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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輪到陸研驚訝了:“是誰?”
顧璟霖笑了:“你不在國內(nèi)不清楚,這位算是陸氏集團御用的法律顧問了,陸承瑞用人唯親,選他做遺囑公證倒是合情合理。只不過他到底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沒想到自己信任的律師會被枕邊的女人收買了?!?
陸研皺了皺眉,顧璟霖這話用了好幾個成語,他聽著費勁,但大意倒是理解了,于是很認同地點了點頭。
說話間,三輛車已經(jīng)駛上西山,為首的林肯帶頭拐進陸家大宅后面的私人停車場。
顧璟霖靜靜注視著杜輝開門下車,撐了把傘朝他們這輛車過來,最后對陸研叮囑了句:“等下你找機會進書房,萬一沒找到也別著急,知道是誰公證這事就好辦,大不了等時機成熟后我?guī)闳ヌ私蓭熌抢?,撬開嘴,總能把東西挖出來?!?
陸研:“……”
陸研一愣,總感覺最后這句聽起來怪怪的。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聽見旁邊的車玻璃傳來三下敲擊聲,抬頭一看,原來是杜輝正站在外面。
顧璟霖靠在駕駛位上,拇指劃開打火機,從容不迫地點了根煙,然后側(cè)頭看想陸研。男人眼底的眸光慵懶中帶著幾分笑意,像摻了蜂蜜的水,溫聲提醒道:“小助理,該下車了,打好傘及得過來給我開門。”
陸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忙從座位底下取出一把長柄黑傘,拉開車門,匆匆跨了出去。
西山雨大霧重,能見度非常低,可還是能從車位的停車程度看出已經(jīng)有不少受邀賓客到了。陸家三少不比陸承瑞本人,來客里少了生意場上伙伴對手,反倒是跟陸家本身走得近的客人居多。
當然,作為正主的陸三少自然是一個都不認識的。
陸研提著裙角下車,跟杜輝擦肩而過的時候終歸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杜輝一門心思全放在顧璟霖身上,對這位助理的印象僅停留在“下個車磨磨蹭蹭簡直沒眼力見”的范疇,如果再多一條,那就是這“女人”還挺高的。
“快把顧先生接下來?!倍泡x忍不住催促。
陸研沒理會他,撐傘快步走到駕駛室一側(cè)拉開門,然后盡職盡責的把雨傘撐過去。顧璟霖起腳跨出車門,借助身體遮擋又把雨傘推回來了一些,用僅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耳語道:“別淋著自己?!?
陸研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感覺跟在這男人身邊,似乎總會時不時就被他的細心感動一下。
那邊席琛鎖了車,快步走過來,幾人會合。
杜輝見人齊了,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客氣道:“外面濕氣重,顧先生還是先進去吧?!?
顧璟霖平平“嗯”了一聲當作回應,同席琛短暫對視一眼,然后轉(zhuǎn)身,率先朝陸家大宅走了過去。
莊園正門,兩扇高大的鐵藝大門被雨水沖刷得烏黑發(fā)亮,一左一右懸掛著兩只鮮花扎成的素色花圈。見人來了,冒雨候著的門童趕緊走過來開門,然后朝客人畢恭畢敬地深彎下腰。
陸研跟在顧璟霖身后,微微傾斜了手中的黑傘。他抬頭看向暴雨中的陸家別墅,握住傘柄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打顫,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憤怒,只覺得這地方似乎比起上次來時更冰冷生分了不少。
“冷靜點?!鳖櫗Z霖莞爾一笑,眸光狀似無意地斜睨過來。
陸研也笑了,他覺得自己腦中那根緊繃至今的弦,終于得以放松下來:“說實話,這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沒死后,過得最真實的一天?!?
“那你平靜的方式倒是挺獨特?!鳖櫗Z霖忍不住調(diào)侃,“等你得到了足夠多的籌碼,之后打算怎么做?”
“那還用說么?”陸研笑著反問,“當然是讓她好看。”
“真可怕?!庇暗巯壬诓粚π牡?,“我家言言的小爪子都露出來了。”
陸研眉梢微挑,萬分無語地看了顧璟霖一眼,覺得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感覺全被這混蛋輕描淡寫的一句破壞掉了。
“顧先生,您是在說我還是在說狗?”
“別生氣?!鳖櫗Z霖說,“我就是看你太緊張了。”
陸研長長緩了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靜了幾秒,才輕聲說:“謝謝?!?
顧璟霖極不明顯地微微一揚嘴角,心里卻難得有些沉重。
——西山、陸家和葬禮,再加上幾乎和那日一模一樣的陰雨天,故地重回,多少都會有不好的記憶吧?
“等下那里面會掛著你的黑白照片。”顧璟霖幽幽開口,想借這個話題探探陸研的反應,順便再安慰這小家伙一番。
陸研倒是沒想到顧璟霖會提這事,估計他還是在擔心自己心理會受到影響,于是一笑,無所謂道:“沒關(guān)系,等獻花的時候我會悄悄對自己說一句話。”
“說什么?”顧璟霖有些好奇。
陸研笑得一臉神秘,眼睫微彎,狡黠道:“就說那個不爭不搶的陸三少已經(jīng)死了,在西山腳下,連灰都沒留下?!?
第33章 【屬于自己的葬禮】
葬禮的預定時間是下午兩點半,眼下時間尚早,再加之天氣條件惡劣,受邀出席的賓客還未盡數(shù)抵達西山別墅。
在入口處的簽名簿上簽過字,杜輝引著三人來到一層的一處單間休息,并遣了人去準備茶水點心。待一切安排妥當,他才向顧璟霖作了番要去協(xié)助引客的解釋,隨后快步離開了休息室。
適合混進二層書房的機會有兩個,一是趁此時客人不多,陸家的下人又在忙于籌備迎客,無暇顧及別墅內(nèi)亂逛的小角色;二來就是等到祭拜結(jié)束,眾人離場,車隊即將出發(fā)送骨灰盒去陵園前的間隙。
陸研不確定能不能快速在書房里找到鑒定結(jié)果,也不知道這個過程具體要花費多長時間,所以在他心里其實兩個機會都不想錯過。現(xiàn)在顧璟霖是徹底清楚了他的目的,但問題在于這房間里還有個不待見他的經(jīng)紀人在,按照席琛那種分毫不差的嚴謹性格,他要敢不顧及對顧璟霖的影響輕舉妄動,席琛必然是第一個就不答應。
而且這一點陸研本身也有顧慮,他借助顧璟霖的身份進門,處處必然是要小心謹慎一些。否則一旦惹出麻煩,他的身份倒不一定會暴露,但矛盾雙方所指直接就是顧璟霖和陸家,顧璟霖是陸氏集團子公司下的簽約藝人,名氣再大說到底也是受制于人的。
陸研坐在沙發(fā)上,心不在焉地看了眼墻壁的掛鐘,繼而又看向旁邊的顧璟霖,那眼神很明顯是有話要說。
顧璟霖知道他在意什么,短短靜了幾秒后,對席琛道:“剛才下車著急,我把手機落在副駕駛的儲物格里了,去幫我拿一趟。”
聞言,席琛表面上沒做反應,目光卻快速在陸研身上掃了一眼,然后朝顧璟霖頷首,道:“行,您稍等?!闭f完,便提了把傘,推門離開休息室。
待他走后,顧璟霖端起茶幾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也不看陸研,直言道:“你現(xiàn)在不能出去。”
陸研心里的一番打算還只字未提,對方僅一句話就把他徹底噎了回去,這一下來得猝不及防,他完全沒料到顧璟霖猜他心思能猜的這么準,聞言一副欲言又止模樣地張了張嘴,最后實在忍不住了,才問道:“為什么?”
“這就是跟著我進來的壞處了?!鳖櫗Z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