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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羽打開看時,盒子里只有一個精致的帖子,打開看時,卻是姜無印親筆所書:聞聽謝少東大展神威清理積弊,替皇家掃除積塵,在下心中佩服,特訂了酒席向謝少東討教一二。
下面用小棍注明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這是要挾!
謝羽心中暗罵姜無印這個臭不要臉的,居然用起這下三濫的招數來了,純然忘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崔晉正等著她提出皇莊莊頭的合適人選,見她神色大變,隨口便道:“誰的帖子?”
“一個陰魂不散的家伙,大對頭!”謝羽答完了才想起來眼前坐著的人是誰,忙將錦盒“啪”的合住,向他告退:“皇莊莊頭的事情,等我回頭再往皇莊多跑兩趟,反正今年的莊稼已經交上來了。等挑出合適的人選,親自帶來給王爺過目,如何?我今兒下午有事,要出門一趟,跟王爺說一聲。”
崔晉考慮到她惹禍的能力,在他面前都毫不拘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京中惹了什么人,恰好蔣祝不想見蔣墨,他便索性遣了蔣祝跟著阿羽出門。
謝羽還是出了周王府大門,等蔣祝跟著她走過兩條街,這才察覺出不對:“蔣兄去哪?”
蔣祝是個沉悶的性子,輕易不跟人搭茬,平日像個影子似的跟著崔晉,與謝羽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僅限于一路之上謝羽向他送吃的喝的,謝一句,不似別的護衛跟她混的熟稔。
崔晉讓他跟著謝羽,他就跟著,等到謝羽問了,才道:“王爺讓我跟著姑娘。”
謝羽郁悶了:周王這是派人監視她呢還是保護她呢?
☆、第24章
蔣墨是個胸有成算的男子,如今算是蔣家一房最的權威的掌舵人。雖然蔣家不能擠進大魏一流勛貴之家,好歹也是出過一任皇后的。
皇長子回京,又得魏帝恩寵,周王才開府便有不少人上門來攀交情,但是蔣墨都未曾有動作。
等到周王府的熱度稍微退了些,周王又因皇莊之事聲名大噪,他這時候登門,周王心里便多少有些想法了。
周王在正廳接待了蔣墨,托著他那張病懨懨的臉,雖然身子骨已經有了起色,比當初圓潤不少,但對于健康人來說,仍是久病未愈之人。
蔣墨一見周王眼眶便紅了:“娘娘要是見到王爺,不知道得多心疼!”這才好似想起來還未行禮,作勢要向周王見禮。
周王似乎并不因他提了先皇后而有所動容,只是由著他穩穩行完了禮,才請他落座:“本王久病,困囿府中,蔣侍郎前來,可是有事?”
先皇后活著的時候,還是孩童的周王是稱呼他為舅舅的。
蔣墨之父與蔣皇后之父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而且蔣家之前并未分宗,同氣連枝,榮辱與共,崔晉待蔣家幾位堂舅舅便也十分客氣。
“下官聽得王爺生病,日夜憂心不已,只是王爺一直閉門謝客,便不曾往府里遞帖子,最近聽得王爺查案,想來病勢減緩,這才得見王爺。”
他奉上禮單,便有崔晉身邊的人接了過來,又將他奉的禮物呈上。
周王今日頗有些心不在焉,虛應了蔣墨幾句,便將他打發了,回房躺著去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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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羽身后跟著老大一個尾巴,甩又甩不掉,到了與姜無印約定的酒樓包間,她徑自推門進去了,蔣祝才要跟上,便被她攔在了門外。蔣祝隔著將闔的門縫,瞧見里面坐著個錦衣華服的少年,容貌極為出色,見到阿羽頓時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等了你許久,總算來了,可沒枉費我點這一大桌菜。”
謝羽生怕蔣祝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將包間便門反手關上,這才沉下臉,不耐煩道:“姜無印,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無印可不怕她翻臉:“我這不是聽說你為周王效力,便想著從前之事一筆勾銷,往后但有生意,還請你介紹呢。”
謝羽跟姜無印梁子結的太深,她可不認為心高氣傲的姜無印會有求自己的一天,他這是多半憋著壞呢,因此反問道:“若是我不同意呢?你是不是有別的法子迫我就范?”
姜無印道:“謝大掌柜以前不往洛陽京中發展,只在南面活動,我倒是比較好奇,謝少東來京中,是謝家要在京中發展呢,還是謝少東自己的意思,攀上了周王這棵大樹,往后只是屈居周王府做個小小管事?”
謝羽沒料到姜無印竟然知道自己在周王府的事情,而且似乎還極為熟悉的樣子,總覺得他往周王府送信約自己出來,就不懷好意。
“姜無印,你這算是打探消息來了?”
姜無印似乎默認了,還舉杯道:“咱們難得在京中相聚,好歹也算故人了,坐下來共飲幾杯,何必開口就劍拔弩張呢?”
對方知道了她在周王府做著管事,而謝羽還不知道姜無印在京中的深淺。她拍拍胸口,露出幾分小女孩的頑皮:“誰讓你以前那么嚇人,突然這么客氣,我不是有點受寵若驚嘛。”主動舉起杯:“不如就借這杯酒將從前舊怨一筆勾銷,往后和平共處如何?”
也不知道姜無印信了沒有,他果然舉杯與謝羽共飲:“謝少東的意思,正是在下的意思。”
謝羽很想打聽一番,他有無向謝弦通風報信,但又覺得有點滅自己的威風,到底忍了下來,只與姜無印頻頻推杯換盞,倒營造出了一番賓主和樂的假象。
就在謝羽赴姜無印酒局的時候,遠在安和的謝弦已經沿著她曾經走過的路到了洛陽。
謝弦越往北面走,眉頭皺的越緊,沒想到女兒如此大膽包天,早告誡過不許她亂跑。也不知道她是被人挾持了,還是為著穆原。
都是她平日對這丫頭太過松散,管束不夠。
春和與夏陽也知謝羽此次闖了大禍,并不敢深勸謝弦,一路之上也只是打岔。
“小孩子好奇心重,聽得哪里繁華就往哪里跑,哪里還將大人的告誡記在心上呢。”春和感嘆的好似自己生養過孩子一般。
夏陽忙忙接上:“可不是嘛。瞧瞧穆小六這小崽子,都敢不經咱們同意悄悄跟上來,何況阿羽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又對謝羽往北面跑做出了大膽猜測:“當日穆原被擒,阿羽肯定是想著救下穆原,這才被脅迫而來。”
她說的穆小六可憐巴巴往門口挪了挪,恨不得在三人面前隱形。
謝弦當日離開安和鎮,總覺得后面有人跟著,也不當一回事,到第三日上這種感覺越發的明顯了,夏陽便隱在路旁,讓謝弦與春和先坐著馬車而行,這才揪住了跟蹤她們的穆小六。
穆小六一見事敗,雖然不敢抱著謝弦不撒手,可是卻抱著春和的腿大哭不止,死活不肯回去。
他想的明白,回去等著自己的便是親爹的棍子,說不定半年都要臥床養傷,但是跟著謝弦離開穆寨,那就避免了父子相殘。
“……春姑姑一定要救救我!我已經是個沒娘的孩子了,就算被我爹打死也沒人會心疼半分,只求姑姑疼我!我跟著大掌柜去找大當家,往后大掌柜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讓我打狗,我決不攆雞……”
謝弦頭疼的看著眼前瘦猴一般的小子,只覺得他這套唱念作打的作派十分熟悉,后知后覺想起來自家閨女做這套最拿手,因為這招避過無數次她的責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