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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晉竟然一本正經(jīng)道:“本王相信。”小丫頭當初教唆他裝可憐,沒想到這招這么好用,連閆國舅都大敗于她的餿主意之下。
這不能不令崔晉側(cè)目。
縱橫朝堂難逢敵手的閆國舅大概死也想不到自己敗于一個小丫頭之手。
崔晉的心情很是愉悅。
原本小心站起來的吳意被周王四個字嚇的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真是個糟糕的一天。
中午大舅發(fā)來消息,通知大姨離世的消息,晚上我娘去燒斷路紙,哭的撕心裂肺。
大姨一生溫柔堅強,做為婦產(chǎn)科醫(yī)生,微笑著迎接了無數(shù)新生命的到來,九年前患癌癥,歷經(jīng)做手術(shù)化療放療,與癌癥苦苦斗爭九年,無論面對何種逆境,哪怕被疾病苦苦折磨,仍慈祥溫柔如舊,從不曾遷怒于人,都是微笑以對。我很少見到這么溫柔脾氣好的人,癌細胞擴散神經(jīng)疼痛,她疼的汗流浹背,滿臉汗水,仍舊笑著對我們說沒關(guān)系。病中無數(shù)次的憂心我跟孩子的生活,鼓勵我做為單親媽媽要堅強生活,好好愛護孩子。我常常忍不住去想,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生信念讓她這么堅強?去年下半年大姨的長女,大表姐在給大姨送藥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終于擊垮了她。
上個月,送走了奶奶,今天,我又要送走大姨。
人的一生,大概就是不斷重逢與別離,在眼淚滂沱之中與深愛的親人漸行漸遠。
請珍惜愛,珍惜身邊的親人。
☆、第23章
謝羽這番行為被潘良理解為“管家婆”,他錄完了這批賞賜,向崔晉提了個請求:“王爺這里也安頓好了,陛下對王爺也多有照顧,下官想回老家一趟尋人。”
潘良當年離開之時,給妻子留下了一份和離書。他離開之后,妻子帶著獨子離開了長安城,子里只有一個老仆留守,見到他回來驚喜不已,不斷提起主母跟小少爺,只道自他離開之后,宋氏帶著潘樹回了江夏老家,這十六年來毫無音訊。
潘良的獨子當年只有六歲,他離開的時候還懵懂無知,追在他身后不止叫嚷:“爹爹下值回來記得給小樹買糖瓜啊。”
“可是去尋妻兒?”
崔晉對潘良家中之事也略有耳聞,他在楚國最艱難的時候,得潘良多番傾力相助,有時候看著他的眼神都慈祥的近似在看自己的兒子。偶爾提起他家的小樹,也是思念與內(nèi)疚并重。他原來以為潘良回來之后,得知妻兒離開,就一定會盡快前往江夏尋人。只是沒想到潘良居然耽擱了這么久,一直等到他的身子好轉(zhuǎn),得了魏帝看重,這才計劃離開。
潘良揉一把臉,似乎瞬間就沾染了一身的疲憊:“也不知道他們娘倆過的如何,下官當年高中之時,江夏老家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宋氏的好運,這些年說起來是我對不住她。如果她再嫁,我將兒子帶回來就好。她如果……還是獨身一人,我便再娶她一回又如何?”
崔晉遣謝羽:“阿羽去庫房里挑些合適先生帶回老家的禮物,再加些程儀,好讓他回家風光娶妻。”又對潘良歉然道:“跟著本王這些年,說起來都是本王才致先生家人離散,多年不得團圓。”
潘良忙起身:“王爺說哪里話?”
謝羽神色復雜的為潘良挑了厚厚一份禮,目送著他帶著崔晉指派的兩名護衛(wèi)帶著東西離開,只覺得胸口一團濁氣不知如何消散。
潘良家中之事,讓她忽想起了頑固的程彰。
當年一道鳳凰詔,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而改變了命運。
她無從得知娘親與程彰和離的打算,可是據(jù)她在程府數(shù)月觀察得來,程彰在女色上頭似乎很是清心寡欲,待找回來的穆原也多有疼愛,雖然疼愛的方式比較獨特,好幾次想要揪著他練武讀書,似乎想將他扳回正道,穆原未見得感激他的做法。
“王爺覺得,潘先生與潘夫人會不會合好?”
崔晉聽得阿羽難得一副惆悵的腔調(diào),難得一笑:“你一個小丫頭愁這個干什么?”
沒想到阿羽較真了,似乎非要問出個確切答案不可:“潘先生當年奔著大義去了,將妻兒拋諸腦后,潘夫人如果再嫁,其實也沒什么錯是吧?反正在潘先生心里,大義比妻兒重要多了。”
崔晉失笑:“這讓本王怎么回答你?這些年本王可是受潘先生照顧良多,得了他的好處再指責他不顧妻兒死活嗎?只能說造化弄人吧。”各人有各人想要堅持的東西,并且……他敬重潘良!
謝羽似乎也放棄了研究潘良家事的興趣,忽然湊到他面前,神神秘秘道:“王爺討厭程彰吧?”
崔晉訝異的瞧了她一眼:“程大將軍國之柱石,我與他又向無私交,談何討厭?”
謝羽擺明了不信:“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卻本能覺得王爺討厭程彰,每次提起他表情都有些僵硬,臉頰上的肌肉如果之前是柔軟的,只要提起程彰都快硬成一塊磚了。不過沒關(guān)系,我也很討厭他!”
她說完就走人了,留下崔晉一個人疑惑:難道真是自己的面部表情出賣了心底里的情緒?
這天晚上,周王難得坐在鏡子面前,對著鏡子做了個慣常漠然冷淡的表情,然后在心底里默念了一聲“程彰”,新磨的黃銅鏡子里映出他面上的表情瞬間泄露了心底里的秘密,神色雖然沒大變,但整個人的表情瞬間就僵硬了起來。
蔣祝端了他的湯藥進來,他便以這張僵硬的略微帶著一點猙獰之意的表情接過了藥碗,蔣祝似乎并未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有何不同。
他喝干了藥,也平息了心里一閃而逝的郁燥煩悶,才道:“阿祝,潘先生回江夏老家去尋妻兒,你要不要也回一趟家?”
蔣祝與崔晉同年,比他大了兩個月,乃是先皇后娘家侄子,當年是作為崔晉的伴讀跟隨在側(cè),也算是潘良的學生。當年崔晉離開之時,身邊除了一隊護衛(wèi),他這個伴讀也執(zhí)意要追隨左右,后來年紀漸長,便做了他身邊的侍衛(wèi)頭領(lǐng)。
“回去做什么?”蔣祝硬邦邦道。
蔣家根基不深,當年蔣氏一門能出皇后,原是意外之喜。先皇后只得一個親兄長,夫妻早年病逝,只余蔣祝一根獨苗。先皇后在宮中生下崔晉之時,蔣氏族中觀望的人皆來攀附,以皇后母族自居,族中待蔣祝也不錯。
但后來先皇后病重,周王又接了出使楚國的旨意,蔣家人眼見得先皇后母子前途黑暗,便又疏遠了起來。
蔣祝年紀雖小,但十分得蔣皇后疼愛,在蔣皇后病床前發(fā)過誓言:“侄兒一定照顧好大皇子!”
先皇后當時將兩兄弟的手放到了一處,含淚叮囑:“你們是表兄弟,要互相照顧扶持!”
崔晉見他無意回蔣家老宅子去瞧,倒也不勉強他。
他回京之后,蔣家并無人前來探病,大約也是怕崔晉不得魏帝歡心,帶累了自身之故。
只是沒想到次日,周王府就接到了帖子,如今在禮部任侍郎的蔣墨想要來拜訪。
從來沉默寡言的蔣祝恨不得撕了帖子,卻被崔晉阻止:“你若是不想見到他,就跟著阿羽出門一趟。她早晨也收到一份禮,指明了給她的,我瞧著那丫頭神色不對,還咬牙切齒說什么大對頭。她一個人出門,不定會碰上什么事兒。”
比起蔣祝想到要面對蔣墨的厭惡,謝羽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昨兒替潘良挑完了禮物,周王便大方讓她自己去庫房里選些喜歡的東西,以犒勞她這段日子的辛苦。
謝羽還當真搬了幾樣喜歡的擺件回房欣賞,哪知道一大早在書房里跟周王討論他手頭三個皇莊新莊頭的人選,門上就有人送來了個錦盒,指明是送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