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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在港區,可沒人敢這么懟他或圍觀他。
紀淮周余光掃過右邊正趴著會周公的陸璽,面不改色踹過去一腳。
“嗯?”陸璽酣夢驚醒,兩眼茫茫,哈欠連天:“老大……”
班主任被轉移注意力,惱火地邁下講臺去管教陸璽,意外瞟見前桌的陳家宿在桌底下翻著本漫畫。
“看到哪兒了?”班主任幽幽問了句。
陳家宿狀態投入,可能以為是陸璽,一口港普打諢:“哎呦,路飛還沒開始營救嘛……”
教室里一陣哄笑。
陳家宿有所察覺,慢慢抬起臉。
班主任突然探身越過陳家宿,一把抽走喬翊筆下的卷子,定睛一看,全國英語高考卷。
喬翊:“……”
當天放學,四人被留在辦公室寫檢討。
腕表上指針一圈轉過一圈,紀淮周每看一眼,心里就多焦躁一分,胡亂糊弄了兩行,睇見喬翊在檢討紙上默寫英語文章,陳家宿滿頁繁體字,而陸璽紙上一句“對不起,老子觸犯天條了”。
紀淮周頓時感到坐在這里很蠢。
啪的一聲丟了筆,在其余三人詫異的目光下疾步而去。
紀淮周邁開長腿,飛奔過走廊,遠遠就看見了高一二班門口的兩個小女孩兒,正朝著教室里望。
他的步子慢慢停下來。
孟熙和許織夏手拉手,一見他,孟熙倏地肅起小臉:“小漂亮哥哥,你今天怎么沒來接小漂亮!”
紀淮周喘著氣,被小孩子劈頭蓋臉一頓譴責,啞口無言。
把許織夏交給紀淮周后,孟熙才放心回家。
夕陽降溫的橙光染得教學樓長廊里半明半暗,紀淮周迎著余暉蹲下來,見她雙手捏著書包肩帶,眼圈都憋得紅了。
許織夏別開臉:“哼……”
紀淮周不經意勾唇,擰擰她鼻尖:“都敢哼我了?”
她鬧小別扭,悶著不理他,紀淮周便又問:“自己就過來了?這么遠。”
他一問,許織夏眼淚就兜不住了,晃在眼眶里,哽咽著看向他時眉眼間情緒委屈得不行,馬上就要哭出來。
“大家都走了……”
紀淮周呼吸窒住。
她這濕漉漉的眼神,他都要感覺自己才是真的觸犯天條了。
那個黃昏,紀淮周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下,蹲著哄了許織夏很久,說哥哥來晚了,但是不管多晚哥哥都會去接你的。
他十幾年的好脾氣全給了她一個人。
“就算只剩半條命,哥哥爬也爬到你面前,好不好?”
“哥哥永遠不會丟下你。”
他再三保證,許織夏低著臉,淚珠子滑到下巴懸著,終于鼻音濃重“嗯”了一聲。
紀淮周慢條斯理地揩去她的濕痕,再打開胳膊:“哥哥抱抱。”
許織夏抽抽鼻子,很快就原諒他了,依順地偎過去,臉蛋埋進他的頸窩。
從此以后,紀淮周再沒有失約。
哪怕自己曠課。
忽而某天起,紀淮周會編辮子了,而且有模有樣。每天清晨,許織夏就坐在院子里,由著他給自己梳頭發。
鄰院的cd機里一如既往放著羅大佑,最頻繁的永遠是那首《光陰的故事》。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憂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地這么想……”
晨光攀上瓦檐,許織夏聽著歌聲,吹著水鄉小鎮溫婉的風,光顧著開心,都忘了問哥哥是跟誰學的編辮子。
只知道到了學校,三天兩頭就有高中部的姐姐到一年二班找她。
姐姐們總是帶著情書和包裝精致的禮物給她,羞紅著臉,拜托她轉交給她哥哥。
許織夏懵懵的,但見到紀淮周,她還是會乖乖遞給他:“姐姐說,想和你談戀愛。”
紀淮周把她的書包甩到自己肩上,牽她出校門,對此事無關緊要:“下次別收了,哥哥不談戀愛。”
“為什么呀?”她歪著臉問。
“哥哥不得養你呢,”他垂下眼,笑看她單純的表情:“哪兒有空啊?”
許織夏若有所思,心想著,那哥哥可千萬不要談戀愛。
不過……什么是談戀愛?
后來再有姐姐送情書和禮物,許織夏都慌慌張張搖擺小手:“哥哥說不能收……”
但她們不氣餒,把禮物塞到她懷里,摸摸她頭,表示不是要給她哥哥:“是送給你的,妹妹,這個小點心很好吃的。”