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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gè)不折不扣的瘋子，在院子里又唱又跳。我讓人把她帶進(jìn)屋子，按住她的手腳，給她擦干凈了臉上的血跡。她美極了，嗓子卻是啞的。我給她倒了熱茶，她冷笑著看我。沒過一會(huì)，陳玄來了，他帶走了那個(gè)瘋女人。我以為我要死了，然而他并沒有殺我，反而第二天賞賜了許多珠寶。過了幾年我都沒再見過那個(gè)瘋女人，直到有一天，整個(gè)臺(tái)城天翻地覆，因?yàn)椋懒恕！?

“她就是九殿下的生母。”蕭貴妃望向宇文徹，“也是陳玄唯一的，同父同母的姐姐。”

第32章

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眼瞅著日落西山，董琦兒再三勸說，陳望之方獨(dú)自用了晚膳，興致缺缺，吃了兩塊甜糕，只覺口中苦澀。在溫泉沐浴后，枯坐燈下，將棋子一枚枚撿回棋簍。董琦兒替他揩干濕發(fā)，悄聲道，“殿下不要生氣，這才剛過了年，君上一定有許多事要處理。”

陳望之側(cè)過臉，道，“琦兒姐姐，阿徹告訴我，他要給大謝將軍娶一位妻子。”

董琦兒吃了一驚，“娶妻？”

“嗯。”陳望之捻起一枚白玉棋子，輕巧地投入棋簍，“我想，大約是位溫柔美麗的公主。”

公主美麗，卻不溫柔。董琦兒前幾日見到陳安之，深感震驚。以前那個(gè)膽怯的三公主不見了，披頭散發(fā)，言辭銳利，表情癲狂。她慢慢地將幾枚黑子攏在手心，道，“奴婢想，君上的安排，定然是最好的。”

“你在宮里這么多年，沒想著出宮去么？”

董琦兒微一愣神，陳望之又道，“我覺得，人人都要成親。你這樣好的女子，困在臺(tái)城中，成日只能伺候我這樣一個(gè)廢人，難道不會(huì)不甘心么？”

每次沐浴過后，陳望之總會(huì)自暴自棄。身體滿布疤痕，丑陋無比，雖然宇文徹也有傷痕，但卻英氣十足，更添男兒光彩。他愁苦地?fù)崦尊氖滞螅氨硶臅r(shí)候，我還以為，我能想起來……”

“殿下又亂想了。”董琦兒安撫地握住陳望之的指尖，“殿下不過病了，人吃五谷雜糧，沒有不生病的。”

“琦兒姐姐真的愿意困在這宮里嗎？”陳望之問，“阿徹說要給大謝將軍娶親，我突然發(fā)現(xiàn)，你們?cè)趯m里，不能與人成婚。我——”

“殿下是擔(dān)心自己的婚事么？”董琦兒柔聲道。

陳望之攥緊了手中的棋子，“我不想成親。”

“奴婢也不想成親。”董琦兒掰開陳望之的手掌，拿出那些黑白棋子，分別放進(jìn)各自的棋簍。“奴婢的父母在疫病中雙雙殞命，親戚不愿養(yǎng)我，就將我賣進(jìn)宮里。其實(shí)這宮里待著，反而比宮外舒坦。奴婢不想像普通女子那樣，嫁一個(gè)粗魯?shù)哪腥耍欢押⒆樱什莸剡^完一生。在宮里，能伺候殿下這樣的人物，朕是奴婢修來的福氣。”

“可是……”陳望之訥訥，“為什么我就不能像你一樣想開？唉，雖說我時(shí)常對(duì)阿徹夸下海口，恢復(fù)記憶了就幫他行軍打仗。但我一直想不起來如何是好？他答應(yīng)我在宮里住，我總覺得……我總覺得……”他抬起臉，巴巴地盯著董琦兒，“阿徹是不是也要娶親呢？他是天子，就要有王后罷？還要有許許多多妃子。”

“奴婢不敢保證什么，”在宮中三十余年，董琦兒最先學(xué)會(huì)的道理，便是伴君如伴虎。天子天子，萬民之主，喜怒無常。然而宇文徹對(duì)待陳望之的態(tài)度，令她在心底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不過，君上對(duì)殿下，當(dāng)真是極好的。奴婢想……”

“我，我喜歡阿徹。”陳望之突然說道，“我剛剛終于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