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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茗又扁了扁嘴。
*
其實后來幾次約朱茗的時候,陳盛已經不主動叫上林禹成了,但林禹成就是很自然地要跟去。
這時候陳盛就騎虎難下:“真沒必要啊哥,我就約姑娘出去玩玩……要不我身份證放你這,我保證不開房行嗎?”
林禹成看著電腦,端著副一本正經的大哥樣:“有電子身份證。”
“不是林禹成你別太過分!那是我女朋友,我就算去開房又怎么了?”
林禹成握著鼠標的手不動聲色地變緊:“那就會變成和前幾次一樣的情況,到時候讓茗茗哭著來捶我嗎?”
“我不早跟你說了嗎,我這次是認真的,女方家我都去過了,你有什么好擔心的?”
“你這人混蛋,去一趟女方家根本不算什么。”林禹成說著把鍵盤往前一推,半轉過身來,“而且你之前不是很希望我一起去嗎?怎么突然畫風變了?我懷疑你是要開始不干人事了。”
“我真服了。”陳盛昏倒在沙發上,“那今晚你買單。”
“妥。”
于是就一直以一種組團的形態和朱茗約會。
朱茗反正是習慣了,只當他倆是關系好,但林禹成和陳盛互相之間卻能感覺到不對勁。
陳盛會問林禹成:“你最近怎么這么閑,以往我約你十次能出來一次就不錯了,現在還真是次次不落下呢。”
林禹成那副不顯山不漏水的模樣,說起來還是師從陳盛:“我說了,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再胡搞下去。茗茗是學校里的人,你跟她戀愛的事連我爸都聽說了,真要是出點什么事,能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就不是我能幫你處理的了。”
比起說林禹成想挖他墻角,對于陳盛來說還是這話可信:“你也忒能操心了。”
林禹成瞄他一眼:“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要不是真心喜歡的,就少蹉跎人家,麻利點分手。我看茗茗要真想找,肯定能找到比你好得多的。”
陳盛就在旁邊唉聲嘆氣:“這話怎么說呢——我一開始就是喜歡她那個紅撲撲的臉蛋,覺得很色,后來談了之后說實話我是不喜歡的。我喜歡那種清純的而不是蠢的……”
林禹成一下子沒忍住:“你好好說話!”
兇完了才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好在看陳盛的反應,好像他平時也這樣。
是的,在陳盛視角,他確實就只是聽不慣混賬話而已:“你聽我接著說啊。但是吧,再繼續相處相處,又覺得好像還挺可愛的。就因為她腦子里空空的,所以就是很包容,讓我覺得在她面前很放松……”
“你在說什么屁話,她還算是腦子空空……”林禹成一下子又急起來,然后閉了下眼強行把脾氣壓下去,“行了你也不用再說了,你這明顯就還是以前那副做派,你根本就改不了!”
說實話,這樣的定論居然讓陳盛輕松不少。
他這個人野慣了,什么樣的花朵都見過,也形成了自己的“戀愛”模式。他覺得自己在戀愛過程中給了那些女生很好的情感體驗,當然他自己也體驗感拉滿,直到走完所有的戀愛流程,對方于他也就徹底失去吸引力了。
這樣的掌控感令他踏實,他知道自己沒走心,總能在情場上來去自如。
而這一次讓他覺得事情有點脫離自己的控制——最開始跟林禹成說自己是真心的,那其實只是為了糊弄事,他也知道林禹成根本不會信。但是到這會兒,每次被逼到要說自己“真心”的時候,他就有點顫顫的。
真心嗎?也沒有那么真吧?不就是稍稍可愛了一點,這種類型的女生很多吧?
辜負過真心的人最怕長出真心,因為他最知道付出真心的人有多弱勢,弱到可以被人當狗玩。
所以聽了林禹成的話,他還挺開心:“這玩意想改哪那么容易啊,你得給我點時間啊。”
他甚至都不太敢提“茗茗”這個稱呼,他不想給自己一些和朱茗很親近的心理暗示:“你看,這次這姑娘已經讓我有點特殊的感覺了,說不定下回我就改好了呢?咱得循序漸進啊。”
聽著他這些渣言渣語,林禹成就陷入一種極為割裂的情緒里。
一邊是對自己喜歡的女孩被人輕視感到憤怒,他覺得所有人都該愛她;一邊是覺得這混蛋幸好根本不喜歡茗茗,他無情就別怪他無義。
林禹成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去找朱茗聊天的。
*
對于林禹成來說,現在陳盛不愿意分手并不是大事,因為這是遲早的事。
最大的問題是朱茗這傻瓜是真喜歡陳盛。
也就是說,如果現在陳盛突然露出真面目要和朱茗分手,那實際上受到傷害最大的還是朱茗。所以林禹成總是找她聊天,甚至有點給她做思想工作的意思。
如果她能事先對他有點感情,那會不會跟陳盛分手時就不會那么難過?或者說,如果在分手后實在難過的話,有沒有可能把他當成第一順位傾訴對象?
當然,一開始他也會惶恐不安,害怕朱茗反倒覺得他不道德、心思不純,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懂得拒絕還是怎么回事,朱茗總是會回應他的消息,二人聊得有來有回。
無數個夜晚,他躺在床上,覺得要是沒有陳盛的話,這簡直就像是兩個互有好感的人在互相試探。
但是某個聊得火熱的開心瞬間,他又會深深自責——陳盛是他從小處到大的兄弟,他居然就這么愛上了他的女朋友,還真切地進入了撬墻角的具體流程。
然后在一句消息發出,朱茗卻反常地半天沒有回復時,他的嫉妒心又被拉扯到頂點,他甚至毫不客氣地發出消息:【你在同時和陳盛聊天嗎?】
幾乎剛發出去他就后悔了——他居然在指責茗茗。
本來他找她聊天就已經是逾越,她愿意理他就已經算意外,而他竟習以為常并得寸進尺。
林禹成立刻想撤回這無理取鬧的話,但朱茗已經回復過來:【沒有啊,只是去削了個桃子。】
他便立刻調轉話題,去聊些別的,以防關于陳盛的話頭繼續深入下去。
如果說假期里這樣的關系就已經讓他心亂如麻,那么開學后,情況就更加復雜。
哪怕是他這種在學校里沒什么人際往來的人,也偶爾會聽說陳盛和朱茗之間的八卦,他們在這個學校里是天生一對般的存在,是所有人都認可的、真正的情侶。
這種狀況壓得他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