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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研沒聽懂他什么意思,十分不解地微微擰眉。
顧璟霖解釋道:“跟席琛比起來,你的身份確實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助理,又是面生的新人,按理說出去走走不會引起別人注意,可你別忘了,你是跟在我身后進來的。”話說至此,他略微一頓,非常悠閑地抿了口茶水,也是給陸研這個對中文沒那么敏感的海歸一個相對長的反應時間。
“顧先生是擔心,就算我是您身邊的新人,也會被別人記住?”陸研不確定道。
“是一定會被記住。”顧璟霖輕描淡寫地糾正道,“你不在陸家長大,對這種豪門世家的生活不清楚。這宅子里的人,不管是下人、園丁、保鏢,或者是司機,一個一個都精明得很,記清來賓的身份才能更好的看人下菜,這是主人家不成文的規矩。”
“你別看我們只走了這一路,那些人即便不認識你,也能在你身上貼一個我的標簽。你從這扇門出去,他們在意的不是你,而是‘我是不是需要什么’,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圍上來問東問西的,你推辭了他們一樣會盯著你看,你說這種情況你要怎么去二樓那間書房?”
陸研聽完以后臉色不太好,沉默半晌,說:“那顧先生的意思呢?”
“等結束了再去。”顧璟霖道,“找借口留下要容易些。”
陸研點點頭,不說話了。顧璟霖側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后親自倒了杯茶,放到他手里。
“這是公用茶具,”陸研推辭,“我不喝。”
“我知道,”顧璟霖說,“郊區濕氣重,暖暖手吧。”
他話音沒落,休息室房門傳來“咚”的一聲,兩人瞬間安靜,不約而同地朝門口看去。
這一聲沒頭沒尾,似乎來人也是剛一敲門就被什么打斷了。
緊接著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那人說:“羅先生,來找我們顧少么?”
陸研聽出是席琛,再一聽有人來頓時有點緊張。顧璟霖放下茶杯,伸手握住陸研手腕,安撫性的稍稍用力,道:“是我一個朋友,就是那天帶薩摩耶來公寓的那個,人挺好的,你注意別說話就行,晚上介紹你們認識。”
陸研一怔,心說他這身份怎么介紹給別人認識?這不是開玩笑么?!然而還沒來得及反駁,門把“咔嗒”一轉,從外邊開了。
趕在房門打開前,顧璟霖順勢松手。
與此同時,負責開門的經紀人先生十分禮貌地站到一邊,說:“羅先生請。”
緊隨其后的羅紹澤從來不拿好哥們兒的人當外人,朝席琛道了聲謝后,便大步流星地進了休息室。然后作為一個正兒八經的顏控,羅寶寶還沒來得及跟顧璟霖打招呼,注意力就先被鄰座那位美人吸引了去。
第一反應——穿得太多。
視線下移后的第二反應——嘖,平胸?可惜了!
在他身后,席琛和顧璟霖對視一眼,很自覺的沒進屋,關門后留在外面,省得他們被其他到訪者打擾。
羅紹澤走過來在正對陸研的那張單人沙發上落座,長腿一翹,朝顧璟霖壞笑:“什么情況,不介紹一下?”
“生活助理。”顧璟霖一本正經地說。
“別扯淡了!”羅紹澤臉上一個大寫的“我信你個鬼”,單手支著下巴,拇指指腹輕輕一掃下唇,不耐煩地催促了句,“趕緊說實話,什么時候認識的?多久了?還有——你怎么喜歡胸這么平的啊?!”
莫名中了一槍的陸研:“……”
陸研嘴角抽搐,心說顧璟霖這朋友說話也太直了,他也就是個男的,但凡換個異性被第一次見面的人說胸平,這誰忍得了?
顧璟霖沒著急開口,而是抬眸看了陸研一眼,只覺得這小家伙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特別有意思,忍不住微微一彎嘴角,說:“現在不方便,晚上再介紹你們認識,這孩子容易害羞,你可別欺負他。”
聞言,羅紹澤用一種“見色忘義”地眼神鄙視他,嘖嘖搖頭道:“我說你怎么忽然就同意來玩了,還不用準備人,敢情是自己找著了!”
“是啊。”顧璟霖順著他的意思,大方承認,“覺得怎么樣?”
羅紹澤笑得滿臉痞氣,朝陸研十分輕佻地一眨右眼,只說了一個字:“正!”
陸研:“……”
怎么辦?陸三少有點無語,他現在好想把這個說他胸平的煞筆爆打一頓。
羅紹澤自帶屏蔽不友善目光的功能,一邊繼續盯著陸研看,一邊隨口問顧璟霖:“趕緊坦白,到底哪兒認識的?看身高也是個模特?還是剛畢業的戲院學生?有這么好的資源竟然不叫上我,是不是沒把我當哥們兒?!”
顧璟霖很客觀地思考了一會兒第一個問題,然后莞爾一笑,道:“床上認識的。”
莫名其妙就被虐了的羅紹澤:“……”
三觀震碎卻無法反駁的陸三少:“……”
“不過話說回來,你也真夠不地道的,前幾天也不知道是誰假模假樣的跟我說最近公司事多要低調。”羅紹澤笑道,“結果參加人家的葬禮還把小情人帶來,璟霖,你也不怕那陸家三少爺被你秀了一臉,再從棺材里跳出來找你?”
陸研:“???”
這人也有病吧?!陸研實在受不了,但礙于身份又不方便開口。
顧璟霖看他那反應就想笑,卻只能強行忍著,調侃道:“那挺好啊,聽說那位三少爺模樣不錯,”他狀似無意地看著陸研,繼續道,“他要是愿意主動找我,我自然榮幸之至了。”
他一說完,羅紹澤直接被逗樂了,不過也不敢笑得太過分。
羅紹澤是不知道坐在對面的人就是陸三少,雖然適逢生日還被要求參加葬禮有點不爽,不過羅紹澤再不情愿,也清楚死者為大道理。他還在心里掂量了下,心說自己這位哥們兒有點不對勁兒,按以往連玩笑都不常開,怎么今天卻拿個已故的陸三少調侃上了?
也真是少見。
往后兩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扯淡,等到葬禮即將開始,席琛敲門進來提醒時間。休息室的三人依次起身出門,在一位前來接應的下屬的帶領下,來到陸家大宅的一層大廳。
一如上次進門時那樣,整個大廳被黑紗白幡布置成了靈堂的模樣,沒有香火,花圈倒是擺了不少。因為三少死于車禍,尸骨沒留下,所以大廳正中的花簇中央擺放了一只空的骨灰盒,骨灰盒正前放置有死者的遺像。
有些可笑的是,由于從不聯系,陸家根本沒有這位三少爺的近照,用的還是中學結業的照片,一看就很顯小。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什么人會感到不妥,除了陸研本人和見過那張制服照片的顧璟霖。
時間接近兩點半,受邀參加的賓客盡數到場。
陸研粗略看了一圈下來,心下不禁有些感慨——他一個從沒回過國的人,在國內沒有半個親信,完全沒想“死后”的一場葬禮竟能請來這么多有頭有臉的人參加。那些前來吊唁的人甚至對黑白照片上的人像一無所知,卻也能虔誠一彎腰,再將花束奉上。這里面除了權勢便是利益,根本不可能有一丁點對于他本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