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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起家把一家店盤活,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易事,但“茗品花行”現今已經是a市的老牌花店,訂單絡繹不絕。
媽媽待客熱情洋溢,總能讓人覺得十分親切,但遇上麻煩客人時,卻也從來不怕起沖突。
這天朱茗一踏進花店就心道不好,因為有位客人上門取花,正對媽媽包好的花挑三揀四,嫌這個蔫了那個黃了的。
媽媽已經開始撇嘴:“老板啊,你說一大早來取花,我是一到店就給你包的最新鮮的,這到下午了你才來,效果肯定是比早上拿差點。要不你跟我說哪朵不行,我給你換一朵。”
“我看都有點蔫巴了,你直接給我重包得了。”
“沒有這樣的呀老板,那你讓我這束賣給誰呢?”
“那我買花我肯定想買新鮮的啊。哦,你也知道賣不出去,那怎么就要賣給我呢?”
“你也別說這么多了,這朵白玫瑰卷邊了,我給你換一朵新的。能不能行吧?”
“再換你這也不值那個價了,你再打個折,能行我拿走了。”
然后朱茗眼睜睜看著媽媽直接把花束從那人手里搶下來往垃圾桶一扔,飛快地擺著手:“趕緊走趕緊走——慢走!不送!”
*
緊接著又是長達五分鐘的對噴和罵戰。
把人轟走后免不了還要波及朱茗:“就知道在那站,你媽跟人吵架你幫個腔都不會?你爸還說畢業找不到工作來繼承花店,他也不看看你是不是能做生意那人!隨你爸隨得真貼切,傻不愣登跟一個模子刻的似的!”
其實朱茗很怕別人大聲說話,唯獨她媽罵她的時候不怕。
果然媽媽發泄完就問她:“怎么這時候回來了?今兒下午沒課?”
“對。”
“嘖,上大學真好啊,沒課就能出來玩。”媽媽說著洗了把手去去晦氣,“午飯吃沒?”
“吃過了。”
“行,那媽給你削個桃子。”媽媽說著就開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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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蜜桃軟軟糯糯,抿到嘴里就化了。
與口中的香甜相對,手上卻粘嗒嗒的滿是糖水,惹得人心里煩悶。像極了朱茗最近的心情。
朱茗上學期談了個男朋友,媽媽是知道的。
之所以沒有反對,是因為這次真不是黃毛,相反還很優秀——優秀得不像是朱茗找的。
小伙子高高帥帥、干干凈凈,是那種很討長輩喜歡的長相。而且還很會來事,知道朱茗是本地的,就趁過節大包小包買了節禮送到花店來,待人接物大方得體。
一問才知道家境頗好——父親是做外貿生意的,母親是大學教授。夫妻倆平時喜歡搞點油畫收藏,所以小伙子對藝術領域也很有興趣。
小伙子叫陳盛,是a大的管理學研究生,算是朱茗的學長。據他所說,他是驚異于朱茗的天賦,看到朱茗在畫室作畫的模樣為之傾倒,所以對她展開狂熱的追求。
一番話讓媽媽樂得合不攏嘴:“真的嗎?嗐,她也不會別的,就會畫畫。大學畢業要能當個美術老師,我也就滿意了。”
“阿姨,那您可小看茗茗了。”陳盛笑道,“她的作品啊,我媽都說是天才之作。剛好我有個朋友,家里開畫廊的,我打算最近幫茗茗引薦引薦。要是能把畫放到他那里展出,憑他們畫廊的影響力加上茗茗的創作能力,我相信一定能在畫壇打出一片天的!”
“真的假的呀?!”那是媽媽第一次相信,朱茗可能大概也許是能吃藝術這碗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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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媽媽看見朱茗那慣常茫然的臉上居然出現幾絲愁容,便立刻警覺:“以往也沒看你沒課就往家跑啊,怎么今兒突然回來了?跟小陳吵架了?”
“啊?沒。”朱茗還是反應慢半拍,“我能跟誰吵架啊。”
“也是。那是畫展的事不順利嗎?”
“也不算吧……我還在畫呢。”
“哦,那你擺這個臉干嘛。”媽媽松了口氣,“那個家里開畫廊的朋友,小陳帶你見了嗎?”
朱茗又抿了口桃子:“見了。”
媽媽快要被她這擠牙膏的樣子憋死:“然后呢?”
“然后……都挺好的。”
花店里陷入長久的沉默,媽媽做了幾次深呼吸控制情緒,轉身把自己的ipad聲音又放大了幾格。
放的是最近很火的電視劇,女主神情憂傷,滿口但是可是,左右為難。
也像極了朱茗最近的心情。
她想了想,試圖開口:“媽,我……”
“真是夠夠的!”媽媽卻已罵起劇情來,“也不知道這導演怎么拍的,這種人還能當女主呢?男一男二我看都不錯,就這個女主,一天天左右搖擺的,不接受這個也不拒絕那個,我看她就是兩個都喜歡!”
朱茗被罵得啞口,一時間心跳加速,心如鼓擂。
媽媽罵完便扭頭看她:“喊我干嘛?有什么事兒說。”
朱茗趕緊低頭吃桃:“沒、沒事。”
“你又犯這個死樣!有什么事兒你倒是說啊,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小孩似的能說會道的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