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顧得了頭顧不了尾,抓著袖口拖沓又不肯放開,反手一轉又把腰帶打個結。
今安收好藥箱,轉頭就見他幾乎把自己纏成蜘蛛網里的飛蟲,越掙越緊,看不過眼地嘖了一聲:“船上的時候你自己不是穿得很正常嗎?”
虞蘭時眼睫一顫:“我忘了……”這才系好衣裳,反應過來后覺得回答太荒唐,忙忙找補,“可能是病糊涂了。”
“若是蘭時身體強健一些,到底不會因為一點小傷就成了這羸弱模樣。”他撿起地上的長鞭,折起,上前遞給今安,眼中含著殷切的光,問她,“王爺,可有考慮方才蘭時冒昧提的請求。”
方才的請求,拜師,學武,強身。
他還惦記著這事,今安挑眉問:“當真要學?”
他即刻回道:“當真。”
“不會一時興起,吃不了苦又要放棄?”
“不會的。”
“只是為了強身健體,不被病痛所擾?”
虞蘭時抿緊了唇面,抿得顏色更紅,回道:“……是的。”
今安接過長鞭,沉吟一會,到底不想輕輕放過,抬眼望著他道:“那么在此之前,本王先問你一句。”
“剛剛小淮打你的那一鞭,當真是無緣無故嗎?”
始料未及,虞蘭時眼中的光陡得一暗,隨即被垂下的密長眼睫蓋住,他垂放在身后的手掐緊了掌心。
“小淮性子雖頑劣,被衛莽縱得放肆無拘,卻不是毫無分寸,也絕不會黑白不分隨意出手傷人。”今安瞧著他面上每一絲神態細節,“虞公子,你說是嗎?”
——
來做客的客人在自家王府里受了傷,還是小淮打的,得知之后李管家額頭的汗就沒停下過。他忙忙備禮挑選護送隨同的人,再打好向對方高府解釋受傷原由和致以歉意的措辭。
客人披著件不大合身的大氅出得門來,仔細一瞧那大氅的顏色料子,可不就是王爺穿過的。李管家心里正嘀咕,又見客人停下腳步,回頭往除了守衛空無一人的府門望了又望。
李管家怕生枝節,忙忙上前道:“王爺已囑咐護送公子回去,公子請這邊上轎罷。”
面色冷極的客人應好,上了轎。馬車骨碌碌去到長街盡頭,拐彎不見。
李管家連連擦汗:忙活了大半宿,總算是把人送回去了,這么嬌貴難纏的客人可千萬不要再來了。
王府內某院落內。
“你個小兔崽子,一會沒瞧見就給老子惹事,還敢打人?你怎么不去上天呢!你給我過來,看老子不打死你——”這是衛莽的聲音。
砰、哐、嚓。這是衛莽的拳頭。
“小爺都跟你說了是那只狐貍精暗算我,你個臭大臉怎么就不信我!”這是小淮的聲音。
“你還敢躲?反了你了!”
“我就躲!”
乒鈴乓啷、啷乓鈴乒。
這陣吵鬧的聲音穿過兩道院墻漸漸小聲下去,燕故一尋著機會跟在今安后面,打好腹稿才開頭道:“今晚小淮哭了好大一陣——”
今安沒有聽下去,偏頭問他:“你也覺得他做得對?”
“倒也不是。”燕故一摸摸鼻子,“只是其中難免有些誤會,那小子被你一瞪,變得跟被惹急的狗崽一樣,誰都要咬,可不就要王爺你去和他說上一說。”
“我在想。”今安低聲道,“是不是我們真的對他縱容太過。不管原因是什么,結果就是他傷人。今天能被人三言兩語激得揮鞭打人,明天他就能騎馬上街踩踏平民,或是因為另一人說了不合心意的話,就拔刀相向。這樣放任下去,那么總有一天,他會觸怒強大不可違的敵手,死在亂刀之下。”
她目光一凜,正色望向燕故一,道:“就像我。”
燕故一也被她的神色所驚,嘴巴張合幾下:“應該不至于。”
“我希望是不至于,所以這回不能再輕輕放過他。”今安擰了下眉心,“本王今天出去,收到了孔延的信。”
孔延,今安主北境時的三大將之一,在她離開北境之后代為掌軍。
來信報,北境與夷狄國土接壤的第一城——均望城外百里出現了夷狄斥候蹤跡,且半月間截斷途徑商隊數百人,擄財殺人。均望城守軍向主軍請兵增援,沿接壤線鋪開駐點。
兩國間平息不到一載的戰火,似有席卷重來的態勢。
這封信在一月前快馬送出,正值今安揮軍南下之時,輾轉王都幾地來到這里。
——
付書玉當差的第二天早上,被燕故一帶去了地牢。
大朔律法明令規定,官員親王府邸內,不得開設私獄刑審,有犯者,不分輕重,一律革官,主事者腰斬,抄家,三族內皆貶為平民。而在前夜州大牢的寇犯被毒死半數后,今安便將剩余的犯人改關到了定欒王地牢中。
一應刑審由燕故一主管。
地牢設在王府最偏里、一處未修繕過的荒涼院落下面。
入口低矮,看守嚴實,只有交上特制的令牌,才能打開鐵門上青銅澆筑的重鎖,一道打開,又是一道,進去一道,身后便重重關上一道。
潮濕發霉腥銹混雜的氣味迎面,涼意戰栗著爬上臉頰脊背。
外頭大好的天光在越走越里越下的階道中漸漸泯滅,凹凸不平淌水的石壁嵌進火把,水聲滴答,火光昏暗。
“這地方挖在地底下,怎么掃都濕得煩人。”燕故一語氣懨懨,揮了揮面前嗆眼鼻的灰煙,“不過比起州大牢那邊,環境倒也不錯。”
環境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