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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倒也能理解這種好奇:“我懂你意思,我也第一次見這樣的姑娘——可能是有點晚熟?技能點全點藝術上了?感覺朱茗其他方面確實少根筋。”
另一位室友說得更直接點:“就是傻人有傻福吧。茗茗感覺是被家里保護得太好了,從來也不用操心什么,不知道人間險惡。男的不就喜歡這樣的嗎?就是這種特別單純,眼神特別空,一看就一點心眼兒沒有的。”
“然后長得又漂亮,又是學藝術的,家里還開花店。好家伙,文藝范兒直接拉滿!”
“太對了!嘶——這么一想,陳盛這小子也是好福氣啊!”
*
另一邊初次和男生約會的朱茗,也難得的一切順利。
她知道自己表現得很拘謹,甚至可能算是有些奇怪,但陳盛總能讓話題繼續下去,不讓場面變得尷尬。
“所以我是除了你爸爸以外,第一個和你這樣面對面吃飯的男生嗎?”陳盛看起來很驚訝,“那我太榮幸了。”
朱茗在桌子底下摳摳手:“其實就連我爸也很少……我爸坐我對面吃飯我也會覺得不自在。”
“啊,是因為他工作很忙嗎?”
“不是吧,我媽說他不忙。我媽說,他就是下班后不愛回家,他更喜歡和朋友在一塊兒。”
“哦……那你媽媽挺不容易的。”陳盛這么說,但也不冒犯對方的父親,“不過想跟朋友多相處的人,我其實也能理解——你知道林禹成嗎?”
他問得好自然,好像朱茗天生應該認識這么個人。
這讓朱茗習慣性地愣了兩秒:“不知道。”
“完全沒聽過?”
“……是什么明星嗎?”
陳盛這回是真驚訝了:“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他解釋:“林禹成是我發小。”
朱茗這才松了口氣——原來是你發小啊,我還以為是我發小呢。
她很有底氣地確切道:“完全沒聽過。”
“好吧,他也是a大的,應該還挺出名的。”陳盛聽起來竟有些失望,“你們寢室平時聊天也不會聊帥哥什么的嗎?他長那么帥,我以為你多少會聽說一點呢。”
“她們聊的,她們會聊帥哥。”朱茗忙道。
“那怎么還能把a大校草給落了呢。”
“因為她們說a大校草是你啊。”
*
啊哦。
好吧。
朱茗眼睜睜看著陳盛挑了一下眉頭。
這是個略顯輕佻的眼神,似乎不該存在在一個品德優良、家教森嚴的優質男臉上,至少不該在初次約會的女生面前展露。
好在這個神情轉瞬即逝:“嗐,過獎了。可能因為我這兄弟比較低調吧,他不怎么參加學校的活動,心思都放在家里——說起來他最近好像正幫著家里忙畫廊生意,有空我幫你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把你的畫也放過去展出。”
談起畫畫的事,朱茗的語句就流暢很多:“我的畫嗎?我的畫暫時還不行吧。最近感覺走到瓶頸了,色彩光影什么的完全不對,以前的作品現在也沒眼看,我覺得暫時還沒到可以展出的水平……”
“你真的好老實啊。”陳盛的眼睛彎彎一笑,“可能我還是俗人視角吧。你應該聽過那個故事——同樣一塊石頭,放在地攤上賣跟放在珠寶市場賣,售價可是天壤之別。你可能是對自己要求很高,但是在我看來,作為一個大一學生,你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
他說:“你也知道,很多藝術家是死后才出名的,并不是他們畫得不好,只是他們在世時沒有受到應有的贊揚。如果他們并非閉門造車而是稍稍研究一下市場規律,他們可能早就名揚天下了。所以說我覺得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大膽地去展示自己的作品,首先要有人看,你的進步才有意義啊。”
一番長難句說得朱茗暈頭轉向,她捕捉關鍵詞都費勁,更別說要反駁什么了。
她的目的就只是讓對話能正常地進行下去:“這樣嗎……我確實不是很擅長這些……”
“沒事兒,這不是有我嗎?你不嫌棄的話,以后這些事情交給我啊。”陳盛笑笑地舉起酒杯。
杯沿反射的弧光打在那白皙的側臉上,色彩、明暗、線條交錯、視線焦點,全部都剛剛好。
朱茗直接看呆了。
*
當晚回到寢室的朱茗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連夜起形作畫。
嚇得室友接二連三地頂著眼罩坐起來——
“還不睡呢茗兒?你是要畫世界名畫啊?”
“這就是戀愛中的女人嗎?忒嚇人了這也。”
“你就忍到天亮再畫你老公能咋的,你不怕猝死啊?”
是真忍不到天亮,朱茗怕的是過了一夜,她就忘記那個場景了。
最近困擾她的一些問題似乎在那一刻迎刃而解——什么才是美,如何展現美,怎樣讓色彩既沖突又協調,如何在一幅畫里最大限度地展示氣味、聲音甚至氛圍感。
最后點上高光的那一刻,身后傳來的是室友們來自三日后的吸氣聲:“絕,真的絕,你這個拿去參賽肯定夠拿獎的,就是得注意肖像權問題——話說你跟陳盛到底成了沒啊?”
朱茗居然還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她們說的是不是畫展的事:“哦,你們說的是戀愛嗎?他問我了,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