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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其涼,雨雪其雱。
細小的冰晶落在臉上,原以為春雷陣陣,春雨初降,至夜間,細雨轉(zhuǎn)作微雪,如銀粟玉塵。宇文徹回到萬壽宮中,已是亥時。值守的宮女接過宇文徹的大氅,董琦兒輕手輕腳地從暖閣中走出,福了一福,輕聲道,“君上。”
“他睡了?”宇文徹脫下靴子,董琦兒道,“才睡下,君上不在,殿下睡不安穩(wěn)。”
宇文徹嘆了口氣,繞過屏風,頓時暖香撲鼻。為著陳望之淺眠多夢,長壽宮常燃安神的百合香。宇文徹挑起羅幔,陳望之立刻昏昏沉沉嘟囔道,“阿徹……”
“是我。”宇文徹握住他的手腕,攥了攥,“我回來遲了,抱歉。”
陳望之顯然半夢半醒,卻依然口角含笑,“回來了?來睡罷。”
宇文徹見他睡顏天真懵懂,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語氣極盡溫柔,“等等,我去洗一洗臉,就來陪你。”
“不要。”陳望之干脆握住他的袖子,閉著眼睛耍賴,“我就要、要……陪我。”
“陪你,我陪著你。”陳望之得了保證,須臾便睡得黑甜。宇文徹伏在榻旁,聽他鼻息沉沉,想來睡著了,就打算起身洗漱,誰料陳望之死死抓著他的衣袖,宇文徹略掙了一掙,陳望之就皺皺眉,喉間發(fā)出不滿的呢喃,宇文徹怕擾了他的清眠,自行脫了外衣,將袖子留在陳望之掌中。等他洗漱罷重新上榻,陳望之抱著他的外袍縮成一團,眉尖蹙了蹙,忽然冒出一聲,“阿徹。”
“我來了。”宇文徹把陳望之攬進懷中,“睡罷。”
陳望之夢中喃喃,“阿徹……我,我喜歡你。”
雖然只是夢囈,對宇文徹而言,不啻重重一擊。陳望之在他懷里,安穩(wěn)地沉睡,想起日間蕭貴妃的一番話,宇文徹心潮澎湃,難以入眠。
“這么說,肅王是、是——”宇文徹驚訝至極,“陳玄同……同他親生姐姐的孩子?不可能!”這個真相委實恐怖,雖然陳玄性格乖張,行事癲狂,但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陳望之竟是陳玄與親姐姐亂倫所出,登時一拳砸在榻上。
蕭貴妃縮了縮肩膀,“我不敢欺瞞陛下。陳玄幽禁了他的姐姐,然后,強迫她……后來,她就瘋了。但即便如此,陳玄依然愛她。她因難產(chǎn)而亡,后來,宮里流傳著一個說法,說,當初發(fā)現(xiàn)她懷孕時,陳玄大喜,就請了一位神算前來卜卦,若是皇子,就立這個孩子為太子。”
宇文徹道,“可是,齊國不是以皇長子為尊?”
“確實,歷來我中原的王朝,都是立皇長子為太子,以繼大統(tǒng)。但陳玄愛他的姐姐,他也許只想同她在一起罷。”蕭貴妃凄然一笑,“那位神算說,這個孩子與一般人不同,他會延續(xù)齊人的血脈,多子多孫。但是,他出生的話,勢必要以母親的生命置換。陳玄當即就姐姐要打掉胎兒,可是,也許是懷孕的緣故,他的姐姐忽然清醒了。她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對陳玄說,神算的話不足為信。然后……”
“她死了。”宇文徹道。
“對,她死了。”蕭貴妃喟然良久,“而肅王的身子,也確實與常人大相徑庭。陳玄恨極了肅王。那個神算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