吟了一會兒,似在準備措辭:“是,也不是,說來話長,要不我先給四爺和夫人備些酒菜,稍后咱慢慢說?”
他們來北域是來辦正事的,又不是來游玩的,餓一兩頓肚子算得了什么?寧玥問玄胤道:“你餓嗎?餓的話先吃飯?!?
玄胤笑笑:“先了解一下北都的情況吧?知道你也吃不下?!?
寧玥點頭,看向了李掌柜。
見二人如此堅持,李掌柜不好再拒絕什么,把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與夫婦倆說了。
原來,早在八年前,玄煜勝了北域之后,北域皇室便一蹶不振了,各地紛爭四起、群雄逐鹿,軍隊幫派過百余之多,其中以南陽麒麟軍最為優秀。這里的麒麟軍當然不是南疆的麒麟軍,不過是同名同稱罷了。麒麟軍在靖江以南飛速發展自己的勢力,朝廷大軍久拿不下,后因某位幕僚建議,以招募之法安撫麒麟,北域王欣然同意。
麒麟軍被招募后,迅速成為朝廷對抗亂黨的鋼刀,短短五年時間,麒麟軍便平息了北域的內亂。
立下赫赫軍功的麒麟軍自然得到了北域王的褒獎,北域王冊封麒麟軍主帥為異姓王,賜靖王府,入住北都。靖王接受冊封后,又幫助北域王鏟除了不少朝中的眼中釘,漸漸成為北域王身邊最忠誠的心腹,但凡朝中或邊關發生令人頭疼腦熱的事,北域王總是第一時間想到靖王,而每一次靖王都能替北域王置辦得妥妥貼貼,無一回令人失望。
又這樣過了一年,北域王開始允許靖王自由出入御書房,為自己批閱自己來不及批閱的奏折,其間,北域王患了一場重病,靖王衣不解帶地從旁伺候,可為了不耽誤國事,靖王又把奏折拿到北域王的養心殿,對外說是北域王批閱的,自己不過是代筆寫個批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根本是靖王自作主張。
那時,朝中已有不少人對靖王產生了濃厚的猜忌,希望北域王痊愈后能治靖王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哪知北域王在看過靖王批復的奏折后,非但沒懲處靖王,還夸贊靖王知人善任,治國有方,特加封其為攝政王,暫代監國之職。
要知道,北域王與南疆王的年紀差不多,膝下一共有十多位皇子,哪個推出來不能監國?卻偏偏選了個外人。
這一舉措,在皇族內引起了軒然大波,彈劾靖王的折子猶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不論朝臣與宗室們如何反對靖王,靖王的攝政監國之位都坐得是越來越穩。去年年底,北域王再次一病不起,朝堂成了攝政王的一言堂,便是皇子公主在他面前,都占不到一絲一毫的便宜。
“所以,其實是攝政王在搜查亂黨?”寧玥聽罷李掌柜的話,心中隱約產生了這樣的猜測。
李掌柜點頭:“沒錯,其實說的搜查亂黨,不過是打著這一旗號排除異己罷了,為什么不搜客棧,是因為北都和附近幾座城池的客棧都被攝政王府控制了,有他們的眼線。”
寧玥眨了眨眼:“那您這邊……”
李掌柜笑著沒有吭聲,一旁的玄胤開了口:“李家是我太爺爺尚在人世時便安插在北域的探子,一般人查不出李家的端倪?!?
李掌柜接著道:“我假意投誠了攝政王,平時就替他搜集消息,你們這次來我也上報了,說是我岳母的侄兒、侄媳,來這邊游玩。四爺、夫人放心,我給王府提供過不少可靠情報,他們還算信任我,短時間內,不會懷疑你們身份的。”
這之后,李掌柜又交代了一下這邊的風土人情以及出門的注意事項,入境之前,寧玥便翻開過北域相關的書籍,還算適應。
北域的食物比較單一,以牛肉羊肉雞肉為主,蔬菜極少,多是些土豆紅薯,烹飪手法也不如他國的多樣,要么烤、要么煮,再灑些調料便是一頓菜肴了,主食以土豆與大餅為主,米飯不怎么常見。
四人吃了一只烤雞、一碗孜然牛肉、幾塊水煮土豆,便再也吃不下了,玄江、冬梅回隔壁房間歇息,玄胤寧玥坐在書桌前查看輿圖。
“對了,剛才李叔說的攝政王是誰?”寧玥問。
玄胤想了想,道:“容麟父親?!?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