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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梯子吱嘎吱嘎的響動,知道是男朋友爬上來找他了,洛嘉嶼抬起頭,露出眼睛下方的兩道黑眼圈,表情看起來有種千年難遇的喪兮兮和絕望感。
卡皮巴拉不知道,卡皮巴拉歪歪腦袋,看起來還有點昏昏欲睡的:“你怎么變成熊貓了。”
洛嘉嶼習慣性地伸出一只手,初喻習慣性地搭上那只手,洛嘉嶼稍稍一使勁,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懷里,初喻感覺自己的臉頰蹭到了柔軟干燥的布料,然后是溫暖的薄荷味,清晨周遭的一切都靜悄悄的,他下意識地一點點闔上眼睛。
洛嘉嶼今天的腦袋都耷拉得比之前更低一點,他抱住懷里的人,默默收緊力道,然后繼續埋頭自閉。
就在初喻快要借著這個姿勢睡著時,他聽見耳朵邊傳來一陣小小小聲的話語:
“我想了很久,感覺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嗯?”
“位置其實不是很重要。”洛嘉嶼說到這里,沉痛地閉上雙眼。
初喻沒反應過來:“昂?”
“就是……反正我倆是要一直過下去的,有些事情總得解決,為了這個做點犧牲也很正常,我的意思是……”洛嘉嶼深吸一口氣,語氣里透露著壯士斷腕的悲壯感,“我倆可以輪流。”
初喻半睜不睜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點到一半突然頓住,被他男朋友這句話給整清醒了。
他抬起頭,連眼神帶腦袋頂上的呆毛都透露出一股迷茫:
“啊?”
他看著洛嘉嶼。
洛嘉嶼看著他。
初喻感覺面前的男朋友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等一下,什么輪流?
五分鐘后,當明白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個誤會之后的洛小狗原地滿血復活,甩甩腦袋將昨天努力給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工作內容甩出天霄云外,感覺某種很珍貴很快樂的東西又回來了。
初喻想下床去換衣服吃早餐,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去就被一把拉了回來,然后被按倒在床單上,發出“咚”的一聲;洛嘉嶼報復似地將他的四肢縛住,緊接著沒有規律可循地叼著身下人的唇瓣一通啃咬和舔吻。
“嗚……”洛嘉嶼吻他的間隙似乎還張口問了句什么,但被唇舌間的交纏模糊得曖昧不清,初喻沒有聽清,只顧得上搖頭,他才剛剛清醒的意識轉眼間又讓這個吻攪得支離破碎;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唇上的動作漸漸變輕柔了,舌尖抵住齒縫探進來,舔咬變成深吻,原本緊繃著的神經隨著這個吻也一點點放松下來,時間被拉長放慢,就著床頭的晨曦一起緩緩流淌。
洛嘉嶼原本抓著身下人手腕的手指一點點順著皮膚往上游走,直到扣住對方的手掌心,十指相扣的動作似乎能讓兩個人都感覺到被安撫,于是親吻變得更溫柔舒緩,原本纏綿一陣子就可以結束的過程也被無限延長,初喻感覺自己的視線前慢慢朦朦朧朧地積攢了一層水霧,恍惚間意識到自己好像終于學會換氣了。
一吻結束,洛小狗心滿意足,抱著軟成一灘水的初小喻在懷里蹭了蹭,仿佛生怕剛到手的老婆又跑了。
因為每次接完吻后初喻從臉到耳朵帶脖子都會泛紅變粉,所以洛嘉嶼習慣性地將人腦袋按在自己胸口或肩膀上,手指再放到露出的耳朵邊捂住,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了。
親吻的后勁大,初喻往往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而如果這期間一直窩在男朋友懷里,聞著熟悉的布料味道感受著熟悉的體溫,男朋友還時不時親親自己的頭發和額角,需要花費的時間就會更長。
兩人一直這么依偎溫存著過了許久,黏黏糊糊到冷白色的晨曦都變成了刺目的太陽光,他們才意識到好像快中午了。
洛嘉嶼低頭看向懷里人:“你本來找我是想說什么來著?”
初喻被親得氣息還有些不穩,癱在他懷里,聲音聽起來蔫噠噠的:“吃早飯。”
“……”洛嘉嶼轉頭看向外面日上三竿的光景,半遮掩半開心地彎了彎眼睛,“就當已經吃過了。”
兩人洗漱完換好衣服后就一起出發去吃午餐,因為包括食堂在內的營里很多地方都被裝有實時攝像頭,他倆并不能直接對著鏡頭黏黏糊糊,像擁抱、親吻這一類親密的動作只有私下在宿舍里時才能悄悄做,當著大眾的面還是要收斂一點。
于是兩人就像一對搞地下戀的情侶一樣,從宿舍到食堂的路上一直暗搓搓地手拉著手,指縫被對方的手指一點點填滿,在每一次細微的指尖摩挲的動作里分享只有彼此之間知道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初喻臉皮薄,這樣的牽手含義對他來說和之前曖昧期的相比又是完全不同的,帶著某種更隱晦更私密的感情,而眾所周知他的耳朵和臉頰總是很難藏住秘密。
人一有秘密要掩蓋就心慌,他低著頭,一只袖子捂著紅了的耳朵走得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撞到前頭的電線桿,被身旁的男朋友一把撈回來后懵懵地抬起頭對上人的視線,然后眼神逐漸慌亂,緊接著耳朵就更紅了。
對他來說是客觀上自己的身體就難以藏住秘密,但對另一個顯眼包來說就不是這回事。
洛嘉嶼本來特別快樂地和發小兼男朋友手拉手走在路上,就差腳步都一跳一跳的了,結果嘚瑟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他居然不能拿著個大喇叭跑到頂練最大的演播廳里對著全世界大聲昭告天下他現在有老婆了,還要遮遮掩掩地守住秘密,怎么會有這么讓人痛心疾首的事實存在。
有了可愛老婆卻不能炫耀,實在是太遺憾、太不甘心和太不得勁了。
不甘心的洛小狗拉著男朋友走進食堂的門之前,剛好碰見剛從食堂里吃飯回來的盧易陽,后者還千載難逢地是一個人出來的,身旁沒有薛流陪著,看見他們倆后大大咧咧地打了個招呼:
“中午好啊兩位,吃了沒?哦不對你們都來食堂了,肯定沒吃。”
盧易陽這邊還在碎碎念,另一邊的洛嘉嶼眼前一亮,感覺自己終于找到了可以暗搓搓秀一秀的目標。
下一秒,他就裝模作樣故作嚴肅地清了兩聲喉嚨,一摸口袋發現作為本體的墨鏡忘記帶了,于是收回手假裝自己已經戴上了,還高傲地揚了揚下巴,嘴角控制不住地亂飛。
然后他頗具暗示意味地和對方眨了眨眼:
“你有沒有發現今天的我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盧易陽沉思。
他看見對面的人還在一會兒對自己拉著身邊人的手擠擠眼,一會兒又對他瘋狂擠擠眼,很急不可耐的樣子。
盧易陽恍然大悟:“你眼皮抽筋啦?”
去取餐的時候洛小狗整張臉都是垮著的,想破腦袋沒搞懂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
初喻很專心地在旁邊夾菜,一雙眼睛都亮晶晶的——今天的食堂居然有上新菜單,還是他愛吃的菜,完美的一天竟是如此簡單。
營里的菜大多口味都偏清淡,初喻夾完自己的菜后,東看看西瞧瞧,發現角落里有碟點心是發小愛吃的,于是伸手端過來,給身旁的洛嘉嶼遞過去:
“你要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